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砍掉五百顆到六百顆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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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巴黎的起義軍攻陷了夏特萊堡法院,四個營的國民自衛軍投降,當大家挺著長矛和刺刀沖入法院房間內後,法院裡的法官、檢察官、推事、律師、書記員、典獄長等亂作一團,群眾知道他們基本都是保守派:革命後巴黎司法界還把持在他們的手底,但也懶得殺他們,只是到處問兩位綁架王室的犯人呢?

  當刺刀抵在典獄長的胸膛上時,他結結巴巴地說萊維子爵已遭處決。

  「那宮廷侍衛長布勒德伊男爵呢!」大伙兒怒問。

  牢獄的柵欄給砸開,還沒來得及遭到處決的布勒德伊男爵被拉扯出來,「送他去國民制憲會議,就地審判他,看看到底有沒有普羅旺斯伯爵的指使,要把我國王室綁架去外國?」

  「別去沙特爾教堂的法庭,那裡被貴族保持了;也別送去國民會議,那裡很多也是狐鼠一窩的黑黨。我們要重新建立起個革命法庭,得到這位男爵的證詞。」領導攻打夏特萊堡的德發日先生,揪住男爵的衣領,很冷靜地說。

  「那就送去科爾德利埃俱樂部的丹東先生那裡。」有人提議。

  大家都說好,於是倒霉的男爵就這樣被拉出了法院,在萬夫所指境遇里,又被拉到輛大車上,直拖到科爾德利埃大街上。

  此刻丹東先生咬著牙,流著淚,站在岳父苦心經營多年的帕爾納斯餐室的廢墟前,它只剩下半邊牆壁還在晃悠悠地立著,「帕爾納斯餐室已是新橋餐飲業的標杆了,它市價起碼值八萬里弗爾。拉法耶特你這混蛋,我和你勢不兩立。」丹東想著。

  他仰起頭,四周的街道樓房,已成個彈痕累累滿目瘡痍的大漩渦了。

  那夜,無套褲漢在鑄幣局和新橋橋口,和拉法耶特部隊展開激烈槍戰,就差沒直接用大炮開轟,連亨利四世的青銅雕像都被流彈打掉個耳朵,那個端著破碗的瞎眼老乞丐還棲身其下,驚魂未定。

  而後科爾德利埃俱樂部內,丹東、德穆蘭、比約,外加菲利克斯都成四川成漢達成共識:「別指望制憲會議,他們當間有許多都迷醉著拉法耶特。我們和暗藏在地窖里的馬拉聯手,再爭取雅各賓俱樂部的支持,利用巴黎這次起義將革命推向更高潮。」

  「夥伴們,法蘭西聯邦進步黨要進巴黎了。」菲利克斯坐在錄事長的席位上,用槌子砸了下桌面,隨後說出這個讓大伙兒都興奮的消息。

  革命的聯盟更壯大了!

  隨即,馬庫斯、德發日、昂吉奧等無套褲漢頭目,指揮四萬武裝起來的市民、工人,用密密麻麻的街壘把馬爾斯大校場給團團包圍起來,喊話讓拉法耶特投降,皮埃蕾塔在一家臨靠大校場的樓房露台上,中氣十足用手握著臉頰,對柵欄後驚恐的國民自衛軍喊話:

