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權衡
「咁辛苦，下一落物資都準備好曬啦」
——「辛苦了，下一批物資都準備好了吧」
「都攪惦嘞，今次就放心啦，一丟生曬二返熟，要做嘅處理我哋都有，所有物資全部重新包裝，保證唔留半點痕跡，而家已經存入貨倉，下次交接系幾時？」
——「都弄好了，這次就放心吧，一回生二回熟，該做的處理我們都做好了，所有物資全部重新包裝，保證不留半點痕跡，現在已經存進倉庫了，下次交接是什麼時候？」
（實際上，當時的省城基本都是以粵語交流，所以省城內以及由省城北遷的小三線工廠同樣也應該是如此，但本文不可能一直這麼寫，下面不做過多贅述。）
「現在還不確定，具體時間等命令。
另外，再強調一次，所有運過來的槍枝、子彈、手榴彈，除必要的數字序號標記之外，其他所有標識和文字全部得給我弄乾淨，能磨掉的磨掉，需要重新包裝的就重新包裝。
尤其是子彈盒，每個盒子都給我拆開重裝了，不能漏一張帶字的紙在裡頭。
你的檢查工作一定要仔細，回去和工人們也要做好這方面的教育。
不要看這次的量小，上級領導可是一直盯著的，真出了問題，不止你要倒霉，連帶我們廠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明白，廠長，我的水平你還不清楚嗎。那天我帶隊趕了一天一夜的工，沒有出半點差錯，上級不還表揚了嘛，這後面你就放心吧。」
「好，你放心，只要把工作做好，領導肯定不會虧待我們的，這次的事辦好了，今年的表彰就穩了，回去也給大家都說一下。
還有，保密紀律不要多說了吧，咱們廠的性質你可知道，要是讓我再在外頭聽到了什麼『外事任務』之類的詞，你這個主任就不要當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
看著中年人走出房間，老廠長緩緩搖了搖頭，扶起歪了的老花鏡，望著手上的這張紙，又想起了那天早晨從上級手裡接下這份清單的情景，不過老廠長也沒有多想，這麼多年了，他什麼風雨沒有見過，在他看了，這不過是件稍微有些奇怪的小事罷了。
至於好奇，在這種問題上，他是絕對不會有這種情緒的。
他現在關心的，就只有怎麼把這個自己為之奮鬥了大半輩子的廠子繼續維持下去，以及找好一個合適的能夠讓他放心的接班人了。
「這個小李，應該可以吧。」
————————————————
再回到那天深夜，程剛和老龐以及一隊保衛戰士乘坐一艘江門造船廠新出廠的沿海500噸駁船，來到了內伶仃島往南的一處海域。
程剛一個人站在駕駛艙內，這艘駁船雖然自帶了動力，但按著他的要求，還是由一艘拖船牽引來的。
向四周眺望了一遍，除了遠處陸地上勉強能分辨出來的點點燈光之外，再沒有其他的痕跡，程剛點了點頭，衝著前面的拖船大喊一聲。
「老龐，就送到這裡吧，辛苦你了。」
「好，那你注意安全。」
——老龐還是這麼爽快的性格，既然事前程剛已經和上級領導說明清楚，出發前自己也給對方講明了附近海域的注意事項，而這個年輕人始終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老龐自然也不會再說什麼廢話，畢竟這人的出現本就是迷霧重重，離開的方法再奇怪，也不過是在那麼多疑點裡加上微不足道的一份罷了。
而且考慮到上級的命令，哪怕老龐自己再怎麼有想法，也必須得理解了，何況他也不是那種自尋煩惱的性子。
看著所有人都坐著拖船消失在了視線之內，程剛終於鬆了一口氣。不是他就想那麼裝神弄鬼，實在是他等會的操作太過驚駭世俗，無論誰都承擔不起秘密被泄露後的風險，所以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是安全。
但是，想要在合理規劃和畫蛇添足之間找到一個恰好的度，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把這個問題做最簡單的歸納，也會看到若是知道的人越少，就意味著他越可能身陷險境，而知道的人越多，則很可能導致不可挽回的蝴蝶效應，更何況現實往往比想像中的計劃複雜得多。
還好就目前來看，一切還算順利，程剛也不用再多想了。打起精神巡視一遍船隻，又再次檢查了各項物資。
「53式步騎槍（仿莫辛-納甘M1944卡賓槍）1000支
53式輕機槍（仿1944年的DPM輕機槍）20支
1953年式輕彈（7.62*54r仿蘇聯1908年式L型輕尖彈）10萬發
67式手榴彈5000枚。
其他米油鹽布、手工工具若干
」
「第一階段的物資就暫時這麼安排吧，後面再根據實際情況調整。
