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大革命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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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國家才對教會財產有最終的物權,當局勢必需時,當償付公平時,國家完全有權力將其收歸。」

  「那麼原本教會財產所擔負的公共宗教事務,慈善事業,還有學校教育事業,又該怎麼辦?」穆里質問西哀士。

  「只要國家將教會財產收回來,那麼這一切費用,包括教士的生活所需都會由國家來承擔。我們會降低原本一些高級主教不合理的高收入,而提升大部分本堂神甫不合理的低收入,比如舊制度下本堂神甫的年俸普遍才七百五十里弗爾,馬上只要國民會議通過,便能提高到一千二百里弗爾。我們還會對教士數目進行清查並重新統計,國家要收回空額的俸祿。」

  許多教士又提出動議,希望只是把教會財產作為債務抵押品,但仍然由他們管理,並不出售。

  於是國民制憲會議又展開了激烈的辯論。

  可顯然國民會議內部,教士等級也開始和革命疏遠乃至決裂了。

  正如杜伊勒里宮的戈斯連先生所預測的:「所有的聯合都是虛假的。」

  當然最氣憤的還是米拉波伯爵,他覺得被所有人背叛了,當國民會議到了晚餐點時,他怒氣沖沖地來到王宮前的咖啡館,要來紙和筆,伏在大理石桌面上,開始奮筆疾書,給奧地利駐法大使,也是王后瑪麗.安托瓦內特的心腹麥爾西伯爵寫信,他之前對菲利克斯說過,「暴民該從我們國王和王后的屍體上踐踏過去」,但現在他恨國民制憲會議,在信中稱之為「一千二百個頭腦空空的暴君」,他同樣也恨背刺自己的拉法耶特侯爵,稱之為「假凱撒」,還有巴依市長,「一個長著鳥嘴的木頭」,罵完這所有後,米拉波伯爵想起了巴黎的無套褲漢們,他在麥爾西伯爵前誠心誠意地懺悔,稱自己不該當初煽動這群「匪類」,給王室造成如此大的危害,現在他認為必須要加強王權,重塑王權對國民會議和巴黎市政廳的優勢地位,他建議王后說:「可以利用每年兩千五百萬里弗爾的王室費,建起個歸您掌握的秘密組織,這個組織可以用金錢手段,收買國民會議里的議員,從而將它給控制住,最好是將現在巴黎的王政黨給擴大,讓它和它所奉行的君王理念發揚光大,如果王上和王后兩位陛下不嫌棄,鄙人願......」

  日色西沉,米拉波把信寫完後,塞給了貼身的奴僕,叫他先送去給情婦妮娜,再由妮娜轉送去給麥爾西伯爵。

  這時法蘭西喜劇院前,依舊是車水馬龍,巴黎吃不飽的還是那群底層市民,富裕的布爾喬亞,和依舊留在京城的貴族們是不在此列的。

  布格連和艾蕾結束了在杜伊勒里宮的散步,手挽手來到這,看到江浙浙湖浙了正門上掛著的巨幅海報,《先知》。

  畫面中,先知穆罕默德正氣宇軒揚地騎著那匹著名的母馬,背景是高聳的山嶺,正是著名的「登霄」的場面。

  劇院周圍的花園、街市,也可稱得是法蘭西的眾生相了。

  一隊從集市里剛剛歸家的粗朴婦人,看到出來吃晚飯的國民會議議員們,就上前恭維,都喊他們叫「父親」或「爸爸」,然後她們還對其他人說出理由,說古羅馬共和國里,人人看到元老院的元老,都是這樣稱呼。

  一位奉行自由主義的貴族,在散步時看到這群議員,也上來熱情招呼,不少貴族雖被廢除了封建特權,但並沒有表現出很大的怨恨,相反他們不用再關心操持田產,直接把田產承租出去就可以,反倒有更多的空餘來參與娛樂。

  議員們就問這貴族,先前農民暴亂時,家鄉田產有沒受損?

