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打土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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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的紅軍之慣例,自然就是「打土豪,分田地」,具體到初來乍到之時,因為對本地情況不夠熟悉,並且也不能確定停留時間,所以暫時無法開展分田地運動,但是第一項的打土豪,是肯定需要進行的。

  目前的紅軍,雖然有了一定程度的援助,也嘗試創辦了一些自己的產業,並且在經過一年多的經營之後,也開始建立了初步的稅收體系,因此在經濟方面不再像最初上山時一般,完全依賴於打土豪所獲得的浮財。

  但是一方面眼下紅軍遠離根據地,難以獲得後勤上的支援,另一方面,『打土豪』的意義,也遠非獲得經費那麼簡單。

  或者說,無論是歷史上還是51位面,哪怕是紅軍最困難的那段時期,獲取經費一直都不是『打土豪』的主要目的,更重要的應該是徹底打破原有的封建結構,以喚醒貧苦百姓的階級意識,並獲得他們的支持。

  在商品經濟不發達的近代農村社會,那些土豪們通過土地出租的方式,在獲得了豐厚收入的同時,又會繼續置買田產擴大家業以追求更多的地租收益,或者通過經商甚至直接放高利貸獲取更大利潤。

  高地租、高利貸榨取佃農的血汗,這種不公的分配製度進一步加劇了社會財富占有的兩極分化。

  這種模式的可怕之處就在於其驚人的可複製性,完全不需要費盡心思去學習先進技術,也不需要冒著破產的風險去實現那從商品到貨幣的驚險一躍,更不需要擔心循環往復的經濟危機。

  從操作上來說,依仗著千百年來封建社會的規則和經驗,但凡稍微讀過點書的人都能把持住一方場面,尤其是除了他們之外的百姓大部分還是文盲,這種落後的管理模式,執行起來甚至要比建立工廠然後組織一群包身工都要容易。

  從風險上來說,無論什麼時候糧食都是一個社會一個國家的命脈,而在工業資本或者社會主義力量還未涉及農業農村之前,作為糧食產量的主要占有者和商品糧的主要提供者,這些地主根本不用擔心銷售問題。

  尤其是在買辦階級介入之後,出口糧食等農業產品,然後進口各類工業品,已經成為了一件越來越風靡的時尚玩意——而代價自然就是越來越多的窮人難以飽腹。

  畢竟在此之前,肉至少還是爛在鍋里的,可在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時代,肉還可以『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最後就是經濟危機了,嚴格來說,雖然農業社會不會發生如資本主義社會一般穩定的經濟危機,但實際上其背後卻是大量不穩定的危機——無論是天災還是人禍,論起危機發生的頻率和危險性,那還是農業社會更勝一籌。

  但是,正如每次經濟危機來臨之時,往往都是大資本兼併擴張的最佳時機,在封建時代,每到災禍發生,那些地主豪紳也會猶如聞著味道而來的禿鷲一般,在本就生存難以為繼的受災民眾身上,啄下最後一絲血肉。

  總而言之,如果說這個時代的資本家,在市場競爭之下,多少還會被動地採取一些提升生產力的舉措,因而相對來說具有一點點的進步性。

  那麼這些所謂的地主豪紳,既不代表先進生產力(工業技術)的發展要求,也不代表最廣大人民(貧苦百姓)的根本利益,本來就應當是被時代淘汰的對象。

  只是,「掃帚不到,灰塵照例不會自己跑掉」,這些舊時代的遺老遺少可不會自覺地退出歷史舞台,反而越是生死關頭,他們的反動本性就越發地暴露無遺。

  在以往的鬥爭之中,手段最為殘酷,行事最無顧慮的,往往還不是那些外地而來的兵匪,而恰恰是那些本地豪紳所組織起來的還鄉團、靖衛團。

  這些地方武裝,雖然無論是武器裝備、還是訓練水平,都無法與正規軍隊相提並論,但在與他們的角逐之中紅軍卻著實吃了不少的虧。

  論起對地形地貌的熟悉程度,這些當地人出身的民團自然要比大部分為外來者的紅軍要強上些許。

  而又因為其行事的毫無底線,對於敢於支持紅軍的地方群眾施加了極為殘酷的報復,一度使得不少人選擇瞭望而卻步。

  所以在這種戰爭形式之下,最後的勝負手往往就在於誰能夠爭取到群眾的支持,後世的那支軍隊無往不利的手段,其實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在這些慘烈的鬥爭不斷學習而來的。

  話說回來,正是因為如此的背景存在,所以當紅軍每到了一處,首先通過當地黨員和群眾提供的情報,對此處影響較為惡劣的地主豪紳進行優先打擊,就成了行之有效的一種舉措。

  與此同時,對土豪的打擊也滿足了農民的利益,這樣農民才會擁護這支軍隊,才會支持革命。

  群眾們長期處於地主和軍閥的壓迫下,可以說受盡了磨難,同時也被不斷的鎮壓和反動宣傳磨滅了反抗的意志。

  只有紅軍在給他們揭露剝削殘酷性的基礎上,又帶領大家打土豪並將土豪的不義之財返還給群眾。

  讓群眾們不僅意識到反抗行為的正義性,還認識到打土豪、分田地是為他們謀利益的,而不是上等人在玩什麼窩裡鬥,他們才能比較容易地發動起來。

  當然了,對於眼下的紅軍和大余縣的百姓而言,這些事情都還為時尚遠,16日下午,剛剛攻占大余縣城的紅四軍,在縣城中山橋下的河壩里召開了一場軍民大會,到會群眾近千人,會後,又將打土豪的財物散發給了貧苦群眾。

  對於當地的群眾來說,這支突然出現的軍隊確實展現了很多和其他軍隊的不同之處,其中不少奇異的舉動,甚至引發了一些民眾的熱烈討論。

  但畢竟紅軍剛來不久,軍民之間還需要一個熟悉的過程,所以不少領到財物的群眾,實際也就是喊了一聲「紅軍老爺大方」,便該幹嘛幹嘛去了。

  不過有剝削的地方肯定會有壓迫,有壓迫也肯定會有反抗,只是這種反抗的程度不一罷了,所以有人冷眼旁觀,自然也有人踴躍參與,一些當地的貧農還有附近礦場的礦工,在接受到紅軍的宣傳之後,就果斷地參與了進來。

  顯然的,如果紅軍在此地繼續保持以往的作風,群眾們也會逐漸地意識到那些問題,並開始自發地支持起這支軍隊。

  只可惜的是,因為來此的時間不長,當地原有的黨組織和群眾基礎也過於薄弱,所以局面暫時還未打開,而一場危機也逐漸地向紅軍靠攏而來。

  對於大部分指戰員而言,因為這數個月來的勝利,驕傲自滿的情緒不由自主地在他們心中萌發,雖然下山之後黨組織不斷地耳提面命,但效果到底如何,誰也沒法保證。

  尤其是這支軍隊除了需要執行軍事任務之外,還往往肩負著宣傳任務,所以在兵力安排上也很容易暴露出問題。

  17日清早,一部分紅軍按照部署,分頭深入到城內外,一方面做群眾工作,一方面籌集物資款項。

  而剩下的二十八團等部,則負責在縣城周邊一帶布置警戒線,防備敵人的來犯。

  只是出乎其他人的意料,本來應該在城裡負責後勤安排的程剛,卻一反常態地出現在了城外的防線之中。

  而到了前線之後,對軍事稍有了解的程主任,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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