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四章 正道的光（指石彈）
到底是宣揚上帝的榮光，還是宣揚你索菲的威名？
大家都很沉默。
五十米長的雙層旗艦上，到處都是索菲的羅斯人衛隊，至少此時此刻，連牧師都閉上眼睛，不敢惹來索菲的怒火。
昆圖斯的獨眼中，索菲的養子阿爾貝里克，已經濕了褲襠。
眼看那些強盜們被按在舢板上，一斧一斧的砍成肉塊，拋擲到大海中，隨著海洋飄散開來。
索菲其實很清楚，這些被釘死的薩拉森海盜的屍體，大部分都不會到達穆斯林的國境。因為地中海與大西洋之間，密度流的交換與盛行西風的吹拂，進入地中海的水流會一路向東，一股在西西里這裡撞上南義大利，再折彎向北，沿著普羅旺斯和西班牙，鹽分升高下沉之後流出地中海；另一股流向耶路撒冷與埃及海岸。
所以，這些載著屍體的舢板，大部分會向北，在義大利與普羅旺斯擱淺。
其傳播的威名，恰恰是給基督徒自己人看的。
沒關係，索菲也不指望能威懾到伊斯蘭國君，只要可以振奮己方人心，就可以了。索菲只需要讓基督徒知道他的厲害，可以獲得人民的大力支持就可以。海盜們看到後，卻只會藏得更加隱蔽。
隨著血腥舢板的入海，後方船上的十字軍們好似看到一場色情表演一般，狂熱的歡呼著索菲的大名。
他們稱呼索菲為十字軍的王，地中海的新主人。
「現在是周幾？」
「星期三。」負責計時的文書即答。
「傳令，繼續進軍，務必在周四的傍晚到達巴勒莫外海，於周五穆斯林在清真寺里參加聚禮日時發起進攻！」索菲敲敲船沿，看向被重金改裝的大投石機船。
希望這玩意能摧毀埃米爾的宮殿。
......
「最近兩天，海上飄來了一些破碎的舢板。舢板上有許多血，還有爛手和爛腳，也不知是哪家海盜這麼兇殘。我們抓到奴隸，一般都送到北非浴場賣掉的。」
「聽說，許多死人都是穆斯林。難不成是穆賽托在懲罰敵對者？」
阿布杜拉曼沒有獲得在宮殿中居住的資格，只能在碼頭上租住。
租住的附近酒館裡，有許多靠海為生的海盜，阿布杜拉曼雖然不太看得起他們，但該聽的消息，還是要豎起耳朵。
西西里酋長國雖然是海盜王國，但在立國數十年後，國內已經基本沒有浴場來販賣奴隸。統合各方力量也好，爭取基督徒也罷，反正阿布杜拉曼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虐殺奴隸的瘋子有，但二三十個破碎的舢板，載著人頭、手腳亂飄，可不是個好預兆。
阿布杜拉曼聽飽了消息，便跑到埃米爾宮廷，去旁聽他們的應對策略。
索菲的十字軍已經在路上，埃米爾賈法爾不得不正視已經無法和平的事實。
對索菲的抵抗，也落到了軍隊的部屬上。
「棒小伙們沒有錢。」哈迪·阿馬爾一如既往的，向埃米爾索要錢財。
作為軍隊使用的柏柏爾部族，往往聚族而居，保持自身的文化傳統和習俗，不被阿拉伯人同化。他們的野蠻、無法掌控，以及常常騷擾地方的惡習，被阿拉伯統治者當做二等公民，在各方面予以歧視。譬如在作戰時，柏柏爾人要充當先鋒隊，阿拉伯人躲在後方，分戰利品的時候，二者有顛倒過來，阿拉伯軍隊先拿大頭。甚至收稅時，已經皈依的柏柏爾人，還得繳納異教徒才交的吉茲亞稅。
這種毛病，在柏柏爾大起義，後倭馬亞王朝的建立後有所緩解。但柏柏爾軍隊聚族而居，效忠族長的毛病一直不改。他們不融入阿拉伯文化，繼續騷擾地方，在西班牙，柏柏爾部族駐軍甚至無端屠戮城市，直到基督徒移民。
僱傭兵這種事，講究一個你情我願。柏柏爾軍隊不巧，常常因為智商欠費被戲耍。
