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看望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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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主任!」

  「程主任,你來了!」

  「程主任,救救我吧,我還不想死啊。」

  「嗚嗚嗚,程主任,好痛啊,讓我死了吧。」

  「程教員,我怕是不行了,後面要治就治他們吧,到時候把我燒成灰埋了,要能帶到槿甘山去就更好啦。」

  深夜,處理完善後事宜後,程剛又去探望了燒傷的工人,剛一進去,因為傷口的疼痛而讓人難以入睡的傷員們,紛紛和來人訴說著心中的苦悶。

  畢竟都是一群年輕人,之前參過軍的多少還有些見識,沒有戰場經歷的,一下子受到這麼重的傷,心裡頭怎麼可能好受。

  傷病的恢復上程剛沒有太多的辦法,除了必要的護理和用藥外,就只有儘量提供好點的環境。

  鐵廠這裡沒有配置醫院,只是安排了一個接受過培訓的工人作為衛生員,然後分配了些基本用具,就連專門的醫護場地都沒有。

  所以傷員現在居住的地方,還是一間臨時騰出來的宿舍,不過草棚里已經充滿了石灰水的味道,而且為了避免後期的感染,床單被褥都是新換上的,衛生員也被安排到了這裡陪護。

  「放心吧,中午我都給你們看過了,沒事,都能治好的。」程剛一邊安慰著大家,一邊就著煤油燈給他們檢查著傷口,確定暫時沒有惡化之後,還是稍微地鬆了一口氣。

  被鐵水燙傷的傷口,哪怕沒有潰爛,那模樣也超出了人類能夠接受的常規範圍,但是畢竟來到這裡一年多了,還參加了不少戰役的野戰救護,這場面對於現在的程剛而言,大抵不過是小兒科罷了。

  「行,傷口都沒問題,後面大家按時打針吃藥,肯定能恢復過來的,放心吧。

  後面別提什麼死不死的了,人家部隊的同志,被子彈打了個對穿,身上全是刺刀的窟窿,不也都治好了麼,男子漢大丈夫,忍一忍就過去了。」

  這也不完全是程剛在安慰人,自從他帶來了工業化的醫藥器械之後,這些基本的常用藥物和經過嚴格消毒的工具,大大降低了紅軍的死亡率。

  尤其是其中的特效藥——和其他藥材一起混合製成丸劑的磺胺,更是在大部分情況下都可以稱得上藥到病除,畢竟當前世界這玩意甚至還沒有被發現,自然更談不上耐藥性了。

  當然了,為了保密考慮,這玩意沒法做到大量普及,但至少在程剛手裡還是可以保證管夠的。

  聽到程主任的結論後,傷員們稍微地平靜了些,只是對於他們而言,雖然暫時還沒有生命危險,但這種疼痛實在太過難忍,這一整天只能躺在床上不住地呻吟,還得承受心理的折磨。

  這也是難以避免的,搞工業就肯定會有傷亡,哪怕到了幾十年後,各大鋼鐵廠都還有死亡指標的存在,更何況這個百廢待興的時代了。

  傷員們的情緒多少感染到了程剛,一方面是對生存的希望,一方面也是對未來的絕望,兩種矛盾的心緒夾雜在一起,換了誰都不好受。

  如果是之前缺醫少藥的時候,這種傷口稍不注意就會發生感染,隨後的併發症可以輕易地帶走一個人的性命,是死是活甚至得完全依賴天意。

  即便是現在,也不能說誰都能保得住,包括這些傷員,萬一後面出現大量感染,也是可能就不回來的。

  更何況,如果沒有組織的話,就算僥倖活了下來,一旦失去了勞動能力,運氣好的還有家人管口飯吃,運氣不好的就只能四處去自謀生路了。

  多多少少有些明白幾人的想法,所以程剛在查看完病情後,也沒有急著離開,而是耐心地勸導起來:

  「後面就不要說這些喪氣話了,你們都是工廠的骨幹,從槿甘山一路過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組織一定會盡全力救治你們的,這個一定要有信心。

  另外,現在雖然受了傷,但眼睛嘴巴都能用,等傷好了,還是可以繼續工作繼續學習的,就算恢復得不理想,組織也會養著你們一輩子,生養死葬,不拋下任何一個人。」

  受傷的五人當中,有幾人傷勢較輕的,等恢復了應該可以重新工作,但是最重的那個,面部、軀幹、手部多處燒傷,以現在的醫療條件,光一個雙手的能力就很難恢復了。

  所以就在說完之後,房間最里側傳來了一聲長嘆:「程教員,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但是他們幾個也就算了,我這手都廢了,以後還能做什麼呢?還不如讓我就這樣死了吧。」

  程剛轉頭過去看了看對方,這是自己最早帶出來的那批學生,曾經在自己手下待了挺長時間,後來被分配到了鐵廠,雖然不算特別聰明,但是無論是學習還是工作,都非常努力,確實是可惜了。