  「拉法耶特司令官,呂內克副司令官,還有整個巴黎的——當然是已蛻變墮落的國民自衛軍司令部諸位。

  你們現在已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布耶侯爵來巴黎的道路已被南錫城的起義士兵斷絕了,保羅.巴拉斯的朗格多克軍團已倒向革命的人民,不再幫著你們做壞事了。其餘駐地的王家軍團,大多數也被革命進步的俱樂部和報社控制住了。你們企圖突圍嗎?還企圖用麵粉讓飢腸轆轆的巴黎民眾就範,忍受你們殘酷的盤剝嗎?還想要開槍,讓巴黎民眾屍橫遍地嗎?還想建起以拉法耶特侯爵、巴依市長為巨頭的新封建體制嗎?放棄吧,四面八方都是絕不可能妥協也絕不可能被你們收買的無套褲漢,你們怎能突得出去呢?你們有加農炮和榴霰彈,我們也有加農炮和榴霰彈,但不同的是,我們有革命到底的旺盛士氣,而你們的士兵卻沒有,之前指令打死市民的兇手是肯定要上絞刑架的,巴黎民眾會建立法庭審判他們。至於更多的國民自衛軍普通士兵們,你們也都是市民的兒子,都是巴黎人,為何要為拉法耶特侯爵這樣的兇手賣命呢!所以你們從校官到尉官,上上下下都不想再打了,我們的大炮只要一開,整個軍營都會被轟平,你們做上級的,要體諒下屬的性命和安全啊,別讓巴黎人再流無辜的鮮血了......當初呂內克將軍領著馬隊,去鎮壓驅逐海峽俱樂部時,多麼的威風,現在呢?你們的馬隊你們的刺刀你們的槍彈,是打不過數十倍於你們的巴黎民眾的,我們的街壘在五日後就能把你們徹底困死,如果你們還想拼一拼,那就來吧,總歸你們是要完蛋的!」

  當皮埃蕾塔喊話時,無套褲漢和女人們就繞著她,跳著歡快的「米洛通舞」,整個大校場四面的街壘陣地內,都高唱著「米洛通,米洛通!」

  「這是標準的菲利克斯文體,也是維尼.仲馬的手筆!」司令部大樓里,拉法耶特憤恨地說。

  「還不僅如此。」司令部負責情報的參謀邦.薩瓦爾傑恩少校,又遞送給司令官份稿子。

  「什麼?」

  「馬拉出版的報紙,巴黎大街小巷都貼遍了,這是非常兇狠的一擊啊司令官,我把它印了一份。」

  「他不是躲藏起來了嗎,他不是被安托萬.巴依的警察給監視著嗎?」

  「司令官閣下您還相信巴依呢!您以為所有人都會像軍人那樣說到做到?」薩瓦爾傑恩少校搖著頭。

  拉法耶特一看,馬拉文章的標題叫《我們完蛋了》:

  「我知道的,掌權的壞蛋們為了拿到我的頭出了相當的價錢,五百名密探日日夜夜地搜尋我......但當王室分子叛國,當貴族軍官猖狂賣國,當國民自衛軍瘋狂開槍射殺愛國者時,『人民之友』沉默不語是不可能的......公民們,敵人就在我們的大門口,御前會議的大臣們允許敵人自由通行在我們國土上,內外的敵人正快步向我們走來......國王遭綁架,王太弟出逃,拉法耶特正集中他的大炮,貴族和外國間諜正等著信號,就開始屠殺;而人民們卻為無聊的同盟節所吸引,沉浸在如痴如醉的麻木狀態里,你們該拿起武器,你們要把內閣大臣及其走狗,把市長和副手給抓起來,注意監視將軍,奪取軍工廠的大炮和火藥,把它們分配給各街區,各街區要成立新的起義委員會,持續打擊這群蟲豸,並聯合起來組成新的國民自衛軍,而不是被動等著那個被賄賂滲透得無孔不入的國民制憲會議批准,巴黎人甚至可以趁著這次機會,把以前有害的法令統統撤銷掉......」

  「野獸的嚎叫!」拉法耶特不由得又驚又怕。

  尤其是他讀到馬拉在最後寫的,「砍掉五百顆到六百顆人頭,最好是貴族軍官和市政府包稅人的,或是糧食投機商的,對的,五百到六百顆人頭,就能保證你們的安寧、自由和幸福;虛偽的仁慈已束縛了你們得雙手,阻礙了你們進行打擊。你一剎那的仁慈,敵人就會取得一剎那的勝利,而這剎那的勝利足以讓數百萬法國人付出生命,血流成河,敵人會毫不留情地殺害你們,將匕首刺入你妻子心臟,把你孩子的心臟從血淋淋的胸膛里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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