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利奧波德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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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比利時,皇帝不尊重這個小國自1355年就存在的《愉快的開端憲章》,要撤銷此國的自治權力,且剝奪天主教會的種種權益,現在比利時全境的神學院和修道院率先反抗,奧地利總督指派軍隊開槍鎮壓,釀成了巨大的暴亂。5

  對匈牙利,皇帝很討厭馬扎爾貴族在帝國架構里所享有的特權,他忘記了他的母親瑪利亞.特蕾莎,在當初危機時刻,主動前往匈牙利戴上斯特凡王冠,舉辦了加冕禮,贏得了馬扎爾人的支持,這種支持對逆轉當時奧地利所面臨的困急極為寶貴——特蕾莎女皇逆轉了對普魯士戰爭的局面。

  而約瑟夫皇帝拒絕了斯特凡王冠的加冕禮,甚至在五年前直接把這個匈牙利國寶搶到了維也納皇宮來保管,他還禁止匈牙利召開國會及州郡會議,等於撤銷了匈牙利的自治權力,還強行推行德語取代拉丁語來當匈牙利官方語言,這讓馬扎爾貴族們群情激憤,這群貴族大部分都是鄉居人士,從事農牧,且非常窮,他們有個外號叫「涼鞋貴族」(意思是沒錢買皮鞋),但鬧事的本領可一點都不差,他們居然秘密推選出新的國王,還是個外國人——魏瑪公爵,要求這位來統治匈牙利,搞得是沸沸揚揚。

  雖然皇帝患病後,奧地利和俄國的聯盟,重新取得對奧斯曼土耳其的勝利,可哈布斯堡帝國卻因比利時和匈牙利的叛亂而搖搖欲墜。

  「這全是普魯士的奸細做的!我在對奧斯曼作戰時,他們就煽動馬扎爾貴族造反。」榻上,約瑟夫皇帝恨恨地對弟弟利奧波德埋怨道。

  利奧波德對托斯卡納地區有長達二十五年的治理經驗,他面色陰 郁,好像隨時都準備面對最困難的情況,不過這也是他的優點,和樂觀、急躁的兄長不同,他做事情很穩當。

  「不要再和普魯士發生衝突了,還是應該以波蘭為籌碼,取得和普魯士、俄國的諒解,同時也該和奧斯曼蘇丹停戰,其後主要的外交、軍事精力放在西線,即比利時和義大利上。」利奧波德回答說。

  皇帝帶著點困惑,扭過臉來看著弟弟。

  「法國的局勢一日千里,瑪麗.安托瓦內特和路易十六已陷於革命的風暴之中,而革命的思想一旦波及到我所說的兩個地區,先前維也納和凡爾賽的盟約大概率毀於一旦,法蘭西會作為個全新的敵手,出現在我們面前,故而得儘快鎮壓比利時的暴亂,鞏固好帝國的西部防禦。」利奧波德這樣解釋說。

  皇帝愣了會兒,然後點點頭,表示對弟弟的贊同。

  他明白自己已時日無多,便牽住了利奧波德的手:「改革,還得江浙浙湖浙進行下去啊我有個夢想,就是有一天,奧地利、捷克、馬扎爾、波蘭、德意志、義大利、比利時、加利西亞(指烏克蘭人)這些民族,都能歸於哈布斯堡家族的權杖下,形成個一元化的帝國。」

  可利奧波德卻直接對皇帝說:「不,我準備接管帝國後,暫時中止陛下您的改革,因為它的目標太高了,強硬地繼續推行下去的話,會讓這個帝國分崩離析。」

  聽到弟弟這話,約瑟夫皇帝長大了嘴巴,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可利奧波德卻繼續說:「在來維也納前,我曾給姐姐瑪麗.克里斯蒂尼寫過封信,在信里我對她說,統治者的責任不僅要在於為臣民謀福利,還要徵得他們的同意。」

