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對峙與整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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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主席,我不知道你還想不想見我!」

  「委座,我知道您會生氣,一直沒敢跟您打電話,所以我給您發了一份電報。」

  「朱主席,你堂堂省主席都不生氣,我生什麼氣呀。」

  「委座,朱某有負眾望,有辱使命,朱某真是慚愧萬分。委座,委座?」

  「那個楊若玄現在傷養得怎麼樣,還能不能打仗了?」

  「委座,楊若玄上次傷得很嚴重,上個月負傷回來,我就專門安排人員送他前往申城救治,但是根據傳回的消息,恐怕右手已經殘廢,但好在雙腳的傷都養好了。」

  「我記得他不是左撇子吧,一個軍人連槍都握不了,還怎麼打仗啊。」

  「委座,楊若玄此番負傷之後,曾多次與我來信,要再回前線,以報雪恥。而且此人與我是同窗,我對他多有了解,確實是自幼潔身自好,飽讀詩書…」

  「飽讀詩書,飽讀詩書還不是越讀越輸。現在又過了這麼久,這一次你打算如何處置啊。」

  「委座英明,只是委座,以卑職之見,上次楊若玄已經盡力了,從我從軍領兵打仗這麼多年來看,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強悍的對手,王李真是非常人可比啊。」

  「那你這是在指責我上次輕敵了咯?」

  「不不不,屬下不敢。」

  「其實你指責得對,我也在反省我自己,總以為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意之,我問你,你是王李的對手嗎?你也不要謙虛,據我所致,你和王凱可以是有模範二人之稱,這次,你就別帷幄中運籌,你這個總指揮,還是親自披掛上陣吧。有什麼要求,你儘管說。」

  「感謝委座信任,只是委座,既然是會剿,那湘省那邊,就不能光造造聲勢,做做樣子,光剿而不會吧?」

  「好,那我就認命湘省那邊為副總指揮,受你節制。」

  「謝謝委座,只是我還有一個請求,我希望把楊馳聲的第九師從東北調過來,這次楊若玄即使傷愈也很難再負重任,所以我打算撤掉他的總指揮,由楊馳聲擔任前線總指揮,您看行嗎?」

  「可以,我答應你,那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個楊若玄?」

  「讓他閉門思過。」

  「不,哀兵必勝,還是讓他繼續出征,這二楊是你的左膀右臂,我總不能讓你這個總指揮,和你屬下一樣成了獨臂將軍。」

  「感謝委座給了他這次戴罪立功的機會,請問,委座還有什麼訓斥?」

  「還有一點,上次讓你去調查的王李二人的武器來源,你查得怎麼樣了?」

  「回委座,之前的幾次戰鬥,我就發現李部匪軍火力異於往常,自從到了凝崗一帶,不僅全員裝備了水連珠,彈藥用起來也毫不吝嗇,上次戰鬥我們甚至遇到了密集的火炮打擊。介於這一點,我部在這段時間來,一直密切關注匪區的物資流動,派遣大量兵力層層設卡,絕對不會讓一桿槍一顆子彈流入王李匪軍!」

  「聽你這意思,還是沒有找到匪軍的物資渠道咯,算了,這事我也沒有指望過你。王李二人的莫辛納甘和762子彈,肯定是蘇聯人搞得鬼,我已經召見了他們的大使,若下次還被我們發現這些小動作,我就會在國際上讓他們也不好受。另外,我已經命令長江口的關卡嚴加看管,這麼多的軍火,肯定是走水路進去的,你省內的幹道也要時刻監控,一定不能讓一艘可疑船隻流入匪軍。「

  「是,委座,堅決執行您的命令!」

  掛掉電話,常凱聲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在房間內走了幾圈。「娘希匹,當年商團叛亂,北邊也不過才給了八千桿槍,這王李二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能讓北邊如此大費周章給他們全員換裝……」

  不談這邊咱們的大隊長同志如何頭疼,另一頭程剛自然不會知道這些細節,即使知道了他也不會怎麼在意。只不過就在這同一時間,程剛似乎陷入了不太好的境地,至少看起來是的。

  「元營長,你這是在做什麼呢?好大的威風啊,居然還拿槍指著自己同志。」

  「呵,我說誰來了,原來是我們的程大主任,怎麼,程主任打算來當個和事佬嗎?」

  「哈哈,和事佬我可不是很想當,洛教導員,你先讓一下,這裡現在我來負責。曾營長,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讓我們元營長發這麼大火?」

