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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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奎因將身體泡進熱水池裡,不禁激靈了一下。

  卡特琳娜這個基地的確很寬廣,內飾雖不奢華但也不是一般人能裝得起的,至少這個近十米長寬的浴池奎因這輩子還是第一次泡。

  卡特琳娜正蹲在浴池旁用毛巾擦拭身體,尤其是私處,被她反覆擦洗,似乎怎麼洗也洗不乾淨。

  「命運真是奇妙。」奎因心裡升起奇妙的感覺,前夜時她和這個紅頭髮的女刺客還在刀刃相拼,現在卻在一起泡澡。

  「你腿上的傷怎麼樣了?」卡特琳娜突然問道。

  「沒事……已經結痂了……」

  「還是包紮一下比較好,我這裡有繃帶和藥劑,洗完澡拿給你吧。」

  「嗯……」奎因感覺很彆扭,卡特琳娜的這份溫柔與她前不久的態度簡直天差地別,「她到底在想什麼……」

  卡特琳娜終於清洗好了身子,也邁進了浴池裡。

  奎因和卡特琳娜只見過兩面,每一次見面都是敵人,現如今卻在浴池裡坦誠相對。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更尷尬的是,她們還和同一個男人一起發生了關係。

  卡特琳娜率先打破了沉默:「很鬱悶?」

  「嗯?你說我嗎?」

  「看你不怎麼開心。」卡特琳娜依靠在浴池邊上,仰頭道,「你昨晚也是第一次吧,我看你那裡也流血了。」

  奎因真的很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她沒有接話。

  「不過你肯定比我舒服多了,畢竟你是主動跟他做的,我看你好像很享受的樣子。」

  奎因把半邊臉沉進水裡,以此掩蓋自己通紅的臉頰。

  「不就是一層膜嗎,沒了就沒了唄,就當來了次月經好了。」卡特琳娜說,奎因看不到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在乎還是故作灑脫。

  「你和他熟嗎?」卡特琳娜換了個問題。

  奎因鑽出水面:「我認識他還不到幾個月。」

  「他的名字是什麼?」

  「落霎。」

  「艾歐尼亞名字,他真是艾歐尼亞人」

  「至少他本人是這麼說的,但我是在德瑪西亞和弗雷爾卓德邊境山脈上撿到他的。」

  「撿」

  奎因想了想,還是將初次與洛薩見面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卡特琳娜。

  奎因的回答不僅沒讓卡特琳娜更接近真相,反而越來越困惑了。

  兩女清洗完,裹上浴巾走出了浴室。

  「進去洗吧,快一點,我還有事要問你。」卡特琳娜都沒正眼看洛薩,邁著裸露的美腿去給奎因找藥了。

  洛薩沒忍住多瞅了幾眼剛出浴的兩位女孩,不得不說她們真的都是絕色。卡特琳娜有一股邪性尖銳,充滿進攻性的妖媚,奎因則一直以來都英氣十足,頭髮濕漉漉的她們比平時更添了不少女人味。

  不過兩女自始至終都不與洛薩視線交匯。

  「我真的和她們做過了嗎?」洛薩恍然若夢,慢慢走進了浴室。

  待洛薩也裹著浴巾出來,卡特琳娜已經幫奎因的小腿包紮好。

  「坐吧。」卡特琳娜不冷不熱地讓洛薩坐在自己對面的沙發上,「我們需要談談。」

  奎因也一起入座,三人之間都隔著一段距離。

  奎因還是很尷尬的樣子,因為還裹著浴巾,胸脯和大腿都露出來了不少,奎因只能用手去遮。

  「卡特琳娜,你這兒有衣服可以穿嗎?」奎因感到洛薩的視線仿佛要灼穿自己的肌膚。

  卡特琳娜淡淡地道:「只有我平常穿的那種衣服。」

  奎因臉上一僵,卡特琳娜那幅小胸衣和緊身皮褲的打扮比現在自己只裹條浴巾還要暴露。

  卡特琳娜也沒再管奎因心底的小羞澀,正色面對洛薩:「先回答我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根據這個問題的答案,我會判斷你是不是我的敵人。」

