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雙贏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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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指冷冷地看著我,嘴角仍然掛著那一絲怪誕的笑容。明亮的紫色火光映在她毀了容的半邊臉上,交錯縱橫血肉外翻的疤痕和原本黯淡無光的右眼珠,仿佛都在閃閃發亮。

  她問:「這麼說,你和佛喀斯的所謂『交易』,其實是給我設的套?」

  是的。

  我想了想,改用地底通用語重複了一遍:「是的。」

  不論怎樣,她贏得了我的尊重。

  碼頭混戰中,我親眼目睹了巫妖儒埃斯第三利用水晶球定位傳送到倉庫,完成了對薩拉曼卡的暗殺;隨後又被潛伏的詭術師憑藉水晶球上的窺視法術,從兩千英尺之外一舉狙殺命匣……

  這一戰令我確定了一件事:吉拉文水晶球彼此之間,是可以被定位、偷窺和竊聽的。

  一開始我以為這是獵巫團布置的監控法術,為了秘密監視我,以便干擾我的找船出海計劃。我曾經用水晶球數次聯絡儒埃斯第三,又曾經在水晶球前和十指談論薩拉曼卡和黑船交易。所以當獵巫團從水晶球竊聽到了所有這些計劃,就利用我們去刺殺薩拉曼卡的機會,反過來攻擊我們,阻撓我得到黑船。

  這個邏輯是成立的。

  但是這個結論卻是錯誤的。

  因為森林侏儒詭術師的偷襲目標並不是我。

  當巫妖向所有人展示命匣的時候,我因為《希瑞經》的神力頭暈腦脹。森林侏儒完全可以直接偷襲我,把我殺死,徹底一了百了。但是沒有,那突如其來的致命一擊,落點是儒埃斯第三的命匣。

  我和森林侏儒的兩個同伴有仇,而且是出海營救計劃的關鍵人物。於公於私,死的都應該是我。可為什麼不是我?

  這讓我懷疑,獵巫團背後另有其人。獵巫團和巫妖並無生死矛盾,襲擊巫妖只可能是一筆交易,真正想要謀殺巫妖的,恐怕應該是獵巫團在卡爾德蘭的秘密盟友。

  而且最關鍵的漏洞是,獵巫團根本沒有機會向我現有水晶球施展監控法術。

  巫妖曾經在「水晶龍的脊椎」向我解釋過,它為什麼可以通過獵巫團給我的吉拉文水晶球聯繫到我。它是怎麼說來的?

  「它們原屬于吉拉文家族,現在是卡爾德蘭最高法院的財產。我沒想到他們會把它交給你……總共有七……不,八枚,但有一枚失蹤了。」

  現存的這七枚吉拉文水晶球之中,先後有三枚曾經過我的手。

  第一枚吉拉文水晶球,是月夜給我的。那時候他還是個正常的迪洛矮人,為了謀殺他的妻子,他給過我一枚水晶球。在利用水晶球的錄影功能,把他那些話全都錄下來之後,我把水晶球留給了他的老婆。這也幫助他進化成了鐵魔像。

  第二枚吉拉文水晶球,是獵巫團給我的。在我得到水晶球不久,儒埃斯第三就頭一回找到了我,並且約我在倒懸塔「水晶龍的脊椎」會面。如果說獵巫團想要給水晶球動手腳,應該就是那枚了。但是我被內爆屠夫暗算後施展了不太成功的火焰解體,那枚水晶球也就和我眾多隨身物品一道徹底消失了,下落不明。

  目前我手裡的這枚吉拉文水晶球是第三枚。

  卡爾德蘭長刀之夜後,儒埃斯第三再次找上我,以船為條件,引誘我同意協助它調查十指,並且交給了我第三枚吉拉文水晶球。此後我和巫妖聯繫使用的都是這第三枚水晶球。

  這枚吉拉文水晶球根本就沒經過獵巫團的手。他們不可能在上面動手腳。

  所以吉拉文水晶球這些狡黠卑鄙的小功能,並非是後人附加的法術,而是一開始就具備的特殊效果。

  這是水晶球的製作者,魔法奇物製作大師麥潤德·吉拉文遺留的詭計。

  真不愧是卓爾的作品。

  但是,我,多次元宇宙之中智力超絕種族中的一員,無論是運用邏輯,還是顯現心靈異能,居然都沒能找到開啟這些卑鄙小功能的方式。

  這說明開啟這些小功能需要某種特殊密碼,是麥潤德·吉拉文留下的暗門。

  巫妖懂得使用這些功能,順利找到我,並且定位刺殺薩拉曼卡。這是因為隨著生活顧問伊基莉斯的出賣,最高法院可能在麥潤德·吉拉文家族覆滅之時得到了密碼。

  當獵巫團為追獵艾克林恩來到卡爾德蘭,巫妖把水晶球借給了她們。我不認為巫妖會大方地把水晶球的秘密告知獵巫團,因為它還需要利用水晶球掌控獵巫團的位置。

  事實也是如此:獵巫團交給我一枚吉拉文水晶球後,艾克林恩在我的公寓裡晃來晃去,曾經幾次以真面目出現在水晶球旁邊。如果獵巫團當時就用水晶球布置了監控法術,他們立刻就會知道艾克林恩的下落,也就不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我深信,森林侏儒是在阿里曼女士和艾克林恩離開卡

