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一起學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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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老元,老汪,你們兩個還沒死呢!」被李潤石打發回銳京學院的程剛,一進大門就看到了正在角落裡湊一起看書的元紋財和汪卓,不由驚喜地大喊了一聲。

  這也是三人當初在槿甘山時關係本就不錯,所以互相之間都開得起這般玩笑,當然了,哪怕關係再好,無論誰被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臉色肯定是好不到哪去的,所以兩人一方面是戰友重逢的喜悅,另一方面又表現出滿臉嫌棄的樣子。

  元紋財擺擺手說:「去,說什麼喪氣話,我們兩個看起來像是短命的樣麼?」

  而汪卓拿著手上的課本,也再沒什麼耐心去看了,只是仰頭感嘆道:「別,我是覺得現在我已經快要死了,天天上課,上得我煩死了。」

  看到這兩個山大王如今被組織改造成了天天向上的好學生,程剛就有種忍俊不禁的感覺,不過他也不會告訴元汪兩人,如果沒有自己的插手的話,他們還真的已經埋土裡了。

  至於以後會不會短命暫且不說,至少目前的這兩人是安全得很,就在中央蘇區的核心地帶,又擠在最繁忙的學院當中,起碼近期內不用擔心政治風波影響到他們。

  所以程剛搖頭笑著說:「哈哈,讓你們兩個土包子好好回籠重造,這是給你們機會哩,要是真不想學,我現在就去幫你們去打報告?」

  「哎喲,我就是開個玩笑嘛,書還是要讀的,這裡條件又好,我還想再學幾年嘞。」汪卓搖搖頭,他也不是什麼不知趣的,自然猜得到專門調他們兩人過來的原因。

  「哈,不知道哪個在背後天天說什麼『學習,學個屁!』,現在馬上就改口咯?」元紋財開始泄老友的底來了,兩人都是三十多歲的年紀,放在這個年代算是中年人了,現在要從頭學起確實存在些困難。

  汪卓板起臉來說道:「那你說這個就沒意思了撒。」。畢竟私下裡隨便說說也就罷了,但放檯面上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你們的情況我猜也猜得到。」程剛繼續笑著阻止了兩人的互相打趣,「現在先別想那麼多,在學院好好學一段時間,後面有的是帶兵打仗的機會,全國還沒解放了,就不要想太多了。」

  「也是,至少來了這,還能見到李委員,程兄弟,我跟你說實話,自從你們走了之後,我和汪卓兩個心裡是真沒底,現在被調來銳京,反倒是輕鬆了不少。」

  似乎有些話一直憋在心裡沒有說出來,這回再次碰上程剛,終於可以放下顧慮地傾訴,元紋財的臉上也稍稍的放鬆了一些。

  而汪卓似乎也有類似的想法,無奈地嘆了口氣,

  「是啊,這一年多裡頭,過得還真沒有你和李委員在槿甘山的時候舒服,他們土籍的幹部還老是找我們的麻煩,要不是完錫憲在那擋著,李委員他堂客和孩子又一直留在山上,我們兩邊怕是早就鬧掰了。

  這次趁著打下了集庵城,把我們從槿甘山調到這邊來,哪怕去了我們的兵權,那也沒啥好說的,畢竟總不能一直耽誤李委員一家團聚不是,再說得難聽點,大家都調過來了,我們要不過來,反倒睡不踏實咯。」

  「不過又說回來,我們倆幹了那麼革命,又打了這麼多年仗,現在總算可以稍微輕鬆一下,也算是一件樂事了吧,老汪你說是不是?」說完元紋財還朝老友眨了眨眼。

  「對對對,就是這樣。」汪卓連忙點頭。

  實際上程剛也聽出來了,兩人說著說著,話裡頭便帶了點陰陽怪氣的味道,這些倒也理解,按照傳統的觀念,沒了兵權就相當於一介白身,什麼都不算,說話都沒有底氣。

  面對這樣的結果,他們還只是私下裡抱怨幾句,已經算是高覺悟的同志了,至於為何專門在他面前「賣弄」這一套,甚至可以說就是明目張胆的表演,其中的暗示程剛也清楚。

  說白了,到底還是想打仗,甚至懷念當山大王的日子也說不定,畢竟元汪本就是土匪出身,心向革命是真,但土匪習氣、地方主義的毛病也的確存在。

  回顧過去的這一年,若不是紅四軍成軍之後一直在四方征戰,打下了偌大一片根據地,兵力又超乎尋常的雄厚,沒得這般戰績和威信,還真的很難調動得了他們。

  另外,一直以來程剛與鵬石穿的合作進行得不錯,槿甘山根據地的兵力得到了快速擴充,由三十團(鵬石穿萍江起義部隊)、二十九團、三十二團(元汪土匪武裝改編)組成的紅五軍,僅就兵力而言已經快要逼近了紅四軍出擊贛南之前的規模。