  洛薩沒忍住偷偷多看了幾眼卡特琳娜和奎因浴巾包覆之下的乳溝,也正色道:「如果我是你的敵人,你會怎麼做」

  「殺了你。」卡特琳娜誠實地道,「雖然你的體質很特殊,但我也有很多方法可以解決你。」

  「比如」

  「將你分屍然後封在澆鑄鐵柱里,或者乾脆直接把你推進地炎熔爐。」卡特琳娜一臉平靜地說著令洛薩頭皮發麻的話。

  「等等。」奎因此時打斷了對話,「她說你體質特殊,究竟是怎麼個特殊」

  洛薩伸出一隻手,一塊冰晶凝聚在手中:「我跟你說過,我被冰魔法給詛咒了,我無法控制我身體裡的魔法,寒氣一直在反噬我的身體。」

  卡特琳娜和奎因對此到沒有懷疑,因為光是坐在洛薩身邊幾米遠都能從他身上感受到寒意。

  奎因想起今早在洛薩懷中醒來的經歷,那時候她真的覺得自己像抱著一塊冰塊。

  不過意外的……並不感到難受,反而還有些舒服。

  奎因暗自掐了自己一下,讓自己把這些愚蠢的念頭拋之腦後。

  「魔法反噬我也知道一二。」卡特琳娜道,「帝都里有不少希望能一步登天的法師,去做危險的魔法實驗,下場一般都很慘。」

  她目光爍爍地盯著洛薩:「可你不同,你是不死身。」

  洛薩沒有否認。

  「你為什麼不會死」

  「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你會信嗎」

  卡特琳娜與洛薩四目相對,前者率先別開了視線:「第二個問題,教你刃武的人是誰」

  「刃武」奎因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就是一種運用刀鋒和利刃的武技。」卡特琳娜解釋道。

  奎因瞭然,卡特琳娜對飛刀出神入化的使用技巧一度將她逼近絕境。

  「可落霎也會嗎?」奎因不禁訝異他身上究竟還有多少秘密。

  「……」洛薩沉吟片刻,「他教我的時候,不准我問他是誰,所以我也不清楚他的身份。」

  「他長什麼樣」卡特琳娜迫切地問道。

  「不知道,他一直沒對我露出真容。」洛薩實話實說。

  卡特琳娜長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那就說得通了,看樣子是他沒錯……」

  「誰」

  「沒什麼,既然他不想讓你知道,自然有他的道理。」卡特琳娜躺進沙發的靠背枕頭裡,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你會刃武,那我們就沒有任何理由敵對。」卡特琳娜閉著眼,手背放在額頭上,「以後在帝都我們可以互相照應,或許我們都有用得上彼此的時候。」

  洛薩和奎因還是不大能理解為什麼洛薩會刃武就是卡特琳娜的朋友了。

  「雖然我們不是敵人了。」卡特琳娜語氣一冷,「但別以為昨天晚上的事我就會忘了。」

  她站起身,走到洛薩面前,手指用力戳在洛薩的胸口:「既然你會刃武,那你就是諾克薩斯的一份子,你的一切行動都是為了諾克薩斯的利益。我跟你的帳暫時就先放下,但如果你以後膽敢做出任何背叛諾克薩斯的行徑,我會公恨私仇一併報。」

  奎因完全不理解卡特琳娜在說什麼,她對諾克薩斯國家內部的情況知之甚少。

  但洛薩卻漸漸明白了個大概。

  「斯維因給我找的那個暗殺師傅怕是來頭不小。」洛薩思忖著,「刃武這種武技應該是只會傳授給忠於諾克薩斯之人,所以卡特琳娜僅憑我一手刃武就對我停止了攻擊。」

  「我不管你是哪裡人,艾歐尼亞還是德瑪西亞根本無所謂,諾克薩斯都一視同仁,但我問你。」卡特琳娜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洛薩,只要洛薩露出一點心虛,她都會毫不留情地對其攻擊,「你忠於諾克薩斯嗎?」

