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魔將佛喀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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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斯摩蒂爾斯,九獄之主的名字,地獄魔鬼之王。

  祂預訂的九個傳奇靈魂,以及雙蛇渡船。

  我想我知道那是什麼了。

  阿斯摩蒂爾斯統治的九層地獄是魔鬼的國度,其全部經營體系都在「靈魂」。

  當一個凡俗生物死去,他的靈魂將會根據他的信仰前往他所歸屬的神國。然而有一部分靈魂,他們的目的地是九層地獄。這些人,被稱為「腐化者」。

  魔鬼的口號是「我們要做有良心,有社會責任的陽光企業」,所以它們向凡人許下種種動聽的諾言,用力量和財富引誘凡人出售他們的靈魂。

  當凡人們與魔鬼簽下賣身契,魔鬼就會實現他們的願望:渴望財富的能夠心想事成享盡榮華富貴,渴望權力的能夠權傾天下舉世無敵。因為它們的企業精神是「對人好,對社會好」,價值觀是「希望社會因我們的存在而變得更加美好」。

  當然有付出才能有回報,一切都不是免費的午餐。與魔鬼做交易的凡人需要付出一點微不足道的代價:在生命結束的那一刻,他們的不朽的卻看不見摸不著的精神本質——靈魂——將歸為九層地獄所有,成為魔鬼的「財富」和諸下層位面的通用貨幣。

  一切都公平合理,只有一點值得注意:魔鬼才不會好心讓你在幾十年後壽終正寢。畢竟誰都喜歡崇尚周期短,見效快的理財產品。一般來說,在你和魔鬼交易達成後過了一段時間,它們就會通過跟其他人的合同來炮製一起意外或者謀殺,幫助你儘早兌現你的合同。

  據說從前大都是交易過後幾個月,現在可能更短,交易生效才過了幾分鐘甚至幾秒鐘,你就魂歸西天,啊不,九層地獄了。

  這個社會越來越浮躁,就連魔鬼也不例外。

  當一個腐化者死亡,他的靈魂會自動出現在九層地獄第一層的血河水面上。在那裡,堆積著無數流淌鮮血的岩石。被稱之為「絕望貨架」。當新的靈魂出現在貨架上,一些魔鬼就駕駛小船從血河上來。它們把小船停靠在浸滿鮮血的岩石岸邊,用鐵鉤子把一個又一個的心靈魂勾住,拖到岸邊掛起來,就像屠宰場裡的豬玀——這讓我想起了自己見過的黑船下面遍布倒鉤的防護網——而後把他們按照不同的契約印記,分別送往九層地獄的各大領主處。

  在眾多腐化者靈魂當中,那些最優秀的將被裝上大型駁船,運往九層地獄最深處奈瑟斯。那些大型駁船還有個別名,「魂殼」。

  我感覺太陽穴一跳一跳地陣痛,忍不住用觸鬚輕輕按摩。

  吉斯洋基渣滓居爾達搶來的那艘雙蛇渡船,居然是阿斯摩蒂爾斯的一艘「魂殼」,以及那艘「魂殼」上面,還裝載著阿斯摩蒂爾斯所看重的九個步入傳奇的靈魂。

  阿斯摩蒂爾斯預訂那九個靈魂到底想做什麼,根本不關我事。

  可是現在,好像任何一個大佬都認定那九個靈魂和「魂殼」一併落到了我的手裡。

  牛頭怪首領膽敢直呼九獄之主的名諱,覬覦九獄之主的財產。

  這因為在它背後是巴菲門特,無底深淵第600層的深淵惡魔領主。角之魔王,擁有無敵力量的獸君,牛頭怪之王。

  我想,我終於窺見了「血戰」的一角。

  「血戰」,地獄魔鬼和深淵惡魔的永恆之戰,也是多次元宇宙誕生之初就開始的秩序與混沌的終極之戰。這恢弘的大戰,無邊無際,遍及多次元宇宙的每個角落,也沒頭沒尾,因為它就是多次元宇宙的發展變化本身。它是萬事萬物的真理,是熵。

  傳說,所有位面的凡俗和神明都或多或少被捲入這場戰鬥。但是劇烈的戰鬥在諸下層位面展開。對於安靜的主宇宙世界來說,血戰不可見,也不可捉摸。

  但是我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場宏大的角逐,竟然會以這樣的原因,在遠離諸下層位面的幽暗地域,突如其來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心靈感應牛頭怪首領:我需要考慮一下。

  我當然不會告訴牛頭怪那艘雙蛇渡船並不在我控制之下,那等於是在告訴對手,我手中沒有籌碼。

  沒有籌碼,就意味著沒有交易。

  「別想得太慢,」牛頭怪首領不懷好意地獰笑,「想找你的,可不止我一個。」

  我感到右手心的灼痛變得更加明顯了。

  那是阿斯摩蒂爾斯在倉庫里,通過薩拉曼卡的紅寶石權杖給我手心留下的印記。當時魔鬼之王嘶嘶作響的威脅話語,此刻又迴蕩在我耳邊。

  「奪心魔,烙茲『痙攣劇痛』,我記住你的印記了……我們還沒見過面,但我的手下會找到你,或者找到你的靈魂,即便那要花費我數萬年的時間!你這個賊——」

  我下意識握拳,捏緊了手心。

  我心靈感應:你好

  像一點兒都不擔心,我會直接開船離開卡爾德蘭。

  牛頭怪首領聽完縱聲狂笑。笑聲里充滿了嘲弄和獰惡,仿佛詭術師的超級火球術在我聽覺器官旁邊炸開,震得我的顱骨咯咯作響。

  剛心靈感應我就知道自己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牛頭怪海盜當然不會擔心有人直接開著那艘雙蛇渡船離開卡爾德蘭。