這回的面子算是給足了，就是炮沒有給，其他的隨我挑，雖然這點軍火只占了噸位的一小部分，但是除了這裡，其他地方哪能這麼容易搞得到。
其他的生產生活物資也是辛苦老龐了，幫我跑了一個星期腿，各種稀奇古怪的要求，也是人家覺悟高，不然到了後面臉怕是都得綠咯。」
——實際上程剛已經非常控制了，既要保證不會出現技術過於超前，或者可能有泄露風險的物品，又得保證這邊能夠方便提供，並且不會因為過於古怪的要求而產生懷疑，這個度只能靠他自己來權衡，還得注意溝通的技巧，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打個比方，本來考慮到67式手榴彈的技術水平，程剛是不想要的，雖然後世宣傳的是簡單易造，成本低廉。
但也要看是和誰對比，好歹是經過了59式、63式等一系列改進而來，吊打國內50年代之前的任何一款產品都不在話下。當然其成本放在解放前，同樣也是吊打的水平。
不過好歹程剛留了個心眼，沒有直接說傻話，而是等到參觀的時候再拐彎抹角地諮詢歷代各型號手榴彈的情況。
然後就老實了，要知道67式相較於之前的型號，改進最大的地方之一就是防潮性，而廣南這邊的天氣嘛，大家都懂。
再考慮到67式那恐怖的庫存量，即使他提出想要購買什麼59式或者63式，怕是只會迎來看傻子的眼神。
————————————
「OK，沒問題了」
程剛關閉了船隻上的所有燈光，而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紅外線望遠鏡。
——淘寶上買的民用貨，他也不知道夠不夠用，只能照著網上的推薦，卡著預算整了個最貴的。
在船邊巡邏一周，可視範圍內沒有出現可疑情況，至於船上，在出發前也是由好幾組戰士輪流搜查了一番，除非他們腦子抽了安插人手潛伏在裡面，否則出現其他人的可能性基本上沒有了。
——如果真出現了這個情況，那就只能抱歉了，他又沒辦法帶人走，在這地方突然被沉到海里，自求多福吧。
發動機從一開始就沒開過，自然不會有熱輻射，關閉燈光之後，在漆黑的夜幕中，這艘船就好像直接隱身了一樣。
至於船上的無線電信號發生器，等會帶著船直接走，誰還能收到信號。而且這東西本就是程剛讓對方裝上的，等下次再過來自然就知道自己出現了，也省得他再費心思去傳消息。
「行了，出發！」
——「辛苦了，下一批物資都準備好了吧」
「都攪惦嘞，今次就放心啦，一丟生曬二返熟，要做嘅處理我哋都有，所有物資全部重新包裝，保證唔留半點痕跡，而家已經存入貨倉，下次交接系幾時？」
——「都弄好了，這次就放心吧，一回生二回熟，該做的處理我們都做好了，所有物資全部重新包裝，保證不留半點痕跡，現在已經存進倉庫了，下次交接是什麼時候？」
（實際上，當時的省城基本都是以粵語交流，所以省城內以及由省城北遷的小三線工廠同樣也應該是如此，但本文不可能一直這麼寫，下面不做過多贅述。）
「現在還不確定，具體時間等命令。
另外，再強調一次，所有運過來的槍枝、子彈、手榴彈，除必要的數字序號標記之外，其他所有標識和文字全部得給我弄乾淨，能磨掉的磨掉，需要重新包裝的就重新包裝。
尤其是子彈盒，每個盒子都給我拆開重裝了，不能漏一張帶字的紙在裡頭。
你的檢查工作一定要仔細，回去和工人們也要做好這方面的教育。
不要看這次的量小，上級領導可是一直盯著的，真出了問題，不止你要倒霉，連帶我們廠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明白，廠長，我的水平你還不清楚嗎。那天我帶隊趕了一天一夜的工，沒有出半點差錯，上級不還表揚了嘛，這後面你就放心吧。」
「好，你放心，只要把工作做好，領導肯定不會虧待我們的，這次的事辦好了，今年的表彰就穩了，回去也給大家都說一下。
還有，保密紀律不要多說了吧，咱們廠的性質你可知道，要是讓我再在外頭聽到了什麼『外事任務』之類的詞，你這個主任就不要當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
看著中年人走出房間，老廠長緩緩搖了搖頭，扶起歪了的老花鏡，望著手上的這張紙，又想起了那天早晨從上級手裡接下這份清單的情景，不過老廠長也沒有多想，這麼多年了，他什麼風雨沒有見過，在他看了，這不過是件稍微有些奇怪的小事罷了。
至於好奇，在這種問題上，他是絕對不會有這種情緒的。
他現在關心的，就只有怎麼把這個自己為之奮鬥了大半輩子的廠子繼續維持下去，以及找好一個合適的能夠讓他放心的接班人了。
「這個小李，應該可以吧。」
————————————————