  「忠於」洛薩心裡有些想笑,「我要殺了你們帝國的皇帝算忠於嗎?」

  斯維因曾對洛薩說過,達克威爾已經是一個不稱職的皇帝了,為了滿足自己延壽的私慾胡亂揮霍國力,只有他死,諾克薩斯才會保持穩定的強盛。

  從這個角度來說,洛薩好像還真是在幫諾克薩斯。

  「我在帝都所做的事都是對諾克薩斯有利的。」洛薩這句話還真沒撒謊。

  卡特琳娜凝視了洛薩的雙眼許久:「很好。」

  女刺客坐回自己的位置,將視線轉向奎因:「現在輪到你了,根據你的回答,我也會考慮是否要繼續與你為敵。」

  奎因深吸一口氣:「我們來這裡絕對沒有對任何針對諾克薩斯的目的,我們只是想通過諾克薩斯去往艾歐尼亞。」

  卡特琳娜繼續追問:「另外一個女人,她是什麼身份,看起來不像是軍人。」

  「她是……」奎因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實話,「她是我護送的人。」

  「原來是個貴族。」卡特琳娜將雙腿翹在桌子上,洛薩好像不禁意間看到了她雙腿間的風光。

  「春天我們就會離開諾克薩斯。」奎因說。

  「就算我相信你們,你們怕是也等不到了。」卡特琳娜冷冷地道,「帝都耳目眾多,你們遲早會被其他人發現,一個德瑪西亞貴族的人頭可是能換來不少賞錢。你雖然身手很好,但沒裝備沒補給的你又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呢?」

  奎因低下頭,面色凝重,

  洛薩嘆了口氣:「卡特琳娜,你能幫幫她們嗎?」

  奎因意外地看向洛薩,她沒想到這個男孩會主動替她們說話。

  「憑什麼?」卡特琳娜反問。

  「憑……我們都一起睡過了?」

  洛薩同時感受到了兩道充滿威懾力的視線,急忙縮回了脖子。

  卡特琳娜狠狠地瞪著洛薩,手指輕輕敲打著沙發:「如果她們確實只是路過的話,讓我幫她們也可以,我可以讓她們暫時住在這裡,這裡很安全。」

  奎因臉上露出一絲欣喜。

  「但是。」卡特琳娜話鋒一轉,「我有條件。」

  洛薩微微皺眉,因為卡特琳娜這句話不是對奎因說,而是對他說的。

  「你來到帝都後就被授與了刃武。」卡特琳娜緊盯著洛薩,「說明是有什麼任務要讓你去完成對吧。」

  洛薩暗暗咋舌,這個年輕的女刺客不僅實力強,直覺和推斷力也很驚人。

  見洛薩沒說話,卡特琳娜更加相信了自己的推斷:「那個任務,是功勞很大的任務嗎?」

  「功勞謀害皇帝能有功勞嗎?」洛昂還是保持沉默。

  卡特琳娜已經篤定了,洛薩必定身負重任。

  「為什麼父親選了這個傢伙,而不是我……因為不死身嗎……」卡特琳娜心裡略有些苦澀和怨恨,但沒有表露出來。

  卡特琳娜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道:「我的條件就是,這個任務我也要加入。」

  空氣一瞬間凝滯了。

  作為局外人的奎因也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這個……我做不了主。」洛薩對這件事拿捏不定。

