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天下傾覆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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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下....臣下銘感五內,不勝惶恐。臣就像草地中的狗屎馬糞,路邊的孤犬狐鼠,不知道大人廣播天地般的恩德之仁厚廣闊。如豬狗一樣的我,不知廉恥的盜竊走了不屬於我的財富,而招致毀滅於身的結局。卑微如野草的我,竟然能夠重新獲得您的垂憐,如歸鄉的野犬伏在主人膝下,如令人唾棄的野狐尋著家穴......」

  說出如此不要臉的話的,赫然是一個蓬頭垢面、破衣爛衫,而雙目無光近乎無恥無德的,鬍子拉碴的尼基弗魯斯·小福卡斯。

  說實話,巴西爾從來沒有任何一刻像今天這樣,會覺得小福卡斯的求饒,那麼的......令人噴飯。

  不只是巴西爾,大總管盤裡努斯習慣了風雨,比小福卡斯更不堪的跪地求饒者,他見的多了。但如塞奧菲拉克托、小喬治等參謀部年輕參謀,利奧·迪亞爾等文官大臣,以及心有戚戚焉的羅曼努斯·阿吉魯斯、康斯坦丁·迪奧吉內斯,以及曼努埃爾·科穆寧等人,卻顯得無法淡定。

  實在是太噁心了,沒有任何底線的跪地求饒,仿佛如沒有廉恥的野狗般哀哀求饒。

  這還是過去那個風度翩翩,無數少女的夢中情郎的小福卡斯嗎?

  這還是帝國貴胄,兩度接近皇權核心的小福卡斯嗎?

  這還是......

  大家幾乎認不出來。

  尤其是康斯坦丁·迪奧吉內斯,他與小福卡斯都是權貴家族,但尚不如福卡斯金貴。同期進入參謀部的他們,一度是最大的競爭者。但在數年的修習中,迪奧吉內斯漸漸發現,論門閥,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大家的起點,從投胎的一刻就已經註定。

  除了在希臘將他壓在身下的索菲之外,迪奧吉內斯只服小福卡斯一個人。但小福卡斯越發風騷的操作,讓他終究閃斷腰,被陛下一腳踢出君堡。

  迪奧吉內斯本以為小福卡斯在安納托利亞軍區的荒涼高原上能有所反省,最起碼保持高貴的人格。一個虔誠的基督徒貴族,哪怕人間失意,也可以在修道院中找到精神歸宿。

  小福卡斯這是做什麼?

  臉都不要了?

  望著依舊面如鋼鐵的巴西爾,小福卡斯往前爬了幾步,抱住他的大腿,朝那沾滿灰塵的鹿皮靴就親吻過去。

  連續幾個大口親吻,把大家噁心壞了。

  親戒指和靴子,被認為是對尊者的一種禮儀。但輕吻即可。瞧小福卡斯那色中惡鬼般的吻法,那是拿這髒兮兮的鹿皮靴當情人親呢?

  或許,這靴子主人所掌握的權勢,的確是讓小福卡斯沉醉不已的存在吧。

  「行了,滾起來。」

  巴西爾沉著臉,把小福卡斯踢得滾了幾圈。

  真噁心,這雙靴子不能要了。

  噁心完,巴西爾也稍微有點惻隱之心。

  小福卡斯的父親,巴爾達斯·福卡斯,是尼基弗魯斯二世弟弟的兒子,約翰一世的表哥。雖然血緣不近,卻與巴西爾關係複雜,時而互助,時而敵視。在989年,與巴西爾決戰時,巴爾達斯·福卡斯莫名其妙的犯了遺傳病,癲癇落馬而死。年輕的小福卡斯,也是巴西爾手把手拉拽起來的。終究是不願意讓福卡斯家族絕嗣。

  廣袤的安納托利亞軍區,雖大卻不富。只有伊康尼翁、阿莫里翁兩座大城市。人口都在西逃,撂荒的土地成片長草。據阿拉伯人記載,安納托利亞安置了15000名士兵,34座要塞。安納托利亞將軍,也是將軍排名序列第一,地位尊貴的地方。