再回到那天深夜，程剛和老龐以及一隊保衛戰士乘坐一艘江門造船廠新出廠的沿海500噸駁船，來到了內伶仃島往南的一處海域。
程剛一個人站在駕駛艙內，這艘駁船雖然自帶了動力，但按著他的要求，還是由一艘拖船牽引來的。
向四周眺望了一遍，除了遠處陸地上勉強能分辨出來的點點燈光之外，再沒有其他的痕跡，程剛點了點頭，衝著前面的拖船大喊一聲。
「老龐，就送到這裡吧，辛苦你了。」
「好，那你注意安全。」
——老龐還是這麼爽快的性格，既然事前程剛已經和上級領導說明清楚，出發前自己也給對方講明了附近海域的注意事項，而這個年輕人始終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老龐自然也不會再說什麼廢話，畢竟這人的出現本就是迷霧重重，離開的方法再奇怪，也不過是在那麼多疑點裡加上微不足道的一份罷了。
而且考慮到上級的命令，哪怕老龐自己再怎麼有想法，也必須得理解了，何況他也不是那種自尋煩惱的性子。
看著所有人都坐著拖船消失在了視線之內，程剛終於鬆了一口氣。不是他就想那麼裝神弄鬼，實在是他等會的操作太過驚駭世俗，無論誰都承擔不起秘密被泄露後的風險，所以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是安全。
但是，想要在合理規劃和畫蛇添足之間找到一個恰好的度，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把這個問題做最簡單的歸納，也會看到若是知道的人越少，就意味著他越可能身陷險境，而知道的人越多，則很可能導致不可挽回的蝴蝶效應，更何況現實往往比想像中的計劃複雜得多。
還好就目前來看，一切還算順利，程剛也不用再多想了。打起精神巡視一遍船隻，又再次檢查了各項物資。
「53式步騎槍（仿莫辛-納甘M1944卡賓槍）1000支
53式輕機槍（仿1944年的DPM輕機槍）20支
1953年式輕彈（7.62*54r仿蘇聯1908年式L型輕尖彈）10萬發
67式手榴彈5000枚。
其他米油鹽布、手工工具若干
」
「第一階段的物資就暫時這麼安排吧，後面再根據實際情況調整。
這回的面子算是給足了，就是炮沒有給，其他的隨我挑，雖然這點軍火只占了噸位的一小部分，但是除了這裡，其他地方哪能這麼容易搞得到。
其他的生產生活物資也是辛苦老龐了，幫我跑了一個星期腿，各種稀奇古怪的要求，也是人家覺悟高，不然到了後面臉怕是都得綠咯。」
——實際上程剛已經非常控制了，既要保證不會出現技術過於超前，或者可能有泄露風險的物品，又得保證這邊能夠方便提供，並且不會因為過於古怪的要求而產生懷疑，這個度只能靠他自己來權衡，還得注意溝通的技巧，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打個比方，本來考慮到67式手榴彈的技術水平，程剛是不想要的，雖然後世宣傳的是簡單易造，成本低廉。
但也要看是和誰對比，好歹是經過了59式、63式等一系列改進而來，吊打國內50年代之前的任何一款產品都不在話下。當然其成本放在解放前，同樣也是吊打的水平。
不過好歹程剛留了個心眼，沒有直接說傻話，而是等到參觀的時候再拐彎抹角地諮詢歷代各型號手榴彈的情況。
然後就老實了，要知道67式相較於之前的型號，改進最大的地方之一就是防潮性，而廣南這邊的天氣嘛，大家都懂。
再考慮到67式那恐怖的庫存量，即使他提出想要購買什麼59式或者63式，怕是只會迎來看傻子的眼神。
————————————
「OK，沒問題了」
程剛關閉了船隻上的所有燈光，而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紅外線望遠鏡。
——淘寶上買的民用貨，他也不知道夠不夠用，只能照著網上的推薦，卡著預算整了個最貴的。
在船邊巡邏一周，可視範圍內沒有出現可疑情況，至於船上，在出發前也是由好幾組戰士輪流搜查了一番，除非他們腦子抽了安插人手潛伏在裡面，否則出現其他人的可能性基本上沒有了。
——如果真出現了這個情況，那就只能抱歉了，他又沒辦法帶人走，在這地方突然被沉到海里，自求多福吧。
發動機從一開始就沒開過，自然不會有熱輻射，關閉燈光之後，在漆黑的夜幕中，這艘船就好像直接隱身了一樣。
至於船上的無線電信號發生器，等會帶著船直接走，誰還能收到信號。而且這東西本就是程剛讓對方裝上的，等下次再過來自然就知道自己出現了，也省得他再費心思去傳消息。
「行了，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