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鹽礦開發(第五更 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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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中旬的某天早晨,就在程剛重複之前十來天的工作,和其他工人們一起在泥漿中摸爬滾打的時候,李潤石也過來『湊熱鬧』了。

  「哈哈,程主任,你這可是瞞得我好苦喲。」鍋駝機的轟鳴依舊擋不住李委員的嗓門,隔著老遠程剛就聽到了他的聲音。

  「嗨,還沒影的事,等我把東西搞出來再說。」程剛渾身泥水,就連臉上也成了深褐色,笑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知道對方是跟自己開玩笑,所以隨口回了一句。

  李潤石旁邊打量了老久,還是看見那口閃亮的白牙才把人給認出來,心中不由地生出一些感動。

  之前程剛一直沒有說具體情況,他們只知道是件及其重要的大事,出於信任方才選擇了支持,結果隨著昨天初步結果的上報,著實嚇了眾人一跳。

  驚喜歸驚喜,但來到實地才能發現對方的辛苦,不管這次到底成不成功,就沖這份勁頭,就已經足夠了。

  「莫要著急,我又不是來催你的,放心吧,防禦計劃我都給你安排好了,一定保證這裡萬無一失,剩下的,就看你的咯。」

  說著說著,李潤石也把鞋子一拖,隨即踏腳踩了進來,然後再說道:

  「嘿,跟我說說要怎麼弄吧,我也來學學。」

  「好啊,聽我指揮咯。」

  ……

  這件至關重要的大事,其實就是開採回昌鹽礦。

  程剛所在的位置是回昌南部的州田盆地,總面積差不多270平方公里,屬於銳京一州田狹長地窪盆地南段的次一級盆地。

  從地質學的角度來看,這裡形成於地窪階段激烈期的晚期。

  關於『地窪』這個地窪學說的專有名詞,不理解也沒有什麼關係。

  我們只要知道,按照相關學者的研究,在東南地窪區中,地窪激烈期和余動期正是重要的成鹽期。

  鹽自然就是指的岩鹽,主要由古代海水或湖水乾涸之後,再經過複雜的地質運動,在地殼中沉澱成層而形成。

  在現在這個時期,全國的地質研究尚處於萌芽階段,本來教育事業就相當不發達,理工科的人才更是少得可憐,再具體到地質學上,就顯得尤為寒酸了。

  其中最為著名的人物,當要數李四光莫屬,這位從前年開始長期擔任中央研究院地質研究所所長,並且一手籌辦了國立江城大學,直至建國後依然為國家的地質工作做出了突出的貢獻。

  但少量的傑出人才,並不能改變時下落後的局面,地質學,尤其是其中對工業發展最為重要的礦產勘探,始終都是民國時期的一大短板。

  當然,話又說回來了,民國時期的短板還少麼,本來就沒有多少工業,歷史上從前年開始的所謂「黃金十年」,居然罕見地實現了鋼鐵產量的倒退,連下游的重工業都是如此,更何況上游的原料勘探呢。

  所以國家地質工作真正意義上的迅猛發展,還是要等到建國之後,這背後主要有兩方面的原因。

  首先是對教育的大力投入使得地質領域的人才噴涌而出,雖然那些最開始的地質工作者們,可能平均文化水平都只有高中乃至初中,但正是這些掌握了基本地質知識的青年們,跋山涉水風餐露宿,發掘出了一個個潛藏在地底的寶藏。

  其次,群眾路線的作用同樣不可忽視,州田盆地下的這片瑰寶的發現歷程,正是這一路線的最佳佐證。

  當時接受找礦任務的13個突擊組,分散到贛東南的9個縣,和那裡的群眾打成一片,他們一進村,放下行李,首先就給群眾挑水、劈柴,掃院子,農忙時則參加插秧、割禾,挑大糞,與貧下中農同吃一鍋飯,同住一間房,因此深受群眾的歡迎。

  在後面不長的時間裡,當地的群眾紛紛把「我家門口的井水有鹹味「等點滴信息及時報告給找礦組,最後經由群眾上報的礦點就多達十幾處。

  經過眾人的不斷地努力,終於在這州田鎮找到一處大型鹽礦,徹底結束了贛省沒有食鹽的歷史。

  州田鹽礦的意義,可以從兩個方面來闡述,一方面需要結合當年勘探的時代背景。

  那一時期,中蘇兩國在北方邊境的一座島嶼上爆發了武裝衝突,當時的國家可以說在國際上將近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隨著最高領袖那句「備戰、備慌、為人民」口號的發出,全國各地都在為了那最危險的局面而奮力做著準備。

  所以為了保障戰時人民的物質生活,永遠立於不敗之地,為各缺鹽省份尋找鹽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更加關鍵的是另一部分,對於此時的程剛而言,未來可能發生或者不可能並不是非常重要,可眼下即將面臨的經濟封鎖,卻是實打實的威脅。