聖戰者阿爾曼索爾，就是玩弄柏柏爾人的高手。先靠聖戰和錢財蠱惑柏柏爾部族北上，在西班牙定居的柏柏爾人之多，一度讓科爾多瓦的教法院禁止穿著柏柏爾人服飾，以示抗拒。這些柏柏爾軍人在前線殺的你死我活，等打完後，又被阿爾曼索爾猜忌，設法殺掉其頭領並遣散。
是的，這裡被殺的，就是賈瑪赫的族長亦本·哈姆，也是她被賣作奴隸的原因。
「錢錢錢，你只知道錢。實在不行，招募城裡的薩卡里巴人，讓他們做軍隊吧。」大穆夫蒂很是憤懣，他更道：「況且，我們還有虔誠的信徒。卡迪們，動員我們的虔信徒，告訴他們，聖戰的時候到了！」
賈法爾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他能指揮的主力軍隊，已經讓家人帶領到墨西拿去防禦了。
現在想爭取更多的軍隊，來布置沿海防線，卻顯得捉襟見肘。
薩卡里巴人，其實就是奴隸的意思。以前專指斯拉夫人，後來擴展到了所有的歐洲奴隸。他們廣泛的分布在埃米爾宮廷與民間。擔任閹人、僕人、工匠和士兵。在巴勒莫城中，就廣泛存在薩卡里巴人。
這群歐洲後裔的成分複雜。有的人虔信伊斯蘭教，主動服役，有的人被迫為奴，拒絕當兵。不能同一而論。等到26年後，瓦倫西亞還會爆發薩卡里巴人起義，建立獨立的德尼亞泰法國。
爭執依然不歡而散。
卡迪們私下碰頭，決定在明天聚禮日時，鼓動信徒們成軍。
柏柏爾軍隊，則像是示威般，在當天下午，退出巴勒莫城，在郊外駐紮。
兩邊全然不顧埃米爾的尊嚴，爭權奪勢的模樣，和近十幾年的倭馬亞王朝有異曲同工之妙，哈里發淪為傀儡，軍閥與卡迪法官們爭權奪勢。
阿布杜拉曼親眼目睹這一切，只覺光怪陸離。
埃米爾直屬的宮廷古拉姆們接管了碼頭的防禦，阿布杜拉曼決定明天就跑。
但就在第二天，周五中午，太陽偏西時。
清真寺的鐘聲迴蕩在全城，全城成年、健全的成年人齊聚各大清真寺，他們沐浴、剪指甲和鬍鬚、點香，積累『聖行』，並準備享受清真寺聚禮後，安拉的賜福。
按照伊斯蘭教法，聽到清真寺的宣禮聲時，已經到達目的地的旅人必須參加聚禮。
反正來都來了，阿布杜拉曼虔誠的來到碼頭旁的大清真寺。
正當他跪在毯子上，伏拜於地祈禱時，一發來自海上的大石彈，帶著無比的衝擊力與破風的呼嘯聲，砸穿了清真寺的頂層。
阿布杜拉曼抬起頭，一道太陽光，射在臉上。
大家都很沉默。
五十米長的雙層旗艦上，到處都是索菲的羅斯人衛隊，至少此時此刻，連牧師都閉上眼睛，不敢惹來索菲的怒火。
昆圖斯的獨眼中，索菲的養子阿爾貝里克，已經濕了褲襠。
眼看那些強盜們被按在舢板上，一斧一斧的砍成肉塊，拋擲到大海中，隨著海洋飄散開來。
索菲其實很清楚，這些被釘死的薩拉森海盜的屍體，大部分都不會到達穆斯林的國境。因為地中海與大西洋之間，密度流的交換與盛行西風的吹拂，進入地中海的水流會一路向東，一股在西西里這裡撞上南義大利，再折彎向北，沿著普羅旺斯和西班牙，鹽分升高下沉之後流出地中海；另一股流向耶路撒冷與埃及海岸。
所以，這些載著屍體的舢板，大部分會向北，在義大利與普羅旺斯擱淺。
其傳播的威名，恰恰是給基督徒自己人看的。
沒關係，索菲也不指望能威懾到伊斯蘭國君，只要可以振奮己方人心，就可以了。索菲只需要讓基督徒知道他的厲害，可以獲得人民的大力支持就可以。海盜們看到後，卻只會藏得更加隱蔽。
隨著血腥舢板的入海，後方船上的十字軍們好似看到一場色情表演一般，狂熱的歡呼著索菲的大名。
他們稱呼索菲為十字軍的王，地中海的新主人。
「現在是周幾？」
「星期三。」負責計時的文書即答。
「傳令，繼續進軍，務必在周四的傍晚到達巴勒莫外海，於周五穆斯林在清真寺里參加聚禮日時發起進攻！」索菲敲敲船沿，看向被重金改裝的大投石機船。
希望這玩意能摧毀埃米爾的宮殿。
......
