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軍閥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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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是最不等人的,轉眼間就到了10月26日。

  半個月前的10月10日,第2編遣區(主要負責駐豫、陝、甘、魯四省的第二集團軍及其他部隊)將領宋折元、石敬庭、孫良城等27人,在閻西山、馮遇祥的策動下在長安通電反蔣,

  這次推舉閻、馮為國民軍總、副司令,宣稱:「蔣氏不去,中國必亡。折元等服膺三民主義,矢志革命,誓不與獨夫共存,謹率40萬武裝同志,即日出發。」

  半個月後,也就是今天清晨,常軍與西北軍在豫西龔縣至登峰全線開火,常馮戰爭再次爆發。

  在往前的九月初,時任常軍第一路追擊軍司令兼第4師師長的張發葵,因獲悉常凱勝欲消滅所部,於鄂省宜菖公開反常,並開始聯桂攻粵。

  雖然就和之前若干次紛爭一般,這些軍閥內鬥都持續不了多長時間,但無論如何,對於此時亟待發展的紅軍而言,最近這幾年都會是一個不錯的成長期。

  ——前提是不要光想著趁這些軍閥混戰,就開始四面樹敵,打破本就不平衡的局面。

  現在守住回昌也好,開發鹽礦也罷,要完成這些工作,最重要的其實並不在於駐紮兵力,更不在於後勤物資,而是最關鍵的幹部隊伍。

  當年解放戰爭為了和果黨爭奪當時國內最大的工業區,從華北根據地派了十萬幹部奔赴東北。

  如果說這個時代紅軍能夠拿出十萬幹部出來,那麼別說贛省一地了,就算是直接把常凱申給車翻也不是件多難的事情。

  畢竟,如果說在沒有程剛參與的時間線上,制約紅軍發展的有幹部和後勤兩項的話,那麼程剛這支蝴蝶到來之後,後者就不再是問題的。

  但是前者不管在哪條時間線里都是最關鍵的難點,指望嘴巴一張、腦子一轉,就蹦出來一堆合格幹部,那是痴心妄想。

  就目前的贛閩根據地而言,真正形成有效政權的地區,實際就只有銳京周邊這一小塊,而且還是依託著從槿甘山帶來的那批行政幹部,利用他們作為種子,才達成的這一效果。

  至於周圍的余都、凝都、上行、隆岩等地,基本上就是當地的黨組織拉起一個草頭班子,工農政府的牌子是豎起來了,可到底能對當地造成多大影響,這就實在難說。

  形容得通俗一些,對於一個統治政權而言,最重要的兩個能力,就是能收得上稅、花得出錢,在這個過程中的效率越高,損耗越小,就說明政權的能力越強大。

  即便是當初的槿甘山,也是在建立了將近一年之後,才初步將稅收體系搭建起來的,即便如此,直到現在依舊是運行得磕磕碰碰,問題和麻煩層出不窮。

  而到達贛南之後,因為前期軍事壓力較大,組織的大部分工作重心都集中在軍隊上,對於地方工作難免有些忽視,所以在行政領域的發展是存在一定程度退步的。

  具體到細節上,就是在新開闢的那些根據地上,紅軍的經費來源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打土豪上來——排除程剛援助的話。

  這並不是說打土豪就有什麼問題,事實上,這種辦法相當到位,在初到異地、不被當地人了解的開局時期,通過打土豪可以簡明扼要地向大家表達自身立場,對於爭取廣大貧苦群眾的支持具有極為重要的效果。

  紅軍所打的土豪,在之前都是地方上的統治階級,無論他們的表現到底如何,都無法否定他們是一群封建地主利益的最堅定擁護者,是新生政權的最大敵人。

  所以紅軍打土豪,最重要的並不是獲取到多少經費,而是推翻原有的封建統治,同時爭取中下層人民的支持。

  但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摧毀舊世界很簡單,建立新世界卻要比想像中的難得多,更何況對於紅軍乃至黨中的大部分人來說,他們並不清楚新世界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都不用看基層的同志,即便是中上層的那些人,沒有搞清楚的也占了大多數。