  但那已經是上個世紀了。

  經過多年的貴族割據土地兼併,阿拉伯、遊牧入侵,軍紀飛馳與新軍區的分割拆解,安納托利亞軍區已經快成了養廢物的地方。

  考慮到阿拉伯史學家喜歡誇大數字,安納托利亞顯然沒那麼美好。

  小福卡斯在這邊也好似抑鬱成疾,歸隊後便站在那,像個鬼一樣。

  看到這一幕,再聯想到最近的行軍不順利,大家的氣氛便更加消沉。

  .....

  陛下的行在暫時定於伊康尼翁,日後塞爾柱土耳其的首都。

  「各地方籌措軍糧不力,已經讓陛下大為光火;而諸部隊行軍拖沓,前後相差百里,更是丟人現眼啊。」曼努埃爾·科穆寧極目遠眺著東北方的一抹藍色,垂涎道:「那就是著名的圖茲大鹽湖嗎?果然是傳說中的粉藍色啊。好看,也值錢。那裡的湖鹽,能喚醒全小亞細亞人的味蕾。」

  同行的庫拉什也愁眉苦臉,他的軍隊上了高原倒是跑的快了,畢竟牛馬多。但一方面有人逃跑,另一邊杜爾古雷王,竟然有點想留在高原上的意思,不想走了。

  「沒想到,你還有做詩人的潛質。」

  「這話說的,我以前可是以文才出名的。」科穆寧拍著胸口大口誇讚。

  有了烏拉諾斯這個從詩人帥哥轉油膩中年大叔的典範,庫拉什竟然也開始信了。

  行走間,兩人看到許多本地的窮苦農兵們,正拉幫結派的與禁衛軍鬥毆。不多時,又有本地軍官去制止。帶頭打架的是誰不重要,但本地農兵已是人頭落地。

  庫拉什還想去制止,卻被科穆寧一把拉住。

  「我陪你這麼久,你還不懂我的意思?這不是你能摻和的事。」科穆寧欲言又止。

  庫拉什突然頓悟。

  又數日,禁衛軍騷擾、不公平的拉偏架、大軍強征糧食,使得伊康尼翁,以及附近農村對於大軍的存在厭惡頗深。

  儘管巴西爾名聲在外,卻不妨礙禁衛軍兵過如篦。

  真正的禁衛軍,外可殺敵,內可屠戮,出則搶錢搶糧,歸則禍害鄉里。一開始,庫拉什還能捎帶制止,但做得多了,庫拉什的兵都被禁衛軍砍了幾個。

  又過了半周,庫拉什便聽說伊康尼翁主保人家的兒子莫名其妙的,死在禁衛軍的手中。

  這可是本地的大富豪!

  難不成禁衛軍們看他家富貴,綁架他兒子勒索錢財?大家都這樣說。

  只有一子的主保人,憤憤的找到禁衛軍評理,卻離奇被毆成重傷。

  幾個窮兵漢,毆打富貴人?

  但這都還不算大問題,因為.....

  次日,庫拉什來到行宮門口,便看到一具拖著長舌的屍體竟然懸掛在宮門前,這老頭竟然吊死在陛下的行宮前!

  問題大發了!

  庫拉什急忙回頭,正要去尋屬下把這老頭救下時,卻聽到行宮中傳來爆炸性的消息:「禁衛軍貪行無度,系元帥人老心疲,致使部屬自行其事。今酌解除尼基弗魯斯·西菲亞斯元帥一職。」

  天哪!

  還有什麼比眼前這一幕更加詭異的嗎?

  小福卡斯歸來不到一周,軍營就出現諸多怪狀。

  庫拉什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個人。

  離奇反叛,戰死陣前,至今不明原因的前高官,總督克西菲亞什!

  作者的話:感謝阿吚。歷史上,克西菲亞什記載不多,只有他反叛巴西爾,後被流放修道院,約1028年死去的記錄。連家族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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