  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新部隊,必然慢慢沖淡了原先元、汪武裝的成分,雖說他們自己也在適當擴張,但還是比不上全軍的膨脹速度,並且又摻進了不少新鮮血液。

  所以到了今年年初的時候,紅五軍通過不斷與湘贛兩省軍閥你來我往地鬥爭,慢慢把戰鬥力也帶起來了,相較之下,元、汪的話語權自然是大不如前。

  這樣的結果算是有好處也有壞處,好的一方面是不至於像歷史上那樣,被人當成了擋路石直接踢開,壞的一方面嘛,內心的失落肯定是在所難免的。

  不過,這也不代表槿甘山一帶的土客矛盾就一定不會爆發,畢竟盤子就那麼大,只要沒有外部力量的介入,該產生的矛盾依舊會產生,歷史上元、汪二人對此並沒有太深的認識,但這回程剛早早就提醒過,多多少少還是有了點意識。

  因此,面對如此困境,當集庵城被攻克,槿甘山通往贛南的交通線徹底打通之後,前委便以人員調動的名義,用新組建的一個團,把原三十二團的部隊調換到了銳京,對此他們猶豫一陣後,到底還是沒有抗拒。

  之前也提到過,紅三、四、五軍之間的關係其實還挺複雜的,看似是平行,實際上最高的領導機構卻是李潤石和王凱所在的紅四軍前委。

  雖說在紅三軍打下集庵的時候,申城那邊發來了指示,將贛江以西的紅軍力量統籌為紅三軍團,以東則為紅一軍團,某種程度上造成了兩邊指揮的分裂,但事實卻是雙方心照不宣,不管紅三還是紅一,都得參考銳京方面的意見。

  等到國際電台建立之後,兩邊就更沒了顧慮,因此這種在往常看來根本不可行的團級調動, 眼下卻是一個電報就能解決的事情。

  而且從五月一日集庵被占領起,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槿甘山、東谷、贛南三地本就一直在進行頻繁的人員和物資轉移。

  其中元汪二人所帶的三十二團則是最後一批,於六月中旬出發,護送著大量學生、工人還有紅軍家屬前往贛南,其中便包括了喬楊還有她的三個孩子。

  一直到了八月份,在集庵一帶阻擊了數波敵軍的紅三軍以及紅四軍支援部隊,完成了既定目標(整軍、訓練、鍛鍊隊伍)之後,便開始戰略撤離,退入贛西南山區,同時繼續穩固防區內的交通線路。

  此外,總計長達一百天的占領時間(相較於歷史翻了一倍),也創下了紅軍革命史上前所未有的記錄。

  對於還在惱火中原大戰的常凱申來說,這無疑是在他臉上扇了狠狠的一巴掌,因為始終有紅軍在贛省拖著後腿的緣故,估計北邊的軍閥大戰還得再拖上一段時間。

  如今已經到了九月初,李潤石已經理順了內部關係,又清除了個別地區的某些隱患,而且還拉來了莫斯科的虎皮,正是向外擴張的好時候。

  連帶著銳京一帶也開始瀰漫起了戰爭的氣息,雖然學院這裡略微有些封閉,但畢竟軍事生占了一大半,部分嗅覺靈敏的同志還是能夠察覺到的。

  若換了前些天,元紋財、汪卓兩人也許還不會怎麼聲張,這回正好碰上了程剛,如果還不抓緊時間訴訴苦,那未免也太不符合他們的性格里了。

  只不過,雖然理清楚了這兩個土匪頭子暗自的想法,但程剛也不會幫忙,當然也沒法幫忙。

  畢竟紅軍指揮員的進修訓練,現在已經逐漸形成了既定的制度,下至排長上至軍長沒人能夠躲得開,之前因為交通的緣故,還只是限制於贛南閩西一地,現在紅四軍乃至於部分地方赤衛隊都快輪完了,自然也就到了其他部隊。

  當然了,考慮到眼下的戰爭局面,實際的進修時間並不會安排多長,即便是基礎再差的學員,也只會設置最多三個月的學期,效果相當於做個軍事知識掃盲了,像這兩人就是如此,作為最低等級的進修生,想逃都逃不過。

  程剛還不清楚兩人具體是什麼時候來的,但可以肯定至少還有個把月的時間,到時候再安排到新部隊去整訓一陣,也許能趕上最後一趟吧。

  只是最關鍵的問題不在這裡,程剛對兩人無奈地笑了笑:

  「沒辦法,這事你們找我也沒用,從現在起啊,我也得過來跟大家一起學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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