  包括對北邊那個現成例子的理解,大部分人也只是從那些去過蘇聯的同志口中聽來隻言片語,然後再憑藉自己的認識在腦海中形成一個粗略的想像。

  說得難聽點,跟皇帝的金扁擔沒什麼兩樣。

  因此,即便是程剛拿出後世的資料,給這些人看電影聽廣播,在沒有經過地基本的社會主義理論學習之前,想要讓他們對如何建設社會主義達成共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頂層尚且如此,基層就更不用說了,在這種情況下,稍有不慎這支軍隊就有落入流寇下場的可能,畢竟四處奔走,到一地便吃一地的富戶,其實還是挺符合小農階級價值觀的。

  這也是谷田會議希望解決的問題之一,對於此時的紅軍而言,贛閩根據地的地盤已經夠大了,甚至可以說大大超過了這支隊伍的消化能力,這時候就該埋頭髮育一波。

  當然了,因為紅軍在湘贛邊界時期的政權建設,並沒有像歷史上那般因為敵人的會剿而完全中斷,相當於留下了不少種子,同時也給同志們上了一堂生動的現實教育課。

  所以相比於歷史上的情況,此時紅軍當中的建設派並沒有顯得無足輕重,願意花大量精力在地方工作上的同志也不在少數。

  尤其在谷田之後,全軍思想趨於統一,紅軍的工作重心自然開始轉向於穩固當前地盤。

  但是不得不認識到,偌大一個根據地所需要的幹部數量,根本不是這支總兵力不到萬人的軍隊所能供應得起的。

  乃至因為地盤太大,需要更進一步的擴充軍隊,因此紅軍本身就已經陷入了缺乏幹部的窘境,以至於這段時間裡為了抽調幹部支援地方這件事,前委內部就常常爆發衝突。

  不過這種矛盾本質上還是無傷大雅的,只要雙方的發展路線還在正確的那條道上,那麼些許的紛爭並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爭吵肯定沒法解決核心問題,主要矛盾是在缺少幹部上,而不在建設地方和發展軍隊的矛盾上。

  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全都要。

  正因如此,教育工作很快就成了眼下最為緊要的事情,對於程剛之前不遺餘力地支持教育一事,不少同志方才有了後知後覺的領悟。

  只是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想要培養出一批勉強夠用的幹部,沒個一年兩年的時間,是肯定搞不成的。

  不過就像開頭所言,現在仍然處於北伐後的新軍閥混戰時期,常凱申的大量精力被其他軍閥牽涉。

  歷史上,在大革命失敗後的四年多時間裡,掌握中央大權的常凱申與馮遇祥、閻西山、李宗人、唐生知等軍事集團之間,與汪經衛、胡漢珉、孫柯等政治集團之間,時而刀兵相見,時而道弟稱兄,進行了曲折複雜的勾結與鬥爭。

  尤其是今年1月1日在金陵的果軍編遣會議,常凱申確定了「裁遣軍隊,統一軍權」的基調,隨即成立以其為委員長的果軍編遣委員會,還通過了《修正果軍編遣委員會條例》、《果軍編遣委員會進行秩序大綱》和「確定軍費、統一財政」等一系列決議案。

  說白了,通過這些決議案的實施,常凱申企圖把軍隊的指揮、訓練、教育、經費等都收歸編遣委員會統一管理,達到限制和最後解散各集團軍的目的。

  如此一來,受到的反彈自然不計其數,所以大部分時候,地方軍閥與金陵間的矛盾甚至要比與紅軍的矛盾還要劇烈,一直要到常凱申打敗各反常派,與汪經衛合組金陵政府,這場鬥爭才宣告基本結束。

  之後的一年多時間裡,丟掉包袱的常凱申開始集中精力對付紅軍,使得根據地的處境愈發困難,最後在一系列因素的催化下,南方革命的大好局面付之東流。

  所以在程剛看來,這個時候紅軍最好的路線應該是想辦法苟起來,順帶給金陵政府多添點麻煩,儘量將混戰局面繼續保持下去,為自身發育留下更多時間。

  可惜的是,現在整體左傾的局面是他一個人很難扭轉過來的,他也只能給革命繼續積累些本錢,不要隨便浪一浪就敗光了。

  與此同時,除去花在工業、後勤、教育上的時間之外,他也花了大量精力與其他同志溝通,爭取更多的支持。

  至少現在,局勢仍是在向好發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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