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確定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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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23日,自從程剛忽地出現之後,伍翔宇就從原來的住處搬了出來,現在暫時居住在酒店中。

  「咳咳,現在查得怎麼樣了?」

  夜裡,陳耿向伍秘書長匯報工作,他很清楚這個首先被問起的話題,肯定是關於白新的情況。

  「自從上次您安排之後,我們這兩天一直有人員24小時地盯著他,結果還真的露出了馬腳。

  雖然這段時間此人深居簡出,很少與外人聯繫,但我們還是發現了不少疑點,此人住處附近確實出現了不少可疑人員,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我們還在按兵不動。

  而且根據調查,白新與他的哥哥白堅存在不少的書信來往,後者在金陵被服廠工作,人脈極廣,上海黨部情報處處長范正波正好與之相識,程剛之前提供的情報極有可能屬實。」

  陳耿一邊匯報著收集來的消息,一邊在心裡頭默默地擦了擦冷汗,那個白新職務雖然不高,但此人自從被調來申城之後,就一直在軍委工作,對中央的情況不說了如指掌,可也清楚不少秘密。

  甚至現在軍委的辦公地點新閘路613弄經遠里12號,都是白新與他的妻子一同居住,如此安排的本意其實是為了便於給前來辦公開會的同志打好掩護,但如果此人真有問題的話,這後果可就不可設想了。

  所以前天收到程剛的情報後,特科其實是有些難以置信的,畢竟之前中央雖然也出現過不少叛徒,但像如此核心部門的叛變屬實少見。

  不過考慮到白新的位置如此關鍵,謹慎起見,當日收到陳耿的匯報後,伍翔宇還是決定出動特科對此人進行監視調查,同時他也少見地發動了其他網絡以確定情報的真實性。

  沉思片刻,看著手下遞過來的資料,伍翔宇輕聲說道:

  「咳咳,幹得不錯,這次辛苦同志們了,不到兩天的時間能夠查得這麼清楚,確實很不容易。

  今天下午我們在敵人那邊的內線也傳來了消息,雖然不能具體到某個人,但是我們的核心部門有人叛變的事實是已經確定了。

  以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應該就是這個白新,正好今天來了一個秘密通知,讓我和彭拜等幾位同志明天去軍委那邊開會。

  咳咳,如果猜得沒錯的話,屆時果黨的特務肯定也會到場,哈,我們這回算是欠了程剛好大一份情咯。

  咳咳咳咳!」

  伍翔宇越說越激動,乃至到了後面直接抑制不住自己的咳嗽,但也不難理解他此時的心情。

  俗語說「只有千日做賊,那有千日防賊」,對於內部可能出現的叛徒,總是難免存在疏漏。

  特科設立之後,隨著「紅隊」的名聲逐漸響亮,再加個革命局勢的緩和,這類現象還有所緩解,結果沒想到現在居然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如果最後確定真是白新叛變的話,那麼明天前去參會的同志必然全部落入敵人的手中,這自然也包括他伍翔宇自己。

  雖說這兩天他因為身體不適基本不會外出,即便通知了開會,很可能也只會請假,但是這種事情又是哪裡說得準的。

  更何況,根據事後調查,這次同樣被通知到的還有蘇省省委的幾名同志,尤其是彭拜,他可是政治局委員、中央農委書記、蘇省省委軍委書記,更是農民運動的開創者,可以說是中央的核心人物,重要性不言而喻。

  一旦這些同志被捕,組織蒙受的損失實在是難以估量。

  「秘書長,您現在還好嗎,要不要先去看下醫生?」

  當伍翔宇因為情緒激動而引發劇烈咳嗽的時候,陳耿自然非常地擔心他的身體,作為這兩日接觸伍秘書長最多的同志,他心裡很清楚這位領導近幾天來的辛苦與勞累。

  本來中央的工作就已經足夠繁瑣,而突然冒出來的程剛,以及內部可能出現叛徒的情報,更是大大加重了他的工作量。

  所以本來就有些不適的伍翔宇,從昨天開始就直接病倒了,即便如此,他依舊強撐著病體繼續主持工作。

  「咳咳,不妨事,小感冒而已,最近是多事之秋,我們還是謹慎一些為好,尹超已經為我買了些藥來,到時再休養幾天就行了。」

  如果沒有出程剛和白新這兩件事,伍翔宇或許還敢去醫院看下病,但接連的情報泄露,已經讓他不願意徒增風險了。

  尤其是白新的叛變,更是讓他下定決心對組織內部做進一步的清查,在此之前,再小心都不為過。

  一想到白新,伍翔宇強忍住心中的怒火,繼續說道:

