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革命聖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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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到六百顆人頭,虧他想的出來。」拉法耶特開始後悔,之前他還能控制整個巴黎時為什麼不狠狠心,把這個醜陋的煽動家,滿心暴力戾氣的傢伙給抓起來處決掉。

  但局勢已到不能再拖延的程度,馬拉的檄文肯定會在巴黎掀起更大的暴亂來的。

  拉法耶特來回走了幾步,對薩瓦爾傑恩少校口述命令說:

  「兩件事。第一件,做好軍營儲備糧食的調查工作,我要隊伍保證還有十五日左右的供應,來對抗暴徒們的封鎖;第二件,讓貝爾蒂埃少校乘著夜晚突圍出去,是,走沼澤區的封鎖線,巴黎街區不是都各有旗幟的對嗎?沼澤區裡有我們的人,叫他捎信給布耶侯爵,讓他快,必須要快,可以先派遣三到五個步兵團迂迴南錫,衝到巴黎城下,一切都好辦。」

  薩瓦爾傑恩少校迅速做好筆錄,而後立正,低聲而憂心地說:「閣下,請允許我冒死諫言——這個重大任務交給亞歷山大.貝爾蒂埃少校我認為是不合宜的。」

  「為何?」拉法耶特驚愕。

  「貝爾蒂埃少校可能和暴徒亂黨有暗中勾結,之前他去沼澤區公幹,但卻弄巧成拙,還有您先前始終和皮埃蒙特的都靈宮廷的......」

  拉法耶特急忙舉手,示意自己的情報負責人不要繼續說。

  他越想越怕,最後就對薩瓦爾傑恩少校說,「你去給布耶侯爵送信,定要機密!」

  少校立即敬禮,轉身離去。

  這時,司令部大樓外的花園入口處響起馬車車輪的聲音。都成四川成漢

  居然是斐揚俱樂部的西哀士,他主動對圍營的無套褲漢們說,我是人權宣言的起草者,請允許我進去見拉法耶特侯爵。

  「他媽的,原來就是你搞出那套積極公民和消極公民的選舉法。你他媽的,你背叛了平民!」幾名無套褲漢一見是這位,就抓住他的袖子和衣領,作勢要毆打,西哀士就像是雞仔般,但他頭腦還是很冷靜,請求說我去見司令官,我可以敦促他讓步。

  「是投降,向巴黎人民投降!」握著獵槍的皮埃蕾塔喊到。

  西哀士聳聳肩,意思是這不過就是個辭令的區別。

  「要我投降,絕不可能,我是從約克鎮戰役里歸來的,只有敵人向我投降的份。」辦公室內,拉法耶特侯爵不高興地拒絕了西哀士。

  西哀士沉穩地對他說:「您還指望巴黎暴徒會斷糧自動解散嗎?我的話你總可以相信,那就是菲利克斯.高丹從諾曼第運糧來了。」

  「什麼......」拉法耶特猝不及防。

  「今年整個法國的收成會很好,所以菲利克斯把諾曼第糧倉內的陳糧全都低價徵購來了。您不要詢問巴黎的道路......有兩萬名巴黎的工人連夜搶修了道路,菲利克斯還動員他們,在沙伊奧區的河岸碼頭,建起個巨大的平價麵粉店,來保證巴黎民眾日常麵包供應。」說到這,西哀士波瀾不驚地說,「只要諾曼第麵粉做成的麵包、薑餅送到巴黎人的桌頭,安托萬.巴依的市長綬帶就自動脫落了,戴在菲利克斯的肩膀上,他要當市長的野心是昭然若揭。所以我來勸勸您,有些事靠槍炮是沒法解決的,先做出和解姿態,去王宮向陛下請辭,拉幾個替死鬼上絞刑架,接著讓呂內克將軍來當司令官,接著把精力放在國民制憲會議上,還有爭取巴黎積極公民上。」

  「那群人能成什麼氣候!」

  「不,我當初制訂的選舉法依舊是有效的。菲利克斯要收買貧民群氓,那好啊,但這群沒套褲的都是消極公民,連三個里弗爾的納稅證明都拿不出來,他們沒選票的。」

  「但菲利克斯要是花錢,讓他們有投票資格呢?」

  「那戰場不正是對您有利嘛,讓斐揚的會員們發起巴黎八萬名積極公民,給您和巴依注資,和菲利克斯打擂,再說現在各個省市議會也是傾向於您的政治主張的。您想想,八萬積極公民可都是資產相對豐厚的,而那群沒套褲的,菲利克斯能燒多少錢給這個無底洞?若是他們的人數太多,都來投票,我們就向國民制憲會議揭發菲利克斯的賄買行為,把投票門檻再往上抬。」

  「抬到什麼樣的程度?」

  「大不了得繳五百個工作日的直接稅,這也就和英國的議院准入資格差不多,把所有的窮人都排斥出去,他們只會讓這個國家陷於無休止的動盪和蒙昧中。」西哀士認為這不成問題。

  和馬爾斯大校場隔河相望,沙伊奧區的碼頭,無數熱情高漲的工人齊唱著《Ca ira!》的小調,在煙塵大作的工地上推著獨輪車穿梭著,「魯斯塔羅上尉」繫著圍巾站在土堆上,手裡握著把鐵鍬,工人們還不知道他就是菲利克斯,但是工人都知道魯斯塔羅有個朋友是諾曼第的首富大亨,這朋友要將無數麵粉送到巴黎來,然後讓每個巴黎人都吃到每磅兩個蘇的長棍麵包!

  只要是這樣,揮灑些汗水,吃些勞累又算什麼呢!當初我們去大校場,不也是免費築起了祖國祭壇和自由女神像嗎?現在為了驅逐掉叛徒拉法耶特和巴依,為了吃上物美價廉的麵包,我們也願再義務勞動十天!將來,沙伊奧的這座「平價大麵包房」,將是與祖國祭壇比肩的光輝建築!

  四面的樓房全給菲利克斯給買下來,就連房東們也慷慨表示,只要能運進麵包,築起烤爐和庫房,我們在所不惜。

  架著陽傘採訪魯斯塔羅上尉的勞馥拉,看到這壯觀的景象,簡直沉醉不已,她代表兩性友愛俱樂部的羅貝爾先生和羅貝爾夫人,為魯斯塔羅獻上了禮品。

  一面稍微有些鏽跡,但依舊很明亮堅固的青銅水滴形盾牌,「這是俱樂部錄事長羅貝爾先生祖傳的寶物,他祖先當初就是手持這副盾牌參加了十字軍東征的。」畫家路易.大衛特意從聖奧諾雷大街趕來,畫下了這副《革命聖騎士》的名作:

  畫面里,魯斯塔羅上尉手持著盾牌,並高擎著一柄無套褲漢的象徵——長矛,並且特意要求將那面象徵專制罪惡的巴士底獄鐵面具戴上,站在工地的土堆上,頭上繼續裹著象徵自由的紅色弗里吉亞帽,土堆四周都是推車奮進的起義者和勞動者,匯成了篇最強音的愛國、革命的樂章。

  其後這副畫作一直掛在「魯斯塔羅上尉」摯友朱斯蒂娜夫人的城堡客廳內,一百年後被收藏家以八十萬法郎購得,後來在攻陷巴士底獄二百年的慶典時,由國家出面以一千萬法郎購下,安放在羅浮宮的博物館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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