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常公的心思(三更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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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性格還得再改改,去年整風的時候,鬧得動靜實在是太大了,我知道你是嚴於律己,這點很好,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對黨團骨幹要求當然要嚴格,但也得把握住這個尺度,在對一些幹部的錯誤進行批評與教育的時候,要留些餘地,不要毫不留情,方法不當的話,很容易讓同志麼下不了台。

  總之莫學我,我好歹管著他們的錢袋子,偶爾囂張一點他們估計就是忍忍了,但你不一樣,如果引發太多同志的不滿,很有可能會給你帶來麻煩,這點一定要注意。」

  回去的路上,程剛又忍不住跟旁邊的人嘮叨了起來,年輕人辦事缺乏經驗,不容易掌握住其中的分寸,完錫憲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

  這位年輕同志工作了這麼久,因為鐵面無私的作風,確實獲得了一些同志的敬佩,但同時也讓不少人對他敬而遠之,甚至還給他送了個「暴君」的綽號。

  這點程剛無論是在歷史資料中,還是在此時的現實中,都有觀察到。

  總得來說,完錫憲確實是一位性格開朗,說話直率,敢於批評不良現象的好同志,所以程剛也不希望他因為這種性格而遭遇不幸,這樣的老實人無論哪個時代都不多見,總還是得想辦法保護好。

  這也是沒得沒辦法的,如果放在其他情況下可能還好說,但如果在派系鬥爭中還不注意執行尺度,實在很容易給自己引火上身。

  當下的組織制度還遠遠不夠完善,很多事情都停留在人治的程度,要是不儘可能團結好同志,不僅工作開展不下去,還有可能吃上不少暗虧。

  不過,性格這玩意沒得足夠的鍛鍊,其實是很難修正過來的,尤其是對於這種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有時候確實容易一根筋,程剛也不指望馬上就能讓他們轉過彎來。

  事實也是如此,雖然完錫憲知道這位程主任確實是好心,也明白他說的話沒有錯,但聽懂了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一回事,所以他也只是簡單地回復了一句:

  「明白,程主任,我後面會注意的。」

  話說,程剛自己提這件事,其實還頗有些滑稽的感覺,畢竟他這一年多里,在管理方面也沒有給其他同志留太多餘地,以身作則是沒錯,可即便如此,同樣還是招來了很多不滿。

  但也正如程剛所說,他敢這麼放肆是有底牌存在,如果其他人沒看懂這點,就冒冒失失地學來的話,那是很容易翻車的。

  「哈,我也知道我有時候可能做了不太好的榜樣,在後勤分配上搞得太過嚴格,不給其他同志留餘地,結果你們也跟著有樣學樣。

  堅持原則這點肯定是沒錯的,我從來不會因為這點批評哪位同志,但我們現在的情況還很艱難,需要儘可能多地團結大部分力量,你沒看我後面也改變了一些麼?

  不過這裡頭的分寸很難把握,到底是團結還是妥協,到底是原則還是固執,要完全分清楚,這要求實在是太高了。

  對此我們都沒有什麼經驗,年輕人嘛,很正常,所以還是得不斷總結,反省,學習,改進。」

  其實都是老生常談的那一套,包括程剛自己,也難以避免各種各樣的毛病,這點從他小時候進入學校這個微型社會時,就已經體現出來了。

  但是現代社會有一個很大的福利,那就是試錯成本非常之低,哪怕是程剛這種普通人家的孩子,也能通過不斷地犯錯與教育而獲得成長。

  比如程剛初中的時候,也曾經歷過一段中二時期,那時他擔任班長,仗著自己成績好又有老師支持,所以參與班級管理的時候那叫一個鐵面無私,一點都沒有給自己和其他同學留下餘地。

  每天早自習,他除了監督同學們學習之外,還喜歡嚴防死打抄作業的情況,為此甚至還撕過別人的作業,到了後面,往往就是他在講台上一站,同學們就不得不老老實實地安靜下來,至少也得裝個樣子。

  這樣的班幹部當然會受到老師的歡迎,尤其他還常常是班級前三,所以無論行事手段如何過火,總還是能受到保護,也因為同學們的素質較高,而沒有被私底下打擊報復。

  但這樣也不是沒有代價的,整個初中他可以說沒有一個朋友,有時好不容易交了一個,又馬上會因為某件事不給對方留面子,最後鬧得不歡而散。

  這樣的結果其實還算好的,最嚴重的不過就是影響了同學之間的感情,但少年人之間也沒有多大仇怨,長大之後頂多拿此互相取笑一下。

  相比之下,51位面的這個時代,年輕人往往都沒有試錯的機會,就必須投入到血與火的考驗之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這是不得不面對的事實。