  對於自己的學生,程剛就稍微地嚴厲了些:

  「你這是什麼屁話,人家軍隊的同志那回戰鬥不會出一批傷員的,要不要我帶你去看看,那些沒了胳膊沒了腿的戰士們,是怎麼在新崗位上發光發熱的。

  年紀輕輕的,這麼喪氣做什麼,後面還有得是你幹活的機會。」

  傷員是一支軍隊最好的財富,尤其是對於紅軍而言,即便是失去戰鬥能力的戰士,也可以有很多去處可以安排,這點在工廠當中也是如此。

  「我……我明白了,教員。」

  看到學生沒有再說話,只是閉著眼睛,緊咬牙關,程剛便清楚這心理上的障礙不是一言兩語就可以解決的。

  畢竟是第一次遭遇這種挫折,難免會出現各種情緒,早先的時候在紅軍醫院,就經常遇到這種情況,這時就更加需要心理上的輔導和安慰。

  所以程剛乾脆就坐在病房裡和大家聊了起來,有時是說些家常,有時則是程剛給他們講解基本的醫學常識,漸漸地除了疼痛帶來的呻吟外,屋裡也多了幾分輕鬆的笑聲。

  最後,差不多一個鐘頭過去了,程剛看到大家的情緒差不多穩定了下來,終於還是起身離開了。

  給衛生員再次交代了護理的規範之後,在幾人不舍的目光中,這個年輕人獨自走出了病房。

  「程主任回來啦,傷員那邊情況怎麼樣?」

  兩人間的臨時宿舍內,劉安攻此時還在挑燈夜戰,看到程剛回來,便隨口打了聲招呼,不過眼睛還在盯著書上的問題。

  「都還行,只要傷口不繼續感染,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就是情緒有些低落了,我多做了一會思想工作。

  好了,已經很晚了,先休息吧,這書明天再看。」

  對於劉安攻這副廢寢忘食的樣子,程剛倒是有些習慣了,自從這位在紅四軍的圖書室中發現了大量的馬列著作之後,基本隨身都會戴著一本,有時間就拿出來讀一讀,著實刻苦。

  「別急,等我看完這段再說。」

  話說劉特派員也沒有想到,居然能夠在這山溝溝里發現這麼多好書,當年他在歐洲的時候,也曾讀過不少德文原版,但要論全面程度,還真不一定有這圖書室里的多,或者可以直接確定是大大不如。

  這些書籍,無論是翻譯的質量,還是單純的數量,都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不用猜也能知道,肯定是旁邊這位程主任的手筆,實在讓人不知說什麼好。

  這年代的書不僅是價格高昂,關鍵普及率還低,很多東西哪怕是想找也很難找到,往往只能去大城市碰運氣。

  而像馬列主義這種既偏門又敏感的內容,那就是更加稀有了,尤其還是中文版,還能湊得這麼齊全,在來到這裡之前,劉安攻甚至想都沒有想過有這種好事。

  但對於程剛而言,這種小型圖書室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在現代這類文獻全部都是電子版,反倒是最好搞的。

  他只要刪去其中多餘的敏感部分,然後列印出來,運來這裡後,再麻煩幾個筆桿子把資料全部刻製成蠟紙,接著油印,裝訂成書即可。

  至於原來的列印版,只要重新收回去,自然就不用擔心擴大後泄密的麻煩了,這麼操作頂多費點材料和人力,但效果還是不錯的。

  就是辛苦了那些位晚上騰出時間來刻蠟紙的同志,但他們大半年的辛苦也沒有白費,油印的好處就是可以一次獲得多份,造紙廠自產的白紙加上程剛帶來的油墨,很快就變成了大量可供借閱的書籍。

  包括程剛自己都收下了幾份,後面可以提供給其他根據地使用,而這次下山的時候,紅四軍同樣帶了不少,這是被視為比糧食和彈藥還要珍貴的物資。

  自打在銳京落腳,同志們就專門挑選了一處合適的房間,充作圖書室,同時也向各個單位開放借閱服務。

  以往最常逛圖書室是李委員,不過除了GC主義相關的書籍之外,他還喜歡讀些史書,只是這並不在程剛的援助物資裡頭。

  為此李潤石還專門找了程剛好幾回,搞得後者沒得辦法,直接在42位面買了一批舊書過來,直把李委員樂得不行。

  不過現在又多了一個劉安攻,但這位似乎只關注馬列著作,對於其他的書不是特別在意。

  「好啦,休息下吧,要不我來考考你,要是你回答上了,我就讓你繼續看半小時,怎麼樣?」

  「行啊,你來問吧。」

  看著這位似乎有點像死讀書的方向發展,為了保證自己的睡眠質量,也是為了做個嘗試,程剛提出了一個問題:

  「『正確的理論必須結合具體情況並根據現存條件加以闡明和發揮。』這句話是出自哪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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