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中央蘇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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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就是你給的機會?!哈哈哈哈,伍翔宇啊伍翔宇,看不出來啊,你這傢伙夠狠啊!」

  還是那間地下室內,悽厲的笑聲在狹小的空間內迴蕩,第二次過來探望的伍翔宇,面對張國彪近乎瘋狂的表現,卻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你有種就一槍斃了我,要我活生生地把自己當個反面典型來宣傳?你未免也想得太美了吧?」張國彪惡狠狠地盯著對方,但這般作態在伍翔宇看來,實際卻是色厲內荏,這人因為害怕引來門外士兵的注意,甚至連發怒都不敢說得太大聲。

  「如果你真的想死的話,早就自殺了,要不要我給你一把槍?你現在這樣子,自我了斷應該算是個好結局了吧?」

  伍翔宇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個囚犯,對他來說,這一切都不過是此人最後的表演罷了。

  沉默……當死亡被擺在眼前的時候,張國彪只能用沉默來應對,正如伍翔宇所言,真要想死的話,他早就自殺了,這間地下室里又不是沒得條件,上個吊什麼的簡直是輕而易舉。

  在被關押的這些夜晚裡,張國彪曾經無數次設想過自殺的操作,可是直到最後,他居然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一切的憤怒也好,哀怨也罷,都抵不過一句「好死不如賴活著」。

  「說吧,你想要我怎麼做,最後又要怎麼處置我。」喉結聳動了不知多少次,張國彪方才用著無比乾澀的嗓子說出了這段憋在心裡的實話。

  而伍翔宇則始終冷眼看著對方,他也是沒有想到,曾經意氣風發的同志,一到如此困境,就變得這麼狼狽不堪,甚至連死都不敢,讓他愈發地瞧不起這般人物。

  「對你的要求剛才已經說過了,向組織承認錯誤,深切檢討自己的問題,把當年的細節事無巨細地寫出來,在我們審核通過之後,可以把你流放到西伯利亞。」伍翔宇拿出了隨身皮包中的紙筆,放在桌上,隨後便沒再說什麼了。

  聽完後,張國彪慢慢地抬起了頭,臉上原本因為憤怒而升起的紅潮已經褪去,只留下了蒼白得近乎恐怖的面容,「就只有這些嗎?」

  「嗯,另外還要注意,不得隨意攀咬任何同志,奉勸一句,最好不要動什麼歪心思,關於這點我們會對你進行嚴格的監督。

  當然了,最後的材料將會下發到各地,作為所有同志學習的依據,張國彪,組織已經對你仁至義盡了,希望你好好反思自己的罪行,以戒後人。」

  「好,我知道了。」張國彪不過比伍翔宇大了幾個月,前些天在莫斯科見面時,兩人看起來還是差不多的年紀,如今卻好像蒼老了十歲一般。

  哪怕再不甘心,他也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個機會,連畢竟他可是個連自殺都不敢的懦夫。

  「好自為之吧。」起身後,伍翔宇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只留下了這最後的勸告,雖然他也不能確定,這人到底能不能聽進去,但張國彪的政治生命已經徹底結束了,除去繼續挖掘此人的剩餘價值,其他都沒有了任何意義。

  若說在此之前,伍翔宇對這個叛徒還是恨之入骨的話,現在就只剩下了漠然,只有在生死考驗面前,才能真正判斷出一個人的品質,而張的表現,實在是出乎所有人預料的低下。

  作為特科的實際負責人,伍翔宇也決定過不少人的生死,但在建立之初,他就給特科活動制定了三條基本原則:不許亂打叛徒,危害大的才打;不准打公開的特務;不准摘綁票。

  在處理叛變分子的問題上,在去年致山東臨委的信中,伍翔宇就指出:消滅叛徒是我黨最後迫不得已的辦法,積極方面,我們還應從減少這種叛變與減少破獲不可能性入手。

  那種熱血上頭式殺個一乾二淨的做法,恰恰是顧瞬漳那樣近乎恐怖主義的傢伙才會做的事情。

  從這個角度來看,張國彪的案子在蘇聯被揭露,反而可能救他一命,因為只要放回國內,誰也沒法保證就一定能看住這人,最後很可能一斃了之,留下一攤爛帳。

  當然了,對張而言,最後的情況自然是被押送回國,然後中途找機會叛逃,但很顯然組織不會給他留下這個機會,西伯利亞的寒冬便是他最好的結局,如果他真心愿意當這個反面教材的話。

