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情人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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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這一攬子計劃寫出來後,菲利克斯感到非常滿意。

  當日下午他離開市政廳,駕車前往馬爾斯校場的西區國民自衛軍司令部,在柵欄圈起的廣場上有八個擲彈兵連在等候著他。

  擲彈兵沒有單獨的團營編制,他們都以連隊編制存在於步兵營里,必要時可以單獨抽調出來組成隊伍,陽台上的菲利克斯便交給他們項嶄新任務:一個月內,擔當王宮的護衛隊。

  可事前菲利克斯為了探知王室的反應,就故意把消息泄露給臥底畫師沙特萊,沙特萊再告訴瑞士禁衛兵連隊,很快路易十六和瑪麗.安托瓦內特就聽到了,很是慌張。

  「不能讓魯斯塔羅上校的隊伍接管這裡,不然逃亡計劃滿盤皆輸。」路易十六說。

  「陛下不要驚慌,我們還是可以與魯斯塔羅上校交涉的。」王后提議。

  但如果把這交涉任務交給大臣,如平等.菲利普、米拉波或杜穆里埃,豈不是等於公開向巴黎人說,國王全家非常心虛,不願意接受市民武裝的護衛?

  「讓表姐去暗中交涉。」路易十六覺得也唯有如此。

  德.郎巴勒親王夫人曾經去拜會過菲利克斯和丹東,這條路她很熟悉,「對方提出任何要求都能滿足,王室經費大約還有五十萬里弗爾的結餘,只要他開口,統統能給他。」王后局促不安地說。

  當鼓聲和笛子聲響起,旗幟也飄揚起來後,杜伊勒里宮裡的特使也抵達了。

  於是整裝待發的連隊被臨時叫停。都成四川成漢

  「親王夫人,您能駕臨此處,簡直是我莫大的榮幸。」司令部二層西南角,一處被改造過的茶室,穿著上校軍服的菲利克斯殷勤地為德.郎巴勒夫人沏茶。

  「王室拒絕國民自衛軍擔當禁衛,過去拉法耶特侯爵為司令官時不行,現在你也一樣,法國國王不可能把安危託付在市儈分子的劍鞘上。」親王夫人將白皙丰韻的手合在膝蓋上,她的裙撐環繞著坐凳,宛若鋪開的花朵,但表情卻十分不滿。

  「這是國民制憲會議的指令,就一個月,一個月後新的憲政護衛隊就會被組建起來,到時我就撤走。」菲利克斯也坐下來,笑嘻嘻地解釋道。

  「你該效忠的是法蘭西王室。」親王夫人不滿而低聲地指責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嘖一聲,很為難地說,在巴黎市長的選舉上,我和丹東先生很難認為王室兌現了曾經的諾言,所以讓我效忠的感情基礎是不存在的,我不能為一個不存在的貨物開出價錢來。

  「那是因為國王和王后在動盪里喪失權力,要是以前的秩序,只要王后點下頭,你想當元帥就是元帥,想當大臣就是大臣。」

  「夫人的意思是......讓我成為王政派?」

  親王夫人冷笑下,說你本名菲利克斯.高丹,是個投機暴發戶,是魯昂的棉紡業大富翁;你化名魯斯塔羅,現在又是革命黨擁戴的巴黎市長,掌握了密布整個京城的警察和情報力量,明人不說暗話,王室需要你的效忠,「別說大臣了,就是當紅衣主教、總樞機主教也沒關係,你就是宮相。」

  「我這樣的沒有在羅馬城接受過神學教育,也沒有在教會履職的,也可以?」菲利克斯拉了下衣襟,極其受寵若驚。

  「沒什麼不可以的,你已經在動盪里證明了自身的價值,可以換取等價的榮耀和權力。」

  「但我很害怕啊!」菲利克斯表情變得苦澀。

  「你怕什麼?」親王夫人嗔怪。

  菲利克斯喝了口茶:「王室恢復權力,那時候邀功的人就多了,流亡的貴族和教士要來邀功,和外國有關係的大臣要來邀功,我呢?我手上多多少少也沾了波旁王室成員的血,我如何自安啊?」

  這話讓親王夫人啞口無言,良久她說西區的國民自衛軍是你的,巴黎那個什麼聯席會議你發言份量也很重,只要你這次能替王室保存尊嚴(親王夫人絕口不談逃亡的事),王室經費里你拿走五十萬里弗爾。

  「我不缺這筆錢。」

  「那你想如何?」

  菲利克斯笑笑,不置可否,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親王夫人臉上滿是陰晴不定,最終她又搬出了私人關係:「你妻家和龐蒂耶夫爾公爵家族結親的,算起來你也可以喊我聲表姐。」

  「我知道,我知道!」菲利克斯這才笑起來,好像兩人的關係更密切一步似的,「表姐你是王后陛下圈子裡的『宮相』,王后本身就和宮廷素不相能,你與其是想讓我保護王室,莫若說是讓我保護王后。」

  「就是這個道理,順帶著便是長公主和王太子,這是多麼大的榮耀,此後在歷史上你必成佳話。」親王夫人覺得菲利克斯真是個聰明人,至於普羅旺斯伯爵的死,你別往心裡去。

  「既然我是王后黨的,又可以當黎塞留或馬扎然,那也即是說,我可以當王后的情人,那個馬扎然不也是來自奧地利的王后之情人?」當菲利克斯捂著胸口,恬不知恥地說出這話來,親王夫人只覺得手一抖,溫熱的茶水從陶瓷杯沿邊不小心流出來,她手腕當即被燙了下。

  「大膽,你如何說出這樣混帳而不自知的話語。」親王夫人覺得眼前這位「新權貴」簡直毫無體統,粗魯地就像是頭朗格多克的公牛,她漲紅了臉,起身呵斥說,「你是不是曾看過什麼傷風敗俗的地下畫冊,認為王后就是個生性淫蕩的人?你錯了,她是個非常貞潔的女子,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是法蘭西和奧地利王族聯姻的光輝象徵,各種流言蜚語裡,她和許許多多的大臣、將軍和侍從有染,但我負責任告訴你,那全是惡意中傷的謠言,王后年輕時確實貪玩過,但她從來都沒給國王陛下戴過鹿角,你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痴心妄想。」

  「對不起表姐,是我言語不慎。」菲利克斯急忙道歉,不過親王夫人情緒很激動,她似乎不想再繼續交涉下去,素來高潔孤傲的她氣得七竅生煙。

  「不過——我穿上軍服也不比費爾森伯爵差。」菲利克斯居然又沒頭沒腦地說出句不敬之語來,說著還掀起軍服外套,側著細長的公狗腰身給親王夫人看。

  親王夫人別過臉去,立刻甩門離開。

  此刻菲利克斯抓了抓頭髮,咕嚕兩聲,就喚來路易.奧什,說:「司令部的事交給雷米薩吧,你帶著一個連隊擲彈兵,跟我和杜蒙、武朗探長走。」

  入夜望彌撒後,親王夫人默默無言地坐在王后的藏書室里,想著方才菲利克斯對王室肆無忌憚的侮辱慢待,又焦急於自己未能完成交涉任務,頓有心勞力絀之感,不由得流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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