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反省與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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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躺在竹板床上,程剛一時之間睡不著覺,乾脆思考起了今天的情況,順帶也是做一個自我反省。

  首先是這次會議,從表現上來說,確實只能說一團亂麻,其實上層還好,會場上王凱並沒有表現出非常鮮明的對立態度,這點在晚上的溝通中也證實了。

  但最麻煩的是下層,尤其是以基層指揮員為主的那批同志,想要徹底扭轉他們的觀念,還需要一段時間,當然了,只要高層的意見統一了,後面總是會有辦法的。

  這次會上,讓程剛最滿意的其實應該是劉安攻的老實,沒錯,相比於歷史上這位上躥下跳的表現,今天他僅僅只是在會議上反駁了幾句,已經算得安分了。

  甚至安分得讓人有些害怕,讓人擔心對方是不是暗地裡又在搞什麼么蛾子,若是按照史料中的記載,他可能還會到基層去搜集意見吧,同時也把高層的矛盾擴大到下面去,著實是個導火索。

  不過既然李王二人達成了初步的一致,那麼問題其實就沒有那麼麻煩了,即使有人想要故意點火,那也得點的著不是。

  同時程剛事後也建議了李潤石多與基層的同志溝通,聽聽他們的意見,不要老是用批評訓人的方式來處理問題,對方基本也聽進去了一點。

  作為後世人,程剛非常相信,只要李委員在處事作風上改善了,至少在爭取群眾支持的這一塊,他肯定是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更何況劉安攻也在自己的多次辯論下,逐漸失去了所謂權威的地位,眾人對於此人也開始理智地對待,只要繼續控制好內部鬥爭的力度,還是能夠把狀況維持在安全線以內的。

  現在根據地缺人缺得這麼厲害,他也希望每一位同志都能夠發揮出自己的一份能力,正如李潤石未來所說的一句話:

  「黨內無派,千奇百怪,黨外無黨,帝王思想。」

  指望著讓所有異見者都靠邊站,隨後自己身邊就可以籠絡到一大堆手下聽從號令,這是純粹的白日做夢,最後排擠來排擠去,只會搞出一堆亂七八糟的爛事。

  任何組織和黨派內部都會有派別之分,組織內部鬥爭不可避免,但作為領導者,所要做的應該是維持住鬥爭的底線,同時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一致對外,這樣才可以看得到成功的希望。

