54.菲利普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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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靴子踏在樓梯的聲音響起來後,德.松伯勒伊面如死水,趕緊從窗台往後退了兩步,而妮娜則往前逼靠兩步。

  門吱呀聲就被推開,特魯朵走進來,從後腰掛帶里拔出了手槍,瞄準了松伯勒伊,扳動了燧發機。

  「榮軍院的軍械庫鑰匙就在這裡。」松伯勒伊正色而莊嚴地重新上前,將鑰匙雙手捧著。

  這下特魯朵和妮娜全都笑起來,然後特魯朵問院長,你支持巴黎人民的革命嗎?

  「當然支持,我希望憲法、國王和人民永遠在一起,此後密不可分。」松伯勒伊即答。

  夜晚,榮軍院軍械庫門前,車馬如龍,兩萬八千支燧發槍,雖然大部分是老的款式,但保養得都挺良好,全都落到了街區志願兵的手裡,當人們發出更為巨大歡呼聲時,是因為有十多門火炮,也在倉庫里被拖曳出來:現在的局勢已非常明朗,巴黎的市民和法蘭西衛隊起義士兵獲得了全面勝利!

  郎貝斯克親王的騎兵團,退回夏洛宮和蒙馬特爾;

  伯桑瓦爾男爵的瑞士、德意志傭兵們,龜縮在馬爾斯大校場內,不敢動彈。

  市民的志願軍武裝已占領自杜伊勒里宮起,沿著延河街直往東,包括科爾德利埃、西岱島、聖奧諾雷、夏特萊堡、拉丁文化區等在內的,巴黎的核心區域!

  現在大家的當面之敵,還有巴黎北城關聖德尼斯城的瑞典傭兵軍團,及東側聖日耳曼森林的布羅利元帥手中尚掌握的法蘭西衛隊軍團。

  當然還有腹中之芒刺:矗立在聖安東區的巴士底獄,這座巍峨的堡壘;還有個,盤踞在市政廳和巡按使衙門的那群依附宮廷的兩面派們。

  至半夜時分,起義的人馬已將火炮配置在杜伊勒里宮、羅浮宮,及夏特萊堡的橋頭和城廂內,炮口全都對準了沙灘廣場市政廳。

  「凌晨時分,就炮打巴黎市政廳,那裡是匪徒們的巢穴,是出賣市民的淵藪。」臨時組成的「巴黎公社委員會」,就在波旁宮內,馬拉和趕來的丹東豪情萬丈地宣布說。

  「我們需要個藉口,畢竟市長弗萊塞爾是有名的兩面人,偽裝成忠厚長者的模樣,卻私下偷偷運走夏爾維爾和沙特勒伊軍械庫的槍枝彈藥。」

  「弗萊塞爾會把這兩座軍械庫的槍枝運到哪裡去呢?知道這個,攻打市政廳就師出有名了。」丹東非常聰明。

  剛剛在帕西區熱烈民意下當選為「區代表」的魯昂人菲利克斯.高丹,不,應該叫魯斯塔羅.梭倫,便對特魯朵、妮娜還有馬庫斯等人說到:「也不難,伯桑瓦爾男爵的軍營,郎貝斯克親王的軍營,還有布羅利元帥的軍營及巴士底獄,都被我們的巡邏隊和街壘阻絕了交通,很難和市政廳獲得聯繫。那麼,王室麾下還能調遣行動的,就只有聖德尼斯城的瑞典軍團了,我調查過,這支軍團指揮官是瑞典的費爾森伯爵,他和王后的關係匪淺,是王后最信任的人。」

  「就是王后的情人唄!」特魯朵豪爽地指認,惹得旁邊女鼓手皮埃蕾塔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所以加派巡邏隊,至巴黎的北城關,一旦能截獲弗萊塞爾送往費爾森伯爵的輜重車隊,咱們就能動手啦,先挖掉市政廳這個反動匪類的巢穴,隨後再拔掉巴士底獄,這樣巴黎就歸於到人民的手裡了。」菲利克斯從容建議說,其實這條不行的話,他還有個預手呢!

  「師出有名,不但要有攻打的藉口,還得有組建軍隊的藉口才是。」馬拉抱著胸膛,沉穩地說道,他的目光總是能看到更深遠的地方。

  「我們魯昂保衛戰的經驗可以推行,組建一支由巴黎的布爾喬亞參與,職責是為了保衛京城和國民會議的軍隊。」菲利克斯早已成竹在胸。

  「既然如此,便叫法蘭西國民自衛軍。」丹東當即決定說,然後他奮力敲了敲自個的巨大腦殼,有條不紊地說出了下步思維:「魯斯塔羅,把你海峽俱樂部的印刷機搬到這裡來,然後印刷徵兵告示,分派人手在全巴黎各個街區張貼。是的,是的,我們就組建起這支國民自衛軍來!數額多少?巴黎多少個街區來著?好,四萬八千人的定額,就這樣成了!法蘭西衛隊也混編出來,每個區讓舊的志願委員會去做這事,每個區出一個營的兵員,來這波旁宮領取槍枝,營長就是上尉,負責帶領這個營,至於國民自衛軍的制服、旗幟等,待到秩序穩定下來,我們再作討論。」

  「我們完全贊同丹東先生的建議。」菲利克斯和馬拉當即開口。

  而特魯朵等無套褲漢的領袖,及其他記者們也都贊成。

  晚十點到次日凌晨二點,僅僅四個小時的時間,巴黎城各個教堂、禮拜堂的鐘聲不絕,各個街區都高效地組織起一個國民自衛軍營,從各個方向集合到了波旁宮來,當帕西區的兵馬揚著旗幟來到後,菲利克斯居然看到,領頭的就是瓦倫丁納旅館老闆喬蒙特先生,他走下台階,兩人熱淚盈眶地緊緊握手,「高丹男爵,我們區所有人一致推選您為營長上尉!」

  「好了,我現在成『法國隊長』了。」菲利克斯暗忖說,然後他告訴副營長喬蒙特道,自己化名為魯斯塔羅,這是為了革命戰鬥的方便。

  「遵命,魯斯塔羅上尉!」帕西區兩百名自衛軍士兵齊齊地對菲利克斯敬禮,「請代表國民制憲會議,給大伙兒下指示吧!」

  差不多有三萬「國民自衛軍」都集合在了波旁宮直到塞納河的廣場前,這下時機也成熟了:

  幾名從市政廳沙灘廣場趕來的市民代表,撥開人群,氣憤地對站在台階上的魯斯塔羅上尉、梅里庫亞夫人、丹東上尉等控訴說,他們全被市長弗萊塞爾欺騙了,白日去沙特勒伊兵工場取軍火的人們,待到打開箱子一開,裡面塞的全是木塊和舊衣服。

  幾乎同時,羅蘭夫人的父親,珠寶匠菲利普也擠了進來,他手裡拿著「最關鍵」的證據——巴黎巡按使貝爾捷留在他家的送信使者,被菲利普老爹灌醉了,捆在了床上,老爹在使者身上搜出了密信,當即步跑著送到波旁宮來。

  沒錯,菲利普老爹也是個狂熱的反舊制度者,當他女兒還年幼時,父女在林蔭道上散步時,貴族全家衣著光鮮地乘著金色馬車招搖而過時,菲利普老爹都會憤恨地對女兒說:「他們對國家有什麼貢獻?不過因為他們生來是貴族,就能如此,而我女兒你這樣美麗優秀,卻只能頂著烈日在街上散步,這就是不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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