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高丹氏的蒸汽軌道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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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答案驚得王后都合不攏嘴。

  米克.法朗士先生可是這麼多年來小特里亞農宮的首席建築師,在他的手裡成就了多少傑出的作品啊,可現在他卻不辭而別,去為菲利克斯這個工廠主設計新的工廠工程。

  法蘭西王室已落寞到這樣的地步了嗎?

  想想也是這樣的,舊制度下王室一年用度有四五千萬里弗爾,現在被削減到兩千五百萬,未來肯定還會有更多的人才從宮廷里流失的。

  王后擱下了白瓷的咖啡館,幽怨地嘆息了一聲。

  「二位陛下,我請纓接替米克先生的位置,發誓會將這座杜伊勒里宮給改造完畢。」這時,宮廷畫師克勞德.沙特萊上前步,對國王和王后深深鞠躬道。

  「很好,你和杜伊勒里宮原來的建築師戈斯連先生好好溝通下吧!」王后有些感動地回答說。

  巴黎聖路易島最豪華闊綽的卡耶維多公館裡,主人布勒太.卡耶維多正面色凝重地走在花紋大理石鋪就的長廊上,一個又一個華麗的房間從他寬闊的雙肩上後退,名貴的油畫,珍奇的雕塑,還有典雅氣派的家具是琳琅滿目,卡耶維多先生雪白的亞麻衣領上,繫著烏黑的綢緞絲帶,烏木做的光亮拐杖一點又一點,公館的私人醫生奧德萊恩跟在他的後面,胳膊夾著份檔案。

  說實話卡耶維多先生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當他轉入到間有壁爐和穹頂的大廳內,他的妻子安德萊依娜正坐在那裡的大沙發上等著他,安德萊依娜的頭垂下,楚楚可憐,好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般。

  「太太,在魯昂我為你準備了幢舒適的莊園,每年足有三萬里弗江浙浙湖浙爾的用度,完全不用你的任何東西來交換,全是你的......」卡耶維多先生坐在對面的座椅上,他的肥厚肚子堆了起來,語氣有些哀婉,當醫生從檔案夾里抽出份印著一行火漆的紙來後,卡耶維多擺擺手,示意不要再給我的太太額外的刺激了。

  「你還愛我嗎,我的丈夫?」安德萊依娜情緒看起來很是有些波動。

  「當然......」

  「那我絕不忍心看著你滑落錯誤的深淵裡,你以前犯過一些過失,是我出力幫助了你,我的布勒太。」安德萊依娜的淚,像斷線的珍珠般落了下來,她的語氣充滿真誠和企求。

  卡耶維多沉默了好一會兒,「對不起,你是個完美無瑕的妻子,除了......」

  「我們可以再想想辦法,就像當初在天主祭壇前發誓的那般。」安德萊依娜摩挲著手指上的戒指。

  「我還是相信奧德萊恩大夫的。」卡耶維多艱難地說,然後他又說,我和你結婚時,你曾贈予我價值一萬五千里弗爾的晨禮(義大利和奧地利婚姻習俗,新婚妻子會在洞房次日清晨送給丈夫份厚禮,相當於嫁妝),我會額外補給你的。

  「我寧願你永遠不要提這個名詞。」

  可這時候,卡耶維多已斷然將自己的戒指給拔下來,擱在了光潔的桌几上。

  安德萊依娜的表情宛若一下子墮入到了黑暗的深淵中,她痛苦地合上眼睛,淚痕順著豐潤的臉頰兩側蔓延開來,金色的頭髮順著沙發靠背散落下來。

  等到卡耶維多先生合上了房門離開後,奧德萊恩醫生暫且留在原地,訕笑著,假惺惺地對她說了句對不起,然後用猥褻的表情提醒她,「其實還有辦法的,趁著卡耶維多先生娶那個莫城修道院出來的十四歲叫貝娜兒的女孩前,我有把握......」

  「滾開。」向來溫順乖巧的安德萊依娜還是首次說出這樣憤怒無禮的話來,她抽噎了下,盯住了醫生,蔚藍漂亮的眼睛,冷冽了許多。

  自討沒趣的奧德萊恩醫生,悶哼了聲,「希望你喜歡里昂的生活,並能覓得下位如意郎君。得意什麼,當初不也是衝著卡耶維多家族萬貫家財來的?」便也拽上了房門。

  壁爐里的火,慢慢地收縮,熄滅。

  廳堂內的天花板和地板的反光黯淡下去,安德萊依娜側躺在沙發上,就像是座無言的雕塑般......