  爾德蘭之後才了解到吉拉文水晶球的隱藏功能的,是因為有人向他們提供了啟用隱藏功能的方法。

  這是顯而易見的:智力卓絕如我,都無法自行破解吉拉文水晶球的隱藏功能,低智商種族當然更不可能,只能是外力的作用。

  侏儒們的背後,隱藏著一個深藏不漏的影子。

  我說:「這個影子了解吉拉文水晶球的奧秘。」

  「甚至從一開始,『他』就在一直窺視、竊聽和定位著我們。我和儒埃斯第三的每一次溝通,使用的每一個字眼,每一個腔調語氣的變化,甚至每一個觸鬚吸盤的翕張,都沒能逃過『他』的觀察。

  「所以『他』總能出現的恰好到處。在我需要船的時候,『他』提出了黑船交易。同時利用魔鬼之王的黑船釣來了薩拉曼卡。當我需要薩拉曼卡詳細情報的時候,『他』就跑來找我刺殺薩拉曼卡……

  「『他』總能搶在我們前面,像操縱木偶一樣操縱著我們的每一步行動,並且在關鍵時刻,以有心算無心,一舉剷除了搞魔鬼崇拜的紅袍巫師,和碩果僅存的最高法院殘渣餘孽,輕鬆排除了『他』獨霸卡爾德蘭的兩大障礙。」

  「得了,我就站在這兒呢,別用假性別的第三人稱裝腔作勢了。」

  十指嗤之以鼻:「別責怪我。畢竟說起來,你從一開始在鱗片斷尾酒館接近我就動機不純。但你又怎麼確定森林侏儒背後是我的?」

  「我不能確定,」我回答,「但是在狗頭人的碼頭,我注意到了你看見蛛化卓爾伊基莉斯一瞬間流露的恨意。」

  我清楚記得,在碼頭見到伊基莉斯的時候,十指壓抑憤怒地說:

  「她從前是一個家族的生活顧問。二百九十八年前,她向最高法院告發那個家族有蜘蛛信仰的嫌疑,於是家族所有成員都被消滅了。伊基莉斯也被問責,罪名是監督不力……真諷刺,現在看來她才是蜘蛛信仰的秘密信徒。」

  我們靈吸怪是洞悉情緒和心理的大師。十指的恨意來源,是伊基莉斯曾經就任她所在家族的生活顧問,並且因此毀滅了她的家族。這一點我確信無疑。

  但是十指卻隱瞞了伊基莉斯所在的那個家族的名字。如果不是我在真菌溶洞看見巫妖展板上的標註,我還會蒙在鼓裡。

  真菌溶洞展板上的十指身份是班瑞家族,而伊基莉斯則是「曾任吉拉文家族生活顧問,已確定蜘蛛信徒,潛逃。」

  一個不起眼的下級武士的身份資料,很容易被篡改和隱瞞。

  但是一個蛛化卓爾,卡爾德蘭統治階層成員之一,在哪個家族就任生活顧問?身為最高法院首席法官侍從秘書官,儒埃斯第三是絕不會搞錯的。

  當我注意到伊基莉斯就任生活顧問的家族名字是吉拉文家族,十指的真實身份與吉拉文水晶球之間就連成了一條線。

  身為麥潤德·吉拉文的後裔,十指當然可能掌握吉拉文水晶球的全部的卑鄙秘密功能。

  由此一來,她那些「恰到好處」的「助攻」,也就全都有了一個全新的合理的解釋。

  「結果如你所願,紅袍巫師被我和巫妖殺死,而巫妖又被獵巫團的侏儒殺死……」

  我問十指。「你是用什麼和那兩個侏儒以及混血畸形達成的協議?那艘雙蛇渡船?」

  「說起來很簡單,」十指說,「我連臉都沒露,就用你聯絡佛喀斯時採取的措施,告訴他們如何使用吉拉文水晶球的監視功能,並且向他們保證,只要他們幫助我消滅巫妖,我就協助他們阻止你出海,甚至殺掉你。」

  「為了計劃順利執行,你還消滅了破壞計劃的一個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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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本】

  【神】

  【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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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霧港區的魏爾,」十指點了點頭,「其實他只要在水晶塔種好魔花就足夠了,可他偏偏不滿足,擅自卷進這件事裡,向半精靈介紹什麼牛頭怪海盜。」

  「居爾達和他的吉斯洋基人親信,也是你下的手。」

  「我早就想殺他了,」十指冷冷地說,「當我知道他給我帶來多大麻煩的時候——什麼雙蛇渡船和九個傳奇靈魂,我事先根本不知情。但是當時我需要招募更多的戰士去打贏我的敵人。所以他主動投效的時候,我二話不說就同意了。事後才發現,自己接管了怎樣的一口黑鍋。」

  「所以你找了一個合格的甩鍋對象,」我自嘲說。

  十指聳肩:「再說一遍,你一開始接近我就動機不純,我只是將計就計。」

  「近乎完美的將計就計,」我說,「薩拉曼卡和儒埃斯第三都死了,居爾達被你滅口,我也代替你去承受阿斯摩蒂爾斯的怒火。接下來你只需要假死隱藏一段時間,坐等佛喀斯收割我的靈魂之後出來收拾局面,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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