  原本伍翔宇還擔心此人受不得打擊,而選擇自我了斷,但這次探監之後,他便再無顧慮,能苟且偷生到如此程度,也算得上一朵奇葩了。

  此外,整個事情肯定不會是表現的這麼簡單,在莫斯科的同志對於伍翔宇的做法,自然存在著不少異議,為了說服大家,這些天伍翔宇著實花費了不少功夫。

  等到收拾完這些首尾,哪怕是一向精力旺盛的他,也感到了略微的疲倦。

  但一切總歸是向好的,此時的莫斯科,因為王冥、薄谷等人已經去了申城,留蘇派反而沒了帶頭人,而起決定性作用的米夫,也因為一系列的原因對伍翔宇產生了顧忌,沒有橫生枝節,這使得伍翔宇的工作變得好開展了不少。

  只不過回到此時的國內,銳京的李潤石就沒有那麼輕鬆了。

  「報告!莫斯科發來電報!」

  「哦?我來看看。」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剛剛起床的李潤石就收到了千里之外傳來的最新消息。

  「哈哈,潤石,電報是不是翔宇發來的,莫斯科那邊有什麼新進展嗎?」正巧此時王凱也問訊趕來,迫不及待地詢問起了報文內容。

  「對,還是件大事哩。」李潤石快速瀏覽完紙條,然後隨手遞給了王凱,「張國彪的案子已經確定了,估計過兩天還會有詳細材料傳過來,我們要抓緊時間向全國的黨組織通報此事。」

  「嗯,這也是應該的。」王凱一臉凝重地讀完了報文,「這次算是把案子徹底釘死了,只不過整件事情況實在是太過特殊,要想處理好怕是得費不少功夫啊。」

  「沒錯,我們得好好商量才是,另外,翔宇提的建議也很重要,我們過去出了那麼多叛徒,殺肯定是殺不完的,而且光是殺人也解決不了問題。

  重要的還是防微杜漸,要想想怎麼改進我們使用幹部,以及防範風險的方式。」李潤石皺著眉頭說道,心裡似乎也在苦惱這個問題。

  而王凱也被繞了進來,沉思良久之後,不得不感嘆道:「這些都不好辦啊,但就最簡單的懲罰一項,我們現在的條件依舊有限,沒有掌握一個強有力的政權,除去殺人之外,甚至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處理辦法。

  看來我們的司法機關得抓緊時間強化才行,對了,贛西南那邊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現在兩地聯絡暢通,可能的亂象已經被消滅在萌芽里了,不用太過擔心。」李潤石微微一笑,既然提前有了準備,他自然不會讓福田事變再次發生,當初所謂的證據出現之後,他立馬通過電報傳達了指示,並且派出專人處理,總算將局面控制住了。

  「那就好,我看正好利用張國彪的這個例子,兩件事放在一起,好好給同志們上一課,我們現在的組織還非常脆弱,甚至大部分幹部都算不上合格,但越是如此,內部的整肅就越不能『簡單化』和『擴大化』。

  這些事,最好在程剛回來之前就安排妥當,這樣我們才好執行下一步的計劃。」

  說完之後,兩人相視一眼,心中便下定了決心,此時的他們已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前不久,依靠著伍翔宇的帶過去的密碼和頻段,銳京的電台順利與莫斯科取得了聯繫,隨後根據伍翔宇和瞿求柏的指示,中央蘇區正式成立。

  從某種程度來說,此時掌握了國際電台的銳京,已經變成了夏國的第二個中央,而且因為最近又建立了與各大根據地的聯絡,所以在實際工作中,相當於半架空了申城的那批人。

  也唯有如此,才可以避免因為李利叄的左傾冒險,給各地紅軍帶來不可挽回的損失,但這樣的局面必然無法持久,可以預見的是,要不了多長時間,黨內就會迎來一場嚴峻的考驗。

  雖說六大會議中,選舉出來的七位政治局委員,如今一人病重,一人落馬,剩下五人中,伍翔宇、瞿求柏、蔡合森三人都在莫斯科,從理論上看直接遙控領導地方並沒有什麼問題。

  但畢竟申城中央作為夏國革命的核心機關,已經有了極其深厚的歷史與資歷,在解除這次危機之後,雙方合併將是遲早的事情,到時也如何處理期間產生的重重矛盾,又一個新的難題。

  不管怎麼說,李、伍、王當然知道這麼做的結果,後患是在所難免的,可終究還是要邁出這一步,話語權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可以放心,同時也要避免歷史的覆轍再次重演。

  對此,即便是再自信地李潤石,也必須要慎重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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