  「親愛的先生,這就是法蘭西?這就是剛剛經歷過農民暴動的諾曼第之地,哈哈哈哈!」勒阿弗爾港口,下船的年輕人威廉.華茲華斯,和他的威爾斯朋友羅伯特.瓊斯,急不可耐地跳上了輛馬車。

  這座因棉花經濟而重新興起的港口城市,人們在縱橫交錯的街道上行走著,各個臉上都洋溢著快樂。

  「二位要去哪裡,恰好我要送貨去馬洛姆河谷......對不起,你們不會說法語的嗎?」

  「羅伯特你會不會?」華茲華斯攬住朋友的肩膀,發問說。

  「該死,我以為你是會的。」紅頭髮的朋友喊起來。

  華茲華斯笑得差點直不起來腰,那車夫也笑起來,然後他大聲對弗朗索瓦燈塔廣場上的人群喊到,有誰懂得英語嗎?

  結果當即就有兩位男女同時喊出,「我會英語。」

  華茲華斯看到,一位是穿著王室藍軍服的軍士,身材強壯,眼神和善。

  另外位則是蒙著頭的修女,相貌不算美麗,但臉色白皙,表情有種執著的堅毅。

  兩位之前並不相識,卻都因對外國賓客的熱情萍水相逢,便相視一笑。

  「那幫幫這兩位從英吉利來的朋友。」車夫喊到。

  「米歇爾.波普,卡朗唐軍團的中士,正準備去魯昂探親。」

  「夏洛特.科黛,卡昂人,我,我也準備返回魯昂的女修院。」

  「很高興認識你。」

  「彼此彼此。」科黛咬著嘴唇,還有點矜持。

  華茲華斯直接坐在馬車上,伸出手來,「很高興在法國旅途里一下子認識兩位朋友,這兒的氣氛真的是熱烈啊,不虧是革命過後的土地,和大不列顛到處的沉悶陰鬱完全不同。」

  波普和科黛便也登上了這輛運貨的馬車,問華茲華斯去何處。

  「只顧向東南走,我要穿越整個法蘭西!」

  「我只能送到魯昂東北城關那片啊。」車夫揚起馬鞭。

  當馬車離開了起起伏伏的勒阿弗爾港的舊城後,華茲華斯站起來,他指著一條奇特的軌道,它從港口那邊來,蜿蜒著通往了魯昂的方向,「是鐵軌,是鐵軌,我還以為只有威爾斯的煤礦才有。」羅伯特.瓊斯也扒住車廂邊沿,判斷說。

  轟鳴聲響了起來。

  車廂里的四位乘客都驚訝無比地回頭,只見一個蒸汽機車,豎起的煙囪突突突地噴射著白色的霧氣,車輪旋轉著,順著這軌道疾馳而來,車頭上鑲嵌著枚碩大的徽標:白色的城堡,筆直穿過去的長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是魯昂首富高丹家的蒸汽車。」車夫說到。

  在蒸汽車裡,有兩位穿著短衫的男子,一位年長的有著白頭髮,正在看著汽缸和煤爐,另外位和華茲華斯差不多年紀的,眼睛筆直盯住前面,頭髮被風掠過了額頭。

  不知是賭氣,還是被嚇著了,拉車的兩匹馬嘶鳴著,加快了腳步。

  而噴射著霧氣的「鐵怪獸」很快追上來,和馬保持了平行,並肩前進著。

  「呦吼!」華茲華斯、羅伯特興奮地對著這可愛的怪獸,揚起了帽子,不斷甩著胳膊。

  那白頭髮的老人家也舉起手來,用英語回了句,「日安啊,先生們。」

  他正是美國駐魯昂領事,前美利堅海軍上校馬克。

  那位年輕人便是法蘭西海軍工程師,也是菲利克斯的弟弟,伊桑巴德.高丹。

  「現在在空廂的情況下,『三色旗號』的時速是四點五里約(即古法裡,每里約約等於四公里)。」伊桑巴德看到個裡程標杆過去後,便按了下懷表,迅速地計算出來了速度,「煤和水還足夠嗎?」

  「沒問題,足夠到魯昂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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