  「其實也沒什麼,都是一場誤會,程主任,這件事情還是由我們來處理吧,這裡火藥味太濃了,傷著你就不好了。」

  程剛看著這邊的三個人,一個叛徒,一個烈士,還有一個未來的開國,雖然這種歷史性的場面和人物他也沒少見了,但每次看到時總會有種看戲的突兀感。不過當前的情況,還是先把事情解決了再說,把來頭最大的那位喊到旁邊去,畢竟以後還有大用,萬一誤傷了可不好,現在被槍指著的烈士,也得保護好了,至於眼前這位跋扈的元營長,知曉情況的程剛肯定不會跟他客氣的。

  只見程剛默不作聲地走到了兩個人中央,站在曾營長身前擋住了那柄毛瑟手槍的槍口,右手向後擺了擺。「曾營長,你就不要亂動了,不然驚擾了我們元營長,讓這槍走火了可就不好受咯。既然是誤會,那我也不多問,說了我這次過來不是來當和事佬的,元營長,我可是來找你麻煩的。」

  「哦?我可不知道我元從權什麼時候惹了程大管家,讓你百忙之中專程跑到這裡來找我麻煩。」對於程剛的貿然插手,這位元營長確實有些下不來台的感覺,平心而論,他對此人確實沒什麼好感。

  雖然知道對方手眼通天,為根據地運來了不少物資,但由因為這位後勤部長在管理上太過嚴苛,尤其是對各級軍官的待遇,可以稱得上吝嗇。明明手裡有那麼多好貨,卻要麼就存在倉庫,要麼就發給普通士兵和老百姓,軍官們確實也能拿到點,但和其他人相比卻沒什麼差別,有時甚至還要少一些,這就讓過慣了神仙日子某些軍官內心頗有怨言。

  當然,對方畢竟是整個根據地的大管家,手裡又握著這麼大的權力,無論是誰輕易都不敢惹他,尤其此人在士兵和百姓當中聲望頗高,加上程剛平時事務繁多,大家倒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是現在突然跑到這裡來多管閒事,倒是讓人投鼠忌器起來。

  「元營長上周在毛平的倉庫里取走了一百斤鹽,說是找到了路子,要賣出去,有這回事吧?」其實這件事程剛早就調查清楚了,對方冒用團部的命令,從倉庫里盜取鹽巴後又偷偷賣給了地方上的商人,得來的錢財又被他拿去甬鑫縣城的酒樓里揮霍。雖然採取了一些手段掩蓋,但畢竟不是專業出身,在程剛看來都是糙得很,稍微調查一下就發現了其中的貓膩,這次過來自然就是興師問罪了。

  「程主任從哪裡聽來的這事,我可不知道,你…」「行了,你就別狡辯了,證據現在組織都掌握好了,無論是幫你賣鹽的商販還是你在甬鑫常去的那家酒樓的掌柜,他們的證詞可都在呢,元營長,你就老實招了吧。」

  「姓程的,你別欺人太甚了!」不知是說話被打斷的惱怒,還是犯的事發了後的慌張,元從權突然氣急敗壞起來,原本低垂的槍口猛地指向了程剛的額頭。「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你帶來那麼鹽過來,老子拿走一點又有什麼大不了的。自從上山以來,我們跟著你們李書記,就跟當小媳婦似的,整天吃糠咽菜,嘴巴里都淡出個鳥味。你倒好,寧願把鹽低價賣給那些窮哈哈,也不肯給我們加軍餉。」

  「我看不是給你們加軍餉,是給你發軍餉吧?」程剛又一次打斷了對方的講話,一雙眼睛狠盯住對方,左手猛地抓住了槍管,把槍口牢牢地頂在自己的額頭上。「看來你小子這軍閥風氣還沒改過來啊,上次我開會的時候就跟你們強調過,絕對不能把槍口對準自己的同志,怎麼著,當初胸脯拍得那麼響,到了實地里就啥都忘了,好啊,現在就開槍啊,把我斃了,再帶著你的人逃啊。」

  「你以為我不敢嗎?」看著程剛一副混不吝的模樣,元從權確實有些慌了,他心裡很清楚,程剛的身份擺在這裡,雖然個別軍官對這位程主任看不慣,但在部隊當中此人聲望極高。畢竟程剛除了總管後勤,還經常帶隊到基層慰問,給戰士們體檢治療,整個隊伍五千多號人,可以說有一大半都認識他。這樣的身份,莫說元營長本來就不在理,即使他有理也得在程剛面前弱上三分。

  「我知道你不敢,所以現在給我把槍放下,然後跟我回去老老實實把事情都交代了。」程剛繼續用著這種低沉的語氣漫不經心地講了幾句。講話的同時,他又抓著槍管向左走了幾步,因為頭微微前傾,形成了特殊的角度,金絲眼鏡的鏡片上居然反射出了一片白光,使得他的表情愈發地嚴肅。

  「你特麼,想都別想!快給我滾開,不然小心我的槍走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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