  「咳咳,現在我已經派人通知了明天要去參會的幾位同志,他們後面會儘快轉移到其他安全的地方。

  至於明天的行動,我會讓『紅隊』出馬,你們二科要做好輔助工作。」

  雖然目前掌握的情報,還不足以完全推定白新叛變的事實,但小心行事總是沒錯的,既然新閘路這處軍委機關附近已經出現了可疑人員,那麼相關同志最好儘快做出轉移。

  與此同時,特科也已經調集來了大批人力,為了這次行動可謂是做足了準備。

  根據計劃,明天會有幾名同志喬裝打扮前往軍委機關,也就是白新家中開會,只要對方開門就立刻將其制服審訊,確保不露出半點馬腳。

  而且周邊也會安排大量武力警戒與埋伏,時刻觀察敵特的行動,一旦發現異動,就會當即行動。

  如果明天沒有異樣發生那就罷了,若是敵人真的出動了人馬——都被直接欺負上門了,那麼組織這邊自然也不用講什麼客氣。

  這一招引蛇出洞難度確實不小,畢竟既得在對方出動前避免引起其警惕,又需要在行動過程中儘量減少本方損失。

  但最後伍翔宇還是定下了這個計劃,這次的危機著實讓他難以控制住心中的怒火,不管出於什麼目的,必須要給那些特務來個教訓,讓其至少在短期內不再敢用這種招數。

  「沒問題,現在人員都安排好了,一直守在新閘路附近,那些耗子還沒有發現我們,到時真有什麼異常,我們會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只是……」

  聽到伍翔宇的安排之後,陳耿也沒有覺得多麼奇怪,他負責的情報科更多側重於信息的收集,在行動方面確實不如專業的三科。

  而這次行動敵人出動的力量絕對不會太弱,危險程度自然不低,所以把任務交給三科也是正常的選擇。

  雖然陳耿對於三科的顧科長頗有些看不太慣,這位和自己一同前往蘇聯學習的同志,在生活作風還有工作習性上確實存在不少問題。

  但是也不得不承認,人家文化水平不高,手上的功夫卻十分了得,化裝、魔術、心理學、操作和修理機械樣樣精通,還擅長雙手開槍、爆破、徒手殺人等等。

  這次行動有顧瞬漳親自出馬,大家也能夠更放心一些。

  不過有件事情,陳耿倒是不知道應不應該說出來。

  「有什麼事直接說吧,不要吞吞吐吐的。」

  「好吧,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今天下午那個程剛又聯繫我了,問我調查的情況怎麼樣,我當時沒有透露。

  但對方似乎非常確定的樣子,而且跟我說,如果特科要採取行動,一定要喊上他……」

  話說這件事陳耿實在不確定到底要不要匯報,根據亞泰酒店那邊盯梢的同志反映,這人近幾天裡一直沒有外出,也沒有與周邊進行過聯繫。

  乃至對於自己安插進酒店的人員,那人也採取了忽視的態度,實在與之前的冒進的表現大相逕庭。

  本來以為對方後面還會繼續老實幾天,結果今天又提出了這麼個無理的要求,先不說子彈長不長眼的問題,單就程剛在這件事上表現出來詭異,就已經讓人難以把握。

  「呵,看來我們這位新朋友也是個閒不住的角啊,既然如此,那讓他上場也無妨。

  更何況以對方的情報能力,真想摻和進來也不是件多麻煩的事情,正好我們也可以看看他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咳咳。」

  話說,以這邊幾位人傑的水平,斷不可能僅僅因為這幾天的事情,就對程剛產生多大的信任。

  甚至伍翔宇等人還懷疑過,對方會不會是故意設局誣陷他們的同志,又或者想要通過這種方式,順水推舟地獲取己方信任,以此謀求更大的陰謀。

  但這兩種可能性,前者其實最好排除,等明天抓到白新仔細審問一番後,應該可以確定事實,以特科的經驗,這種叛徒既然選擇了歧路,那麼一般骨子都硬不到哪裡去。

  而且說得那個一點,白新的位置雖然重要,但在組織里本質上還是個小人物,料想也不值得對方如此大動周章。

  至於後者,先不管之後會是什麼情況,至少就目前而言,程剛確實給申城的組織提供了不少的幫助,甚至正如伍翔宇所說,如果真的發生了最壞的情況,那可真得欠下一個人情。

  不過,這裡其實還有幾種潛在的可能,一個是反向的引蛇出洞,通過這一齣戲把特科的人馬引誘過來集中打擊。

  還有一個可能是調虎離山,在這邊調動人馬之後,再伺機中央的其他機關,畢竟防禦的人手總是有限的。

  但說實話,這些計劃全都超出了伍翔宇對申城情報處能力的預測,而且根據內線傳來的消息,果黨那邊暫時還沒有大的行動。

  當然了,既然都考慮到了這些可能,特科這個中央機關的劍與盾,自然不會不做準備,正是其他方面都安排妥當了,伍翔宇才最終確定了這次的計劃。

  中央能夠在敵人的心腹位置存在這麼久時間,肯定有兩把刷子的。

  除了面對程剛這個未知的不確定因素之外,在其他方面,比如對付果黨這類爛的不行的菜鳥,哪怕敵我力量懸殊,那也不是件多麼困難的事情,至少在自保上是沒問題的。

  另外,在完全了解程剛的底細之前,這邊與此人的合作本來就不可能有多親密,若僅僅是保持現狀,那麼反而還是組織占了不少便宜。

  所以對於程剛的一些出格請求,伍翔宇其實也沒有多介意,只要不觸犯他們的底線,他反倒樂於維持這樣的合作。

  繼續想了想,伍翔宇又囑咐了一聲:

  「讓他過來沒有問題,但我們要安排好人員守在他的左右,一方面是保護對方的安全,另一方面也得防備此人暗地裡做些手腳,咳咳咳……

  以我的身體情況,明天恐怕不能主持行動了,所以這件事就交由顧瞬漳和你負責,他管具體實施,你來掌控全局。

  無論如何,萬事小心。」

  「明白,請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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