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丹東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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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胥謝里上尉手僵住了,然後他為了下台階,就順勢用手指彈了下丹東的肩膀,接著踱了兩步,環顧四周,問馬拉在哪裡?

  「你們憑什麼闖進科爾德利埃街區來,捕拿公民馬拉?」丹東反問說。

  「根據最新的戒嚴法。」胥謝里上尉背著手。

  「可笑,戒嚴法是誰通過的?」

  「是國民制憲會議。」

  「但制憲會議的法案要國王的批准才能生效,迄今沒有聽說過陛下批准任何法令,所以你們這樣做是非法的。」丹東不愧是律師。

  「別拿國民制憲會議和國王陛下當擋箭牌!」胥謝里上尉嚴厲地脫下了白手套。

  「那我反問你,根據戒嚴法,只要有公共秩序被破壞,那市鎮便有權動用武裝力量,掛出紅旗,驅散暴亂,是不是?」

  「是的。」上尉趾高氣揚。

  「那科爾德利埃身為京城巴黎的六十個區之一,也是有權頒布戒嚴法的嘍!」丹東憤怒地說。

  「嗯?」上尉腦子沒轉過彎來,瞪著眼睛迷惑不已。江浙浙湖浙

  此刻,更多的科爾德利埃民眾涌了過來,開始在拉福特里飯店前衝擊國民自衛軍,丹東推開窗戶,扯下了桌子上的緋紅色絨布,當作紅旗掛在窗戶的鉤子上,「根據科爾德利埃的戒嚴法,警告這群穿著紅色和藍色制度的不法暴徒,他們膽敢對民眾開槍,現在他們應該散去。」

  氣氛再度緊張起來。

  一名尉官挑釁地推了下他面前的工人。

  可那工人卻沒有被這侮辱所激怒,他很平靜地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朋友你這樣做是沒有效果的,我曉得你想挑動我們鬧事,但我會一直這樣冷靜下來的,並且我還得告訴你,麵包師慘案是個陰謀,你們上當了,別中了反革命陰謀家的圈套。」

  國民自衛軍立刻騷動起來。

  其實很多士兵根本不想如此。

  而另外位家庭主婦也指著士兵們說:「我丈夫也是當兵的,如果他也這樣卑鄙,要栽贓給魯斯塔羅、馬拉和丹東這樣的人民之友,我就用這個敲破他的腦袋。」說完,主婦舉起了手裡的平底鍋。

  「不要放棄掙扎,周圍街區全是我們的兵,有一萬人!」飯店內,胥謝里上尉惱羞成怒。

  「一萬人?比得過這科爾德利埃街區憤怒的民眾數量多?只要我一嗓子,就有出現兩萬人,你信不信。」

  這會兒胥謝里上尉跳起來,他對著樓梯上站著的士兵說,「你們聽到了嗎?這個人要糾集街區和郊區兩萬名暴徒,要發動教唆造反,抓起來!」

  勞馥拉驚叫起來,一群士兵衝上來,把丹東的手反綁到後背去,然後把他推下了樓梯。

  當丹東被推出飯店時,他對圍過來的民眾大喊:「不要動手,不要抵抗,因為這樣會釀成巴黎的內戰的,我們一定要憑理智粉碎他們的陰謀。」

  然後他又掙扎著對士兵們說:「你們其實是我們的兄弟,國民自衛軍唯一的錯誤是盲目服從了長官的命令,你們沒想到忠誠會淪為專制的幫凶......」

  當丹東被送進馬車的時候,前王家樞密院律師肖沃.加拉德先生牽著狗,也在人群里,他看到昔日的同僚丹東,痛心地說:「丹東先生你妄談革命,我說過你會上絞刑架的,沒料到一語成讖。就算不死,鐐銬之災也是逃不掉的。」

  「不,肖沃先生,我堅信最後這副鐐銬會成為我的桂冠。」丹東很冷靜地反駁說,然後被塞入了馬車。

  隔著豎起鐵柵的車窗,丹東對追上來的勞馥拉低聲說:「仲馬先生往東跑了。只要他安全,我們就安全。」

  揚起的灰塵里,丹東被押送去了馬爾斯大校場的軍事監獄裡。

  指揮官辦公室里,「混帳,蠢驢!」拉法耶特侯爵氣憤地訓斥著把守東城關的連隊主官,「那個維尼.仲馬,就是菲利克斯.高丹,人就在你們眼皮底下溜走了。」

  這個連隊的主官們被訓斥著,各個垂頭喪氣。

  「趕緊加派人手,去楓丹、昆塞、朗布依埃等地區搜捕,一定能夠把高丹繩之以法。」旁邊的巴依市長說到。

  「他畢竟是革命英雄,別慢待了,只要根據戒嚴法將他拘押段時間,就放他回魯昂老家去,讓胥謝里上尉帶隊行動。」拉法耶特侯爵特意補充。

  等到官兵們都退出了辦公室,拉法耶特侯爵就對巴依說:「我們馬上就在戒嚴法的保護下,將巴黎六十個街區公社統統取締掉。」

  「太好了。」巴依難得露出絲笑容來。

  現在各個街區公社飛揚跋扈,以科爾德利埃街區為首,不把巴黎最高機關市政廳放在眼裡,所以巴依和顧問們商議,隨後把巴黎分割為四十八個「選舉區」,把原本的街區分割打亂,此後只負責選舉,行政權全部收歸市政廳所有,他和他的顧問團們很快就能掌控至高無上的權力:馬拉和菲利克斯逃走了,丹東被捕,幾個俱樂部被搗毀驅散,再加上有兵權的拉法耶特侯爵撐腰,已經沒有人能阻攔這一進程。

  不,倒是還有一位。

  「你說米拉波伯爵嗎?他被金錢給麻醉掉了,在他決定出賣節操那刻起,他在國民制憲會議里的威信就開始動搖起來,這樣的蟲豸不足為懼。」拉法耶特侯爵冷冰冰地回答說。

  就在此刻,辦公室的另外端房門被勤務兵給打開,「司令官閣下,法蘭西文學院首席院士德.弗洛尼安來見。」

  「這個東西,希望市長先生和司令官閣下看看。」弗洛尼安先生走進來後,遞上個紙包。

  拉法耶特皺皺眉頭,問這個是什麼。

  「寄送到我這裡的一件手稿。」

  「誰的?」

  「維尼.仲馬的。」弗洛尼安也覺得不可思議,聳聳肩膀。

  拉法耶特侯爵先是愣住,然後連說有趣,便取出手稿,是個劇本,封面的標題赫然是「先知」,下面一行小字是,「獻給瑪麗.讓.波爾.伊夫.熱利.貝爾馬迪.德.拉法耶特侯爵閣下,維尼.仲馬鳴謝。」

  「有趣啊!」拉法耶特侯爵居然笑了起來,「這幕叫<先知>的戲劇,就讓它在各個劇院公演吧!」

  同時,王家騎術學校的會場裡,米拉波伯爵紅著雙眼,聲嘶力竭,在疾呼著國家財庫的困難,他再度駁回了塔列朗和西哀士關於徵收教會財產的議案,認為實施起來太過耽誤時間:「羅馬人啊,喀提林已經帶著他的叛亂隊伍到了城門口,可你們卻仍然在高談闊論——財政問題已快要宣告法蘭西的死亡,我們不能再猶豫下去了,我們只有聽富有經驗的長者建議,才能渡過難關。」

  「哦?尾巴快露出來了。」席位上的塔列朗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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