  歷史上,在對蘇區圍剿期間,果黨曾一度實行高強度的經濟封鎖政策,使蘇區軍民吃盡了沒有鹽吃的苦頭。

  那些所謂的「匪區「管理所、分所、分卡,遍設贛南各縣要衢 ,對私運食鹽、布匹、火藥、西藥材接濟蘇區的人,輕則沒收物資,剃眉毛,罰苦役,重則以「通匪「論處,甚至明令偷鹽濟「匪「者格殺勿論。

  在槿甘山時期,程剛還能依靠自己的時空運力從現代帶來粗鹽,但隨著根據地的不斷擴張,以及其他軍事、工業、農業等領域日益增長的需求,單純依靠金手指解決食鹽問題,遲早會面臨杯水車薪的困境。

  所以還是那句老話——「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早在還沒具備穿越能力的時候,當程剛了解到州田鹽礦的歷史時就曾經做過設想,如果這處位於蘇區的鹽礦,在當年就被前輩們發掘了出來,又將會是怎樣的一番場面。

  或許還是不能改變太多的現狀,畢竟那時的困境不是一個簡單的經濟問題,至少不是一個鹽礦就能完全解決的,但至少也可以起到些許的作用吧。

  而這一次程剛堅信,在自己的手中這些寶貴的資源肯定會要發揮出更大的效果,自從準備出擊贛南時,他就開始做著這方面的準備。

  等待了足足大半年之久後,州田鹽礦的開採終於正式開始了進程。

  按照後世的資料,這處岩鹽礦體基本隱伏在地面以下數百米不等,集中於州田盆地中心,整體呈似層狀,中心厚度近300米,向邊部逐漸變薄,大致是一個長軸為北東方向的橢圓形厚大凸鏡體。

  相比於石油,岩鹽的開採還是要簡單不少的,如果做個粗略比較的話,那麼大概就是埋藏深度較淺,同時厚度更大的緣故了。

  不過雖然是固體,但真正采出來的卻是溶解後的滷水,然後再通過煮鹽、曬鹽等方式重新蒸髮結晶。

  對於其中使用的整套工序和裝備,程剛這次已經在現代和42通過各種方式準備齊全了。

  直接使用後世的千米鑽機等設備肯定是不可行的,即便是70年代的產品,對於此時來說都能算得上黑科技。

  並不是說先進設備就不好,除去最基本的保密問題之外,以眼下的工人和技術人員的知識水平,能不能把器材用起來還是兩說的事情。

  所以另外一個選擇也早早的納入了程剛的計劃,嚴格意義上來說,現代鑽井技術如果追根溯源的話,其實是源於華夏的井鹽工藝。

  從東漢章帝時期開始,川南的自公已經有了有近兩千年的井鹽開採生產歷史,世界上第一口超千米的深井就出現在此,而且還是採用傳統的衝擊式頓鑽鑿井法鑿成。

  以目前根據地的技術水平,只要有足夠的參考資料,這種傳統工藝復現出來的難度並不會太大。

  當然了,問題肯定還是有的,傳統的鑿井工具使用低效率的人力或者畜力,鑽頭的材質和工藝也有所不足,所以花費的時間較長,一般都得以年來計算。

  同時也不是所有落後的工藝就一定簡單,程剛在現代進行了一段時間的實地探訪,而且還想辦法和相關研究人員進行了一些交流。

  這些研究員在前些年復現工藝時就發現,當年的手工藝者為了克服那個年代落後的材料和加工帶來的限制,不得不使用了一些複雜且極其考驗技巧的手段。

  說白了,就是XX不夠,OO來湊的道理。

  在現代我們可以稱之為勞動人民的智慧,但是放到實際操作當中來,那還是希望能夠簡單一些為好。

  所以最後決定的路線,還是一個好不容易弄來的土洋結合的法子,關鍵部位使用工業化產品提高效率、耐用性和操作難度,其他地方則使用土製代用品降低學習、維護、生產成本。

  這其實也算是一個新興工業勢力必然要走的一條路,就像之前的那些煉鐵爐一樣,基本形制其實和宋代的爐子沒什麼差別,但在個別位置加入現代元素,算是一個折中方案。

  不管是傳統的還是現代的,過於側重一方都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唯有結合當下的環境、工人的水平等多種因素,實事求是地進行設計,才能找到最適合自己的道路。

  當然了,現在談這些還為時尚早,按照程剛的估計,即便有了現成的選址,指望現有的工人隊伍把滷水開採出來,恐怕還得一年左右的時間。

  當時在申城的時候,程剛就和伍翔宇提及過根據地的工業發展路線,然後希望中央多動員一些工人同志來根據地工作。

  但現在遠水止不了近渴,只能先上馬,遇到問題再慢慢解決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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