  因為卡爾德蘭的外海就是日光海,而它是日光海之王。

  「儘管嘗試,」牛頭怪首領說,「現在,滾出我的夢。」

  我眼前一黑,當重新恢復視覺,發現自己仍然站在塌陷的窩棚里。

  洞穴巨魔在我身邊頭暈腦脹地搖晃著她的兩個頭,還沒有從奇妙的夢境旅行里完全甦醒。

  顯現七級心靈異能·夢境旅行的老牛頭怪靈旅者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一條畫著白色短角牛頭怪骷髏的黑色破頭巾,釘在我面前的短牆上,任由來自日光海的地下海風輕輕吹動。

  我取出手帕,擦拭沿著觸鬚不停往下流的藍色鮮血。

  我的心情無比煩躁。

  取得雙蛇渡船上裝載的九個傳奇靈魂,才能搭乘日光海之王的夢魘號前往李德爐。而現在我可能還要面對魔鬼之王的追殺。

  所有這些不順利,都是居爾達跟他的同黨給我找的麻煩。

  試探過日光海之王之後我能確定,那幾條蛆跟他們搶來的船肯定還停留在卡爾德蘭某處。

  但是最麻煩的還不是這件事,而是骨頭在爆炸中失蹤了,很可能是死了。

  這個變數打亂了我的全部計劃。

  想要救出人類巫師艾克林恩,我就必須要趕去李德爐。

  但是李德爐是一座灰矮人的城市,而我是一個靈吸怪。靈吸怪和灰矮人之間是種族世仇。

  一個靈吸怪,想要進入種族世仇的城市,就必須尋找一個合適的身份。

  譬如充當一個灰矮人的「俘虜」。

  想想看,一個前去參加招親的身份高貴的灰矮人前王子,他能夠驅使靈吸怪俘虜做事!這是一個多麼偉大的名聲。這樣,我就可以利用骨頭做跳板,進而設法溝通滲透李德爐的高層,甚至可能利用那些矮子地頭蛇去對付千里迢迢趕去的阿里曼女士,設計營救艾克林恩。

  這就是灰矮人基佬在我整個營救計劃中的位置,簡直就是不可或缺的計劃支柱,而且非他不可。

  因為我幾乎不再可能有機會去找到並且說服第二個灰矮人了!

  洞穴巨魔一邊撓著她那兩頭暗紅色鏽鐵絲似的秀髮,一邊嘟囔著問我:「現在……哪裡……我們去……」

  我回答:矮人島。

  我發誓,美食之神勞薇塔在上,我要找到居爾達那些雜碎,以我最擅長的靈吸怪烹調術,將他們的腦白質炮製成變態辣料理。

  我憤怒地擦拭觸鬚流下的消化液,但是越擦拭越多。

  在那之前,我必須再找出一個合適的灰矮人。

  「阿爾托莉雅,」洞穴巨魔可憐巴巴地說,「餓了……」

  放心。我安撫她:我們有的是吃的。

  就在我即將轉身離開的時候,我感覺到,面前釘在牆上的黑色海盜頭巾,隱隱傳出一絲心靈力量的波動。

  我想了想,從牆上取下黑頭巾,摺疊了收進口袋。

  在矮人島徘徊了六個小時之後,我不得不氣惱地承認,除了攝取食物我們一無所獲。

  每次當我們接近一個灰矮人,他們要麼大叫著拔出武器向我撲過來,要麼大叫著轉身逃走。

  這些低智商種族生物根本沒法溝通。

  就在這時候,我感覺到儲物空間裡的水晶球發出了嗡嗡的蜂鳴。

  這讓我愣住了。

  在卡爾德蘭,只有巫妖儒埃斯第三才會用水晶球聯絡我。可是巫妖的命匣已經在碼頭被詭術師用火球術炸成了碎片,儒埃斯第三的手掌和橡木手杖甚至還在我的行囊裡面躺著。

  此時此刻用水晶球聯繫我的又會是誰呢?

  我將腦殼空空如也的灰矮人屍體隨須丟給了洞穴巨魔,取出水晶球。她立刻狼吞虎咽地撕吃起來。儘管這已經是來矮人島的第十四個,洞穴巨魔仍然吃相感人,可能長有兩個腦袋天生就容易飢餓。

  就在即將接通水晶球通訊的時候,我感到手心裡的魔鬼印記疼痛加劇了。

  我想了想,在啟動水晶球之前,我首先屏蔽了影像傳輸,單單只開啟語音通話模式。

  水晶球里傳出了一個聲音:「喂喂,聽得見嗎?」

  這聲音是個柔和的雄性低音,深沉,沙啞,有一種奇妙的穿透力,仿佛直接來到我的顱腔里迴響。

  洞穴巨魔湊過來看了一眼。

  「你為什麼,」她含含糊糊地說,「把黑布……水晶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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