  「我當然知道你做不了主。」卡特琳娜不安地捏著指關節,「我只求能協助你一起完成這個任務,你甚至都不需要告訴你的上頭。」

  「可是……」

  卡特琳娜繼續勸誘:「我不要任何回報,憑我在帝都的資源我能幫到你很多。」

  洛薩眯起眼睛,心道:「她為什麼這麼想加入呢……」

  洛薩心裡突然萌生了一個想法。

  他的目的說到底就是從斯維因手裡得到可以控制自己臻冰魔法的方法,諾克薩斯誰當皇帝對洛薩來說根本無關緊要。

  但斯維因和洛薩的交易是單方面的,如果事成之後,斯維因單方面毀約,洛薩也沒有任何辦法。

  他需要一道保險,一把或許可以斬斷斯維因掛在他身上的木偶線的刀。

  只要自己給卡特琳娜相當有限的信息,可能就可以讓她為自己實現這個目的。

  見洛薩遲遲不說話,卡特琳娜咬牙繼續加碼:「如果你答應,昨天晚上的事,我可以忘記。」

  洛薩眉梢一挑,試探地道:「那……能再做一次嗎?」

  死寂。

  就連奎因也張大了嘴,驚嘆於洛薩的厚顏無恥。

  卡特琳娜銀牙緊咬,控制住甩飛刀捅死這個王八蛋的衝動。

  「就當……就當是被蚊子咬了……反正已經做過一次……」卡特琳娜內心掙扎著。

  良久,卡特琳娜香肩放下,如同放棄了一般,道:「一次的話……可以。」

  這下輪到洛薩驚訝了,卡特琳娜的性格對他來說有些捉摸不透,她為什麼要為了加入一個任務而不惜付出這樣的代價

  「開個玩笑而已。」洛薩試探了一下底線後見好就收,他可不想讓卡特琳娜真的恨上自己,「你先跟我共事一段時間吧,如果你真的有能力幫我,我可以讓你加入我的任務。」

  卡特琳娜明顯露出了喜色,像是怕洛薩反悔一樣急忙與他握手。

  奎因心裡的石頭也放了下去,能住在卡特琳娜這裡不僅安全,樂斯塔拉夫人也不用再受苦了。

  但奎因心裡還有一些疑惑沒有得到解答。

  「落霎。」奎因雖然很不想談起此事,但她必須要知道真相,「你還記得昨晚……昨晚具體發生了什麼嗎?」

  洛薩鬆開卡特琳娜的手:「不大記得清了,就只記得……很舒服。」

  奎因臉上一紅,她低頭從手邊拿起一個東西,是她特意帶過來的那個酒瓶:「你知道這個嗎?」

  洛薩當然知道:「我從一個熟人那裡拿的酒。」

  「什麼熟人」

  「你問這個幹什麼?」

  奎因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說出了口:「昨晚,我就是因為在傷口上塗了這瓶酒里的東西,才……才控制不住自己,和你……」

  洛薩明白了,他接過酒瓶,看向卡特琳娜:「你也是」

  卡特琳娜冷笑道:「我沒碰那瓶酒,我是被你強行按著乾的。」

  「那一定不是什麼美好的體驗……」洛薩在心裡對卡特琳娜說了聲抱歉,然後仔仔細細地看向手裡的酒瓶。

  確實是他從伊莉絲家拿的那一瓶。

  「它是華洛找到的。」奎因說明道,「和你的屍體碎片一起找到的。」

  「這樣……等等!」洛薩瞪大了眼睛,「我的什麼」

  「你的屍體碎片。」奎因自己說出這話時也覺得不可思議,「是我和華洛花了幾天時間把你從碎片一塊塊拼起來的。」

  這下不止洛薩,連卡特琳娜也蒙了。

  「你的意思是說……」洛薩拼命回憶著,卻什麼也想不起來。

  「嗯……」奎因肯定地道,「你被什麼人給殺害,然後分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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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民族和文化對於分屍都是無法容忍的,在一些地區分屍的罪行甚至比殺人放火還要嚴重。

  原因在於,許多人認為只有屍體保持完好,千珏中的羊靈才能找到那些可以安詳死去的人。而在諾克薩斯這樣崇拜千珏中的狼靈的國度,則沒有這種忌諱,因為反正都會被狼靈撕咬成碎片。

  ——節選自皮爾特沃夫大學多位教授聯合著作《瓦洛蘭民俗學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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