  話說今天的會議上,除了軍委的廢立或者說黨的領導問題之外,其實還有一個小麻煩,那就是新來的那份《二月來信》。

  中央的指示是否需要執行,需要如何執行,其實也是一個很麻煩的事情,畢竟前面強調必須黨管一切,結果回頭面對上級,又開始自作主張,那麼這就很難服眾了。

  好在程剛事先就考慮到了這點,當時提前給紅四軍通報情況的時候,就及時和同志們通了氣,確定大部分同志對於這項命令都存在異議,很明顯大家不願意放棄目前正好的局勢。

  內部達成了共識,那麼至少在這件事上,大家都有一個一致的立場,沒有給人留下鑽空子的機會。

  之後劉安攻到來,有了程剛的提醒,李潤石並沒有對中央指示表示明確的反對,而是採用了模糊應對的方式,暫時沒讓那位特派員抓住痛腳。

  當然了,這件事肯定也不能就這麼拖下去,不然這種精神分裂的潛在隱患遲早還是會爆發,所以程剛後面必須得去申城一趟的。

  歷史上,李王之爭的解決,也是靠了中央的來信,確定了李潤石在紅四軍中的地位,方才得到最終的平息。

  發展到了這一步,紅四軍已經成為了全國紅軍的標杆,後面中央那邊的參與只會越來越多,想要避免對方總是像這樣提出一些不合時宜的指示,完全隔絕的做法已經行不通了。

  反正中央肯定會要插手,還不如儘快放開各級之間的聯絡限制,起碼申城與贛南之間必須取得聯繫。

  至少讓中央多了解一下這邊的情況,也能適當減少一些不切實際的命令。

  從程剛了解到的情況來看,近兩年裡面,伍翔宇對於贛南和李潤石的支持還是可以的,不用擔心出現太多的么蛾子,這樣也有利於李潤石儘快確定核心地位。

  與此同時,程剛自己的身份也需要有個背書,雖說不到幾大巨頭會面,他肯定不會主動攤牌。

  但是如果與申城那邊接觸並且取得了一定程度的信任,等再回紅四軍的時候,程主任也就不用那麼尷尬了。

  至於會後李王程三人的交流,其實也順水推舟的事情,包括程剛都沒有想到會這麼順利,當時他只是注意到王軍長的態度開始軟化,所以才臨時起意試了一把,結果居然搞成了。

  這也是程剛忽略了自己在紅四軍中起到的作用,除了充當後勤角色之外,他其實也能算得上一個不錯的潤滑劑。

  在政治立場上,程剛與李潤石是堅定的一派,而在實際工作中,後勤部門與軍事部門也是互相不可或缺的同盟。

  所以雖然這種近似於兩個雞蛋上跳舞的牆頭草行為,確實存在不小的隱患。

  但是又因為作為物資提供者的程主任,本身就具有強大的能量,讓所有人都不得忽視他的存在,所以勉強維持住了平衡。

  另外,程剛此人還算會做人,受得住委屈,耐得下煩,還會用各種方式團結同志,與各方面之間的關係都處得不錯。

  再加上這位最近顯露出了不俗的理論功底,雖然沒啥系統性,但隨隨便便就能出口成章,還是可以唬住一部分人的。

  所以這才有了現在的開始逐步向好的局面。

  在床上琢磨來琢磨去,程剛自己也逐漸品出了一點味道,他這個社畜出身極其普通,更沒有沒有接受過什麼官場上的薰陶,唯一的優點就是立場擺的正,姿態足夠低,或者說有自知之明。

  這一點其實在現代並沒有表現出來,當年他也是個誰都不服的角色,說得好聽點叫中二,不好聽嘛就叫狂妄了。

  但是自從獲得能力之後,確定了這份史無前例的計劃,這人反倒是成熟了不少,來到了51位面,無論是對誰,都沒有任何輕視的心理。

  應該說,這時的革命隊伍,還是一個足夠單純的組織,只要你表現出了不俗的能力,只要你願意主動團結其他的同志,大家都會選擇接納你,而不會計較太多的東西。

  所以程剛也順利地得到了眾人的認可,在紅軍這個特殊的組織中,開始老老實實地做事,踏踏實實幹活,奉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他沒有具體算過,因為有了自己參與,這支隊伍到底避免了多少犧牲,但籠統算來的話,大抵幾千是肯定會有的,而且後面應該還會越來越多。

  所以今天當某些同志提起湘南的時候,程剛確實是氣不打一處來,當時也體會到了李潤石的心情,明明自己是為了革命,為了大家好,但偏偏就沒得人領情,甚至還要倒打一耙。

  可是過了一陣後,轉念一想,人和人的想法畢竟是不同的,大家的視野都存在差異,尤其是作為穿越者,程剛在歷史下游看待問題的角度,自然和大部分人都不一樣。

  正因如此,那就沒有必要,或者說不能夠把自己的認識強行套在其他人的身上,他確實是挽救了不少人沒錯,但是原有的那些悲劇在這個時空已經不會再發生,也不會有太多人了解到其中的差別。

  擺出一副有恩於人的姿態並沒有什麼好處,自己的所作所為完全是為了無愧於心,其他人認不認,那是他們的事情。

  更何況也要相信自己的同志,除了少部分認識不清的人之外,大部分還是多少有這方面意識的。

  如果因為少數的錯誤而生氣,反倒把其他人也推開,這就得不償失了。

  最後,若有感悟的程剛回想起了那段話:

  「 總而言之,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人,這樣,我們就可以把敵人縮小到最少,只剩下帝國主義和本國的少數親帝國主義分子,即同帝國主義有密切聯繫的大資本家和大地主。對我們來說,朋友越多越好,敵人越少越好。

  為了這個目的,我們黨必須充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對於黨內犯過錯誤的同志要有正確的政策,幫助他們,而不是把他們整死。

  批評並不等於一推了事。人總是要犯錯誤的。不同的是,有的犯得多一些,有的犯得少一些;有的改正得早一些,有的改正得晚一些。

  我們黨內曾經有過對犯錯誤的同志實行「無情打擊」的偏向。

  人總是有情的,何況是對同志呢「無情打擊」只會在黨內造成對立,鬧不團結,今天我打你,明天你打我,打來打去弄得大家不和氣,黨的事業不興旺、不發達,同志們大家都不高興。

  後來我們黨糾正了這種偏向,幫助在改正錯誤的同志,能團結的力量越多越好。

  犯過錯誤的同志有了經驗教訓,在這一點上可能比沒有犯過錯誤的同志要強。沒有犯過錯誤的同志,下一次有可能會犯錯誤。

  大敵當前,我們必須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包括社會的、黨內的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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