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故地重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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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巴士底獄的拆毀工作,如此大出風頭的事,米拉波伯爵怎麼可能缺席呢?

  「請回告高丹男爵,我很樂意。」米拉波幾乎是即答。

  接著路易十六走入了維勒酒店大廳,巴依找了幾位巴黎城裡的百科全書學派的學者,圍住路易十六,表面上大吹法螺,實則是處處暗諷國王陛下,並隱約威脅他,及早認清「國王只有和國民會議,和自由平等共處,才能保得住權杖和冠冕。」

  可路易十六卻渾然不覺的模樣,他只是憨憨地保持微笑,聽著。

  大廳旁側走廊里,還有幾位醉酒的無套褲漢大吼起來:「胖子卡佩!」

  人群里騷動起來,國王身邊侍從的貴族們無不浮現出可怕的神色來,但路易十六也沒有生氣,他還扭頭解釋說:「朕不姓卡佩......」

  「胖子卡佩你什麼時候退位!」一群警護的自衛軍士兵上前,把那幾位吵鬧的無套褲漢給趕出了酒店。

  然後路易十六就到處認可:

  認可巴依的市長職務;

  認可拉法耶特侯爵的國民自衛軍總司令官;

  認可巴黎民眾對市政廳和巴士底獄的攻打......

  一陣陣歡呼聲響起,然後米拉波伯爵走上前,對陛下深深鞠躬,請求說:「還要請陛下為攻陷巴士底獄的光榮起義者授勳。」

  羅伯斯庇爾也跟在米拉波的身後,說出了相同的觀點。

  結果這時候,一起隨團來的本雅明.馬盧艾則站出來,駁斥米拉波道:「這是對陛下的侮辱,關於暴動和軍隊倒戈的是非,陛下也只是出於寬容而認可,我們國民制憲會議尚未做出討論,更沒有定論。」

  巴依市長和拉法耶特侯爵也不贊同授勳儀式,尤其是拉法耶特,那個丹東律師糾合科爾德利埃和聖安東的暴徒,重新奪取巴士底獄,驅逐胥謝里上尉的事,讓他對巴黎這群法外狂徒、激進分子厭惡透了。

  「如果國民會議真的要接管這個國家,那就要儘快恢復所有的秩序。」馬盧艾大出風頭地喊到。

  「不經歷革命,就不會有嶄新的秩序。革命會顛倒一切,秩序時期的非法行為,在革命時期往往就是合法行為。」羅伯斯庇爾也帶著濃厚的阿爾圖瓦方言反擊。

  這下維勒酒店大廳完全嘈雜起來,富裕的布爾喬亞和貴族們,都站在馬盧艾這邊。

  而走廊和門口站著的普通市民們,還有部分國民自衛軍,則都贊同羅伯斯庇爾。

  就在此刻,得到訊號的特魯朵,帶著上千無套褲漢來到了酒店外面。

  驚慌的路易十六當即表示,可以授勳,可以授勳。

  「那麼便請陛下車駕儘快前往巴士底獄吧!」米拉波甩動下他那捲曲厚厚的黑髮,然後俯下身,親吻了下國王的手背......

  聖安東區,街道上全是人,男子和孩子都站在兩側,婦人則把腦袋伸出窗台,污黑的排水溝蜿蜒縱橫,臭氣熏天,到處堆著劈柴,煙囪里冒著各種顏色的煙霧,路易十六有些驚恐地蜷縮在六馬牽拉的馬車裡,看著周圍這種景象,這是打小就在凡爾賽宮裡長大的他,所從來沒見過的,底層人的生活。

  巴士底獄居然算是這個街區里最巍峨也是最乾淨漂亮的建築了。

  大約一千多參與攻打這座要塞的「光榮市民」,已全都列隊,站在了軍械庫花園的空地上。

  帶頭的正是高丹男爵,還有昂吉奧和德發日兩位先生,高丹男爵手裡舉著的旗幟有了變化——是正式的紅白藍三色旗。

  他們的旁側,則是聖安東區石匠皮埃爾.弗朗索瓦.帕洛瓦,和四位建築師。

  許許多多的聖安東婦人,就在德發日太太帶領下,坐在林蔭下,陰沉著臉打著毛活,看著車隊的到來。

  當米拉波伯爵先下車時,群眾們爆發了崇拜的呼聲。

  「感謝你,高丹男爵!」米拉波伯爵第一個和菲利克斯握手。

  「能鼓起巴黎民眾的力量,為制憲會議出力,是我的榮幸。」

  隨後米拉波伯爵仰起頭,看著他曾經呆過的巴士底獄那高聳的塔樓,淚,當時就流了下來。

  不知道他是在為曾被拘禁在內,然後因瘰癧而死的殉難者而哭;又或是為自己曾和薩德侯爵一起在此探討哲學問題,擁有過的一段恩怨往事而哭。

  好長時間,路易十六才艱難地從馬車上下來。

  群眾全都沉默地看著他。

  直到國王陛下拿起最大的那枚勳章,佩戴在了高丹男爵的胸前,掌聲才響起來。

  「朕,實在是沒有想到男爵你會指揮這場戰鬥。」路易十六對菲利克斯說話的語氣,倒也沒什麼怨恨。

  「我這是在變相督促陛下往正確的道路上走,國家和人民離不開您,請您和王后能從善如流。」菲利克斯倒也堂而皇之地接受了勳章,且親吻了路易十六的手背。

  路易十六點點頭,他認為菲利克斯的話語是真摯的。

  同時菲利克斯也請求陛下:「我要捨棄掉宮廷男爵的冊封頭銜,從此後我就是平民菲利克斯.高丹。」

  「為何?」

  「我這樣做絕不是為了討好第三等級,因以後法蘭西的統治,將不再依靠爵位、官職和土地了。陛下您也要儘快適應,此後您將靠全體民眾的愛戴擁護,才能繼續閃耀光芒。」

  「那好吧,朕也佩戴上三色徽章,朕以後也是法蘭西民眾里的一分子。對了,你們這些勳章是......」

  「我將以前獲得的大學、王室勳章,和巴士底獄火炮回爐後的銅,混雜起來,煉製出了這枚勳章。」

  「化學配比方程式是怎樣的?」路易十六立即來了興趣。

  「國王萬歲!」很快,菲利克斯舉手高呼。

  在場所有的光榮市民全都高呼,國王也放下架子,逐個為他們授勳。

  拉法耶特侯爵和巴依市長也好,國民議員馬盧艾也好,都在默默唉聲嘆氣,他們認為這個國王實在沒法匡扶。

  授勳完畢後,路易十六又躲回了馬車上,僕役給他遞送上了裝滿食物的盒子。

  而米拉波伯爵則在菲利克斯的伴同下,一人手提把鐵鎬,毅然走進了巴士底獄的內部。

  米拉波的僕人被留在門口,為主人害怕到發抖,居然神經兮兮地抽噎起來。

  至於羅伯斯庇爾,和其他議員、市民也都站在花園或門口,靜靜地等待著。

  「這裡是廚房。」米拉波伯爵走到橫樓底層,對菲利克斯說,接著他揭開了鍋蓋,裡面空空如也。

  「這裡是要塞總監的辦公室。」走到德.洛內伯爵的辦公室,米拉波伯爵見到樓梯、門和牆壁上滿是彈痕,然後伯爵座椅後面的油畫上,還有一大塊恐怖的血跡,「走,去我的房間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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