  這個理念,和約瑟夫主義是有出入的。

  那就是利奧波德更在意各方權力的妥協,反對過分集權化,帝國等級議會的權力將被保留,以獲得更多的稅收和兵員,利奧波德還說他會儘快與普魯士達成協議,做出稍微的讓步,便能讓這個國家消停下來,那樣失去外援的匈牙利便沒法翻起浪花,將來我也會前往布達佩斯,接受斯特凡王冠的加冕安頓好東境後,我會讓帝國在比利時站穩腳跟,因為我預見到,「未來法國將會是所有歐洲君主國的頭號敵人,在大家聯合扼殺它時,我們會維繫住盟主的地位的。」

  「那你是要準備和法國開戰嗎?」失望的約瑟夫皇帝又發問說。

  「不,我不準備和任何國家冒然開戰,我只會細細地梳理解決好帝國內外的矛盾,讓它在平靜里得到繁榮和強盛。」

  「那如果法國將來,對安托瓦內特和我妹夫造成危害呢?」約瑟夫皇帝掙扎著。

  眾所周知,他和妹妹的感情是最好的。

  但利奧波德卻冰冷地回答:「我只喜歡冷靜的盤算,而憎惡感情用事。」

  兩人僵持會兒後,約瑟夫頹然倒下,喃喃自語道:「那好吧,帝國的未來就託付給你好了,我在登基時滿心希望給這個世間帶來天堂,最終卻打開了我自己通往地獄的坦途」

  皇帝接下來的病情愈發重了,其實從十月開始後,他便無法視事,帝國的政務就由利奧波德來代理。

  外交部大廈里,向來主張對普魯士採取強硬措施的考尼茨親王,帶著難以抑制的氣憤,站在攝政王的面前。

  因為利奧波德要求他儘快和奧斯曼及普魯士談判,並取得彼得堡的諒解。

  「這樣是對盟國的叛離,聖彼得堡的那位女皇是不會原諒我們的。」考尼茨親王抗議說。

  但利奧波德還是那樣的波瀾不驚:「會的,只要重啟對波蘭的瓜分,我們讓渡些利益,那個對土地貪得無厭的女皇是會應允的,我們有自己的事務要處理,不可能無限制地履行對奧斯曼作戰的盟約。是的,俄羅斯的皇帝,不管他或者她來自何方,都會沾染上一種病,那就是擴張病,只要領土擴張了,那麼那個國家便不會有任何適可而止的念頭,女皇也一樣,有了聖彼得堡她還想要瑞典,有了黑海出海口她還想要克里米亞,有了波蘭她還貪圖著能擴張到多瑙河,將來有了多瑙河,她還夢想有一天取得萊茵河和阿爾卑斯山,就算達成這個目標,她還渴望得到大西洋,如果她能活三百歲,俄國騎兵可能會登上美利堅的土地。但現在,分些波蘭的土地給她,她就會很歡喜了。」

  最終,考尼茨對攝政王鞠躬,心不甘情不願地受命離去了。

  半個月後,奧地利、普魯士還有俄國,果然開啟了新的三方會談,準備再度瓜分波蘭。

  就在外交使節們在桌子和地圖前唇槍舌劍時,這個消息便由商人們,傳到了法蘭克福和漢堡,隨後便是阿姆斯特丹。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維也納開始更關注波蘭,關注比利時,不會幫著我們殺回法國了!」在阿姆斯特丹流亡的阿爾圖瓦伯爵,得到了來自東方的信息,憤憤不平地嚷道。

  在場包括孔代親王、孔蒂親王、基內公爵等在內的流亡貴族,無不扼腕嘆息。

  一直在管理他們財務的比利時銀行家普雷文納爾挺身而出,建議說:「不如就在荷蘭組建起一支復國軍隊來!」

  「這樣也行,聚集在我們旗下的貴族,也有快兩千人了。」阿爾圖瓦伯爵用手杖砸擊著地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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