  不過,程剛也沒有繼續糾纏這個話題,兩人隨後簡單聊了幾句便分開了。

  光講道理還是沒有多大用處,思想工作遠沒有想像的那麼簡單,至少充足的耐心是肯定必要的。

  因為現代具有充足的商品供應,以及完善的司法體系,所以人與人之間矛盾,往往只會停留在意氣之爭的層次,哪怕是官場商場上的鬥爭,也不會做得過火。

  但這個時代可是完全不一樣,哪怕是擁有金手指的程剛,也只能稍微嘗試一下,給未來可能發生的鬥爭添加一些底線,至於到底能不能成功,他也不能保證。

  只是縱觀全國,這裡是唯一的火種所在,他總得盡力去試一試。

  後世人站在歷史的下游,總覺得此時的人們這也不對,那也不對,可是真的投入進來了才知道,有些事情遠沒有想像的那麼簡單。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在現代連一個班都團結不好的年輕人,又怎麼可能直接做到獨當一面。

  即使是天資聰穎,經驗豐富的李潤石,也不得不在一次次行動中幾經磨難,方才培養起了那麼大一支隊伍。

  如果世界的規則簡單到只要有錢有糧就一定能成功,那麼常凱申大概做夢都能笑醒吧。

  想到這裡,程剛忽然地笑了一下,想想還是不能太過乳常,畢竟這位大局觀還是有的,就是屁股坐得不對,還有微操太過感人罷了。

  在另一邊,這位常公可不知道還有一個現代青年此時正惦記著他,他眼下正在集中精力解決著國內的『艱難局勢』。

  自寧漢合流之後,常委員長總算是把控住了長江口這一最重要的買辦通道,依靠著整個長江流域的物資進出口,他不僅坐穩了自己的位置,還掌握了不小的財力。

  一手頂著中央的帽子,一手拿著買辦的錢財,在今後的十年裡,正是靠著這兩個法寶,常委員長的生意才做得越來越大。

  只是此時他的勢力還遠不夠之後那麼壯大,全國各地都有他的反對者存在,或者說在放眼整個華夏,此時他也不過是占據了一處富庶地區的軍閥罷了。

  為了繼續坐穩自己位置,常凱聲不得不熟練運用起各種手段打擊各路的挑戰者,當桂軍開始發難之後,他也只能將精力集中到了湘省潭州這一塊。

  為此,對於何劍放棄剿匪一事,常委員長甚至沒有做出過多的懲罰,對於這位堅定的反共分子而言,著實是件稀奇的事情。

  但不得不說常凱聲的政治嗅覺那是相當的靈敏,他很快注意到何劍此人恰是桂系的突破口之一,作為湘省人卻混在一堆桂省軍閥當中,自然是顯眼的很。

  實際也是如此,2月中旬桂系攻占潭州,辛辛苦苦冒著巨大風險趕回來的何劍,順利的混到了桂系的任命,但生性謹慎的他沒有貿然就職,反而是在不斷拖延時間。

  所以常公幹脆來了一招順水推舟,他明白這是何劍在等待金陵這邊的反應,所以沒必要將其逼得太急,以免促使何劍徹底投桂。

  將計就計之下,常凱申明令何劍代理湖南省政府主席,到了3月初,那位何省長在一番「辛苦」之後,終於「正式」的掌握了湘省,同時也將自己的政治意圖完全暴露了出來。

  接下來其實就好辦了,現在金陵這邊已經暗地裡與新任湘省主席建立了聯繫,只要等到了合適時機,那位作為「識時務者」,大概率會選擇投向這邊,而有了突破口之後,只需再藉此策反一兩支軍隊,便可以毫不費力地整翻桂系。

  不得不說,常公在這種場面的鬥爭中,著實是得心應手,只是再回頭想想赤匪的事情,又讓他頭疼了起來。

  因為桂系的搗亂,原本形勢大好的剿匪行動,不得不臨時中止,這還是託了何劍這位剿總的福,春秋筆法之下,常委員長暫且仍對湘贛邊界的局勢保持著較為樂觀的態度。

  畢竟也算是打了個有來有回,在常公看來,若不是中間撤軍了,以那處窮山溝的條件肯定支撐不了多久,只是眼下地位要緊,待到擺平了桂系之後再找赤匪算帳。

  至於極為可疑武器問題,最後查了個半天也沒查出個首尾來,手下們給他匯報說是前年羊城暴動的時候帶過去的,可總讓人感覺有些不對勁。

  只是果黨的情報機關向來如此,罵也罵了,罰也罰了,但事情還是辦得一塌糊塗,久而久之,常凱聲也就習慣了,湊合著過吧。

  大不了後面再跟幾個歐美大國哭訴一番,看能不能要來些好處,局勢現在對他還是有利的,只要繼續堅持下去,赤匪總是能剿掉的。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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