「最近兩天，海上飄來了一些破碎的舢板。舢板上有許多血，還有爛手和爛腳，也不知是哪家海盜這麼兇殘。我們抓到奴隸，一般都送到北非浴場賣掉的。」
「聽說，許多死人都是穆斯林。難不成是穆賽托在懲罰敵對者？」
阿布杜拉曼沒有獲得在宮殿中居住的資格，只能在碼頭上租住。
租住的附近酒館裡，有許多靠海為生的海盜，阿布杜拉曼雖然不太看得起他們，但該聽的消息，還是要豎起耳朵。
西西里酋長國雖然是海盜王國，但在立國數十年後，國內已經基本沒有浴場來販賣奴隸。統合各方力量也好，爭取基督徒也罷，反正阿布杜拉曼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虐殺奴隸的瘋子有，但二三十個破碎的舢板，載著人頭、手腳亂飄，可不是個好預兆。
阿布杜拉曼聽飽了消息，便跑到埃米爾宮廷，去旁聽他們的應對策略。
索菲的十字軍已經在路上，埃米爾賈法爾不得不正視已經無法和平的事實。
對索菲的抵抗，也落到了軍隊的部屬上。
「棒小伙們沒有錢。」哈迪·阿馬爾一如既往的，向埃米爾索要錢財。
作為軍隊使用的柏柏爾部族，往往聚族而居，保持自身的文化傳統和習俗，不被阿拉伯人同化。他們的野蠻、無法掌控，以及常常騷擾地方的惡習，被阿拉伯統治者當做二等公民，在各方面予以歧視。譬如在作戰時，柏柏爾人要充當先鋒隊，阿拉伯人躲在後方，分戰利品的時候，二者有顛倒過來，阿拉伯軍隊先拿大頭。甚至收稅時，已經皈依的柏柏爾人，還得繳納異教徒才交的吉茲亞稅。
這種毛病，在柏柏爾大起義，後倭馬亞王朝的建立後有所緩解。但柏柏爾軍隊聚族而居，效忠族長的毛病一直不改。他們不融入阿拉伯文化，繼續騷擾地方，在西班牙，柏柏爾部族駐軍甚至無端屠戮城市，直到基督徒移民。
僱傭兵這種事，講究一個你情我願。柏柏爾軍隊不巧，常常因為智商欠費被戲耍。
聖戰者阿爾曼索爾，就是玩弄柏柏爾人的高手。先靠聖戰和錢財蠱惑柏柏爾部族北上，在西班牙定居的柏柏爾人之多，一度讓科爾多瓦的教法院禁止穿著柏柏爾人服飾，以示抗拒。這些柏柏爾軍人在前線殺的你死我活，等打完後，又被阿爾曼索爾猜忌，設法殺掉其頭領並遣散。
是的，這裡被殺的，就是賈瑪赫的族長亦本·哈姆，也是她被賣作奴隸的原因。
「錢錢錢，你只知道錢。實在不行，招募城裡的薩卡里巴人，讓他們做軍隊吧。」大穆夫蒂很是憤懣，他更道：「況且，我們還有虔誠的信徒。卡迪們，動員我們的虔信徒，告訴他們，聖戰的時候到了！」
賈法爾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他能指揮的主力軍隊，已經讓家人帶領到墨西拿去防禦了。
現在想爭取更多的軍隊，來布置沿海防線，卻顯得捉襟見肘。
薩卡里巴人，其實就是奴隸的意思。以前專指斯拉夫人，後來擴展到了所有的歐洲奴隸。他們廣泛的分布在埃米爾宮廷與民間。擔任閹人、僕人、工匠和士兵。在巴勒莫城中，就廣泛存在薩卡里巴人。
這群歐洲後裔的成分複雜。有的人虔信伊斯蘭教，主動服役，有的人被迫為奴，拒絕當兵。不能同一而論。等到26年後，瓦倫西亞還會爆發薩卡里巴人起義，建立獨立的德尼亞泰法國。
爭執依然不歡而散。
卡迪們私下碰頭，決定在明天聚禮日時，鼓動信徒們成軍。
柏柏爾軍隊，則像是示威般，在當天下午，退出巴勒莫城，在郊外駐紮。
兩邊全然不顧埃米爾的尊嚴，爭權奪勢的模樣，和近十幾年的倭馬亞王朝有異曲同工之妙，哈里發淪為傀儡，軍閥與卡迪法官們爭權奪勢。
阿布杜拉曼親眼目睹這一切，只覺光怪陸離。
埃米爾直屬的宮廷古拉姆們接管了碼頭的防禦，阿布杜拉曼決定明天就跑。
但就在第二天，周五中午，太陽偏西時。
清真寺的鐘聲迴蕩在全城，全城成年、健全的成年人齊聚各大清真寺，他們沐浴、剪指甲和鬍鬚、點香，積累『聖行』，並準備享受清真寺聚禮後，安拉的賜福。
按照伊斯蘭教法，聽到清真寺的宣禮聲時，已經到達目的地的旅人必須參加聚禮。
反正來都來了，阿布杜拉曼虔誠的來到碼頭旁的大清真寺。
正當他跪在毯子上，伏拜於地祈禱時，一發來自海上的大石彈，帶著無比的衝擊力與破風的呼嘯聲，砸穿了清真寺的頂層。
阿布杜拉曼抬起頭，一道太陽光，射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