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自由勝利後的瓦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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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拉波的房間,就在菲利克斯曾呆過的房間隔壁,裡面的設施也是一應俱全。

  「這裡還有不少書呢。」米拉波走入進去後,深情地指著書架上,「當年我在這裡服刑,抓住一切時間苦讀,百科全書類目的書籍我全都讀完了。」

  「巴士底獄可以毀掉,但這些書籍不能毀掉。」菲利克斯說。

  米拉波深以為然,說馬上就讓人把這座要塞里所有書都搬走,我要花錢把它們全買下來。

  「是從巴黎人民的手裡買。」

  米拉波微微驚愕,但菲利克斯接下來讓他茅塞頓開:「這要塞的所有,都是起義民眾的戰利品,您到時支付錢財給他們,再保存了這些珍貴書籍,於是民眾和布爾喬亞都會尊敬您的。」

  「您真的是前途無量。」米拉波驚喜地對菲利克斯說。

  然後兩人又來到薩德侯爵的房間,米拉波有些緊張地翻閱了這位的衣櫥和書櫃,然後菲利克斯告訴他,侯爵在先前就離開了巴士底獄,和我分道揚鑣,不知所蹤。

  衣櫥里,還有兩件漂亮的女裙。

  書櫃當間也沒什麼值得注意的,薩德侯爵出走前,把幾本手稿都帶走了,菲利克斯還給他留了名片,說您將來想要出版的話,聯繫《魯昂半橋每日新聞》報社就好。

  這下米拉波才算是如釋重負。

  接下來便純然是米拉波伯爵的個人秀了。他舉著火把,深入到昏暗的地下牢獄,觀看刑具,敲打牆壁,好像裡面可能有什麼出逃的暗道似的。

  他和菲利克斯,居然在一處牢房裡,在蜘蛛網和灰塵內,發現了個東西。

  菲利克斯把這東西抓出來,然後撣去塵土,又敲了敲,發出嗡嗡的響動。

  火光照耀下,赫然是個純鐵的面具!

  在鐵面具的下方,是串刻上去的數碼,64389000。

  菲利克斯不由自主地將其卡在臉上,居然十分妥帖呢!

  「這應該是路易十四時期的寵臣富凱留下的,他因知道太多宮廷醜聞而被終身禁錮在這裡,戴著這個面具,無法和人接觸,真的是可憐。」米拉波當即就判定了。

  「那這也算是個珍貴的文物呢。」

  「你這樣喜歡,就留著吧,我倆都有文人習氣。」米拉波晃動著火把,說到。

  最終他倆沿著樓梯,來到巴士底獄的最高層,能俯瞰整個軍械庫花園乃至聖安東區的1號炮台塔樓,對著成千上萬在外等候的群眾、議員還有士兵們,米拉波揮動鐵鎬,狠狠在最高的那塊城磚上砸了下。

  聲音迴蕩起來。

  而菲利克斯則掄下了第二記鐵鎬,第二聲也迴蕩起來。

  這聲音,讓下面的羅伯斯庇爾為之迷醉,他抬起臉閉上雙眼,聆聽著,「專制壓迫被砸毀了,自由從此要矗立起來,直到永恆。」

  五分鐘後,石匠帕洛瓦和四位建築師指揮下,無數工人和市民都舉著鐵鎬鐵鍬還有鏟子,海水般涌了上去。

  大概到了傍晚時分,巴士底獄居然就被拆毀了,它空曠的遺址上,堆滿了磚塊和碎石,拆下來的鐵柵欄,還有鐐銬、鎖鏈等刑具,鋪滿了地面。

  米拉波伯爵花錢把所有書籍和稿子買走。

  菲利克斯得到了鐵面具。

  菲利克斯的情婦朱斯蒂娜夫人驅車到來,買到她提前就預定好的,最上面的那塊磚頭,花了五百里弗爾。

  許許多多的有錢婦人都來了,最後聖安東區的居民索性豎起棚子,把巴士底獄的磚頭分為三個檔次,最好的「炮台磚」,其次是「城牆磚」,最次的是「地牢磚」,按照馬盧艾諷刺的那樣,「這麼多女人來買磚頭,就像是在買伊羅尚大集市裡的精肉、五花肉和肥肉般。」而帕洛瓦又在棚子旁邊搭起個工坊,承攬對磚頭的加工工作,他和他的徒弟們巧妙地把磚頭制為墨水瓶、鎮紙器,還有紀念匕首,甚至還用磚塊做成巴士底獄的微縮模型(國王陛下也給出了微縮圖稿),都是非常受歡迎的商品,鎖鏈和鐐銬則準備送入羅浮宮里當作收藏品。

  快要夜晚,路易十六才回到凡爾賽。

  王后瑪麗.安托瓦內特和子女都站在路邊迎候,他們都怕國王會在暴戾的巴黎遭到襲擊,就像亨利三世和路易十五曾遭遇過的那樣,但所幸的是國王安然無恙地回來了,胸前還多了個三色徽章,當他和妻子兒女相擁時,王后看到這徽章,還不忘記諷刺句:「沒想到我嫁給了位平民。」

  「巴黎有的人就喊我胖子卡佩。」路易十六回答道。

  王后笑容僵住了,嘴角有點兒抽動。

  可周圍的國民議員們都熱烈地鼓掌起來,當他們看到這徽章出現在國王胸前時。

  路易十六在當晚日記里寫到:「御臨巴黎,並參觀了對巴士底獄的拆毀,朕心情愉悅。」

  而國民制憲會議也開始要召回菲利克斯,因關於憲法制訂的事已提上日程,還要組建各色委員會來接管國政云云,而菲利克斯的位置,國民會議是無法忽視的,巴依不過是巴黎市長,而菲利克斯即魯斯塔羅則等同於巴黎保民官,更得平民和士兵的擁護認可。

  帕西區的瓦倫丁納大旅館,和菲利克斯一道前來的西蒙尼、洛戈隆還有雅克三位在那裡等候,不一會兒奧弗萊先生帶著行李,也從凡爾賽趕來了。

  洛戈隆要回去了,沒辦法,他對菲利克斯解釋說,現在正是麥收,我家租給別人的田得靠我去收錢呢,而我老婆孩子經營旅館也力不從心,我得趕回桑鎮了。

  奧弗萊不用說,他也要趁著這個季節,把承包的幾座農場都給打理清楚,他可信不過手下的那批僱農。

  至於西蒙尼,家大業大,倒可以留他個年輕人在巴黎,好好漲漲見識。

  雅克身為名底層僱農,沒有田產,現在已志願加入到聖德約的友好公社,並成為菲利克斯的隨員扈從,他不用離開。

  菲利克斯明白,農民和工人為了生計是沒法在這裡久留的,掌控國民會議的還得是那群律師、產業主們。

  他和洛戈隆、奧弗萊握手道別,還讓海峽俱樂部支給兩位各一百里弗爾的車馬費,兩位都很感激。

  可兩位也都有遺憾,那就是他倆來凡爾賽城的陳情,迄今都沒有實現過。

  「對了,洛戈隆先生,奧弗萊先生,請您將通信地址留給我,保持聯絡,別忘記你們也都是俱樂部的一分子呢!」

  待到交換了地址後,菲利克斯就又對兩位說,洛戈隆先生回魯昂郊區的桑鎮,奧弗萊先生回勒阿弗爾後,找到我的朋友,你們要在魯昂當地,把原本的法蘭西共和黨分子,也都吸納到海峽俱樂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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