  「不過是拆了幾個風向標,燒了幾個鴿子籠兔籠罷了。」那貴族滿不在乎地回答。

  一輛漂亮的馬車疾馳而來,自上面走下個傳統服飾的美艷貴婦,她是拉法耶特侯爵的親戚,大約覺得高跟鞋沾上泥巴有些不雅,就提著漂亮的裙子,走到名鞋匠攤子前擦鞋。

  「夫人,你真的是國民自衛軍司令官拉法耶特侯爵的親戚?」那鞋匠問。

  「是的。」貴婦搖著扇子回答說。

  「我兒子要是能在將來,也成為國家的中將上將就好了!」

  貴婦用扇子掩住嘴巴,很明顯她笑了。

  可這弓著腰的鞋匠卻不在乎,「我現在也是街區裡的代表了,按理說也算個上尉呢,以後軍職對所有人都開放,不是嗎?我兒子肯定是要當到上將的!」

  這下,這位貴婦笑不出來了。

  燈火輝煌的劇院小門,足足一群貴族男女說說笑笑地相遇在一起,他們大概還把革命當作場鬧劇,反正之前遭到暴力衝擊的只有王室宮廷,只見一位貴族少女梳著金字塔的髮型,說這是「人權宣言」,另外位耳環上掛著書卷模樣的吊墜,說這是「憲法耳環」,眾人都羨慕不已。

  另外個男貴族則掏出了鼻煙壺,上面塗著紅白藍,「看見沒有,這叫愛國鼻煙壺。」

  「是極,是極!」

  一位則戴著用羅亞爾宮自由樹枝葉環繞的帽子,蔥蔥綠綠的,說這是「自由帽」。

  還有位漂亮的貴婦,展示了她的衣裝,高跟鞋叫「民族鞋」,吊帶的絲綢褲襪叫「法律襪」,包裹祭壇私處的襯裙則叫「國王裙」,「民族是法律的基礎,法律則是王國的支撐,而人們最想出入的地方,就是國王所在的宮殿了!」大家都讚嘆說有道理,那這套就叫「憲政裙」好了!

  就在這時,一群衣衫不整的普通市民叫嚷著「滾開貴族」,把其中好幾個貴族男女給推搡開,然後大搖大擺地從小門進入:那裡有樓梯通往二層三層乃至更高處的包廂,這些包廂原來只屬貴族和大布爾喬亞所坐的。

  這群貴族雖然有些憤懣,但也沒暴跳如雷,他們知道自己這個等級是全國人的眼中釘,還是平靜忍讓些為好。

  至於對面街道臨時搭設的講壇上,有人在演說,聽眾非常多,「把貴族統統吊死在各個路燈上」的聲音隱隱傳來。

  布格連搖著頭,和未婚妻一起走到法蘭西喜劇院裡。

  等到在包廂坐定後,突然響起了巨大的喝彩聲:全身戎裝和勳章的拉法耶特侯爵,佩著寶劍,在群不苟言笑的將校跟隨下,也走到了喜劇院裡來。

  更讓人敬佩的是,侯爵的座位是在一層的「平民席」。

  現在舞台兩側延伸,如蜂巢般的包廂,大部分都被平民占據了,舊的秩序顛倒了,他們大喊大叫,發出很吵的聲音,有的是歡呼,有的則是辱罵,還帶了各式各樣的吃食來。

  「如果你們坐的是包廂,那請保持與之相稱的禮貌和安靜!」那位擦鞋的貴婦,在一層坐席上受不了,握著彩綢陽傘,對著包廂發出了抗議。

  「去死吧巫婆!」一顆蘋果從包廂飛來,那貴婦避讓了下,蘋果砸在座位里。

  「哈哈哈哈!」整個劇院都笑起來。

  「堂姐,您沒事吧?」拉法耶特侯爵急忙來到這貴婦前。

  這貴婦果然是他的親戚,然後她舉起那蘋果,對侯爵說:「看,這就是大革命最早的結果,到我的手裡來了。」

  「嗨,好好看戲吧,堂姐。」侯爵無奈地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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