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編織循環
我轉過身，面對「沉默之石」卡賽迪恩。
這個已死之怪正平靜地站在我面前五觸鬚之距。
與地獄火之城的時候相比，他看起來幾乎沒有任何變化，或許……更加年輕一些？
我倆四目相對。
卡賽迪恩永遠是冷冷淡淡的表情，四條淡紫色的觸鬚正無意識地在他的胸前抽搐爬行，那是大腦中永恆劇痛的表徵，就像我一樣。
他在我心底開了口：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另一個靈吸怪。你是怎麼進入這循環的？
我的腦袋微不可查地一偏。
地獄火之城的一幕一幕從眼前閃過，我在最後一刻粉碎了「沉默之石」卡賽迪恩的計劃。嚴格算起來，我應該算是這傢伙心目中繼蘇拉克之後的第二個仇敵。
所以此時此刻，他面對我的這份平靜，令我心神不寧。
我回答：我是被一個牛頭怪海盜帶到這個小島來的，你呢？
原來是他。卡賽迪恩乾澀地說。「日光海之王」，扎宰。
儘管我心中對此已經有了猜測，可仍然忍不住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緊張的伍蘇西女士。
自稱「晨昏」的那頭狂暴的瘋牛，就是伍蘇西女士的丈夫扎宰嗎……
我問卡賽迪恩：「沉默之石」閣下，你也是被牛頭怪海盜帶來的嗎？
並不是。
卡賽迪恩回答我。他一邊心靈感應我，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眼睛。
通向這裡的孔道不止一條。他說。我從「屠殺者王座」而來。
屠殺者王座！
這個久違的名詞令我眼角微微收縮。
在我離開地獄火之城的前夕，蘇拉克曾經這樣在我夢中對我說過：我們的調查團在「屠殺者王座」全軍覆沒……
突然之間，靈能火花在對面卡賽迪恩的吸盤上一閃而過。
我陡然警覺，兩條觸鬚擎出靈杖的同時，另一條觸鬚一彈，一粒乳白色的可以吸納法術力量的艾恩石，環繞我緩緩飛行。
卡賽迪恩微微昂頭，停止了下一步動作。
卡賽迪恩問：你聽說過這個名字……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的？
我回答他：蘇拉克長老曾經跟我提起過。
我覺得這個卡賽迪恩的言談舉止處處透著詭異，難道他也因為歷經循環，像曼殊恩一樣發了瘋嗎？
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沉默之石」閣下，你在這裡多久了，我是說，經歷過多少次循環了？
卡賽迪恩回答：二十六萬次以上。
我倒吸了一口氣。
那麼，從曼殊恩手中得到靜滯克隆術的靈吸怪是不是你？
曼殊恩？
卡賽迪恩沉思著，緩緩點了點頭。
如果你是指那個戴紫色面具的巫師，那麼是的。
我感覺頭痛開始加劇了：所以……你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嗎？
我試驗過，但是我失敗了。
卡賽迪恩說：我原本以為靜滯克隆術就是破解循環的鑰匙。只要突破這片區域，就能擺脫現在的狀態。為此我施展了靜滯克隆術，然後把我的克隆體設法送出了這個島。
聽到這裡，我明白他的打算了：然後你殺死了你自己。
是的。卡賽迪恩說。
根據我的預想，當我自殺之後，將在遠離此島的克隆體內復活，藉助這種方式離開時空循環。但是隨後我發現，自己再度復活出現在循環里……靜滯克隆術對這個詭異的循環無效。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你認識我，年輕的靈吸怪。但我可以確信，我不認識你，地獄火之城裡沒有你這一號靈吸怪……所以，你是在我離開地獄火之城以後降生的。我的克隆體在外面復活了？你，見過它？
所以曾經在地獄火之城和我拼生打死的卡賽迪恩，只是一個克隆體？此刻出現在我面前的卡賽迪恩，並不是我曾經對戰過的那個卡賽迪恩？
見鬼，我頭疼。
哈。
卡賽迪恩的目光落到我的四條觸鬚上。它們正像他的一樣，異樣地抽搐，不由自主地在我胸前爬動。
原來如此。他冷淡地說。你好。蘇拉克的新造物。這麼說，他終於製造出了一個新的天命者？
我問：「沉默之石」閣下，關於天命者，你都了解什麼？
得了。卡賽迪恩說。蘇拉克什麼都沒有告訴你嗎，就這樣放你出來了？
他什麼也沒對我說。
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也要回答我的問題，天命者。
一個答案換一個答
案，怎麼樣？
成交。卡賽迪恩說。你想問什麼，天命者的意義嗎？
我心跳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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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個疑問已經在我心頭壓了太長的時間。
蘇拉克製造了我和卡賽迪恩是希望我們能夠攻擊地獄火之城的中樞主腦。但是靈吸怪的「天命者」測試，明顯是為了某種遠大圖謀而進行的怪才篩選。我的命運究竟是什麼？
但是很可惜，眼前有更重要的事。
不。「沉默之石」閣下，我想問的是，你得到靜滯克隆術的那個循環，距離現在有多少個循環了？
卡賽迪恩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我會問這個問題。
就是第十六個循環之前。他說。
我手腳冰冷，幾乎能聽到自己腦袋裡「轟」第一聲。
第十六個循環之前？可是曼殊恩見到我的時候卻說這個循環是「五萬零二十七」而騙走靜滯克隆術卻是「一萬九千六百四十」！
曼殊恩這兩次經歷之間相差的三萬多次循環，對卡賽迪恩來說僅僅只是十六次循環嗎？
我誠惶誠恐，原本的認知被完全粉碎了。
這個貌似頑固有序不可打破的時間循環，背後竟然是徹頭徹尾的混沌！
我突然感到極端的恐慌。
我聽見卡賽迪恩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我隨口告訴了他：烙茲，我叫烙茲「痙攣劇痛」。
實際上我的大腦已經亂作一團。
我所在的時間循環，對半精靈和灰矮人骨頭來說又是什麼？他們目前是不是也在一個循環里？他們所處的循環，是在我這個循環之前，還是在這個循環之後？我真的能夠找到他們和他們匯合嗎？
我餓了，想吃牛腦漿。
痙攣劇痛……痙攣劇痛……
卡賽迪恩重複了兩遍，嘆息著說：真是個貼切的名字……你出現在這個時空循環里幾次了？
那有意義嗎？我鬱郁地回答。該你了，什麼是「天命者」？
卡賽迪恩深深地看著我，目光仿佛要刺進我的眼睛裡。
「天命者」。他慢吞吞地說。是肩負著維護和糾正歷史軌跡的特殊使命的靈吸怪。
我打起精神，問：請否說的再詳細一些？
卡賽迪恩答應了。
他一如既往絲毫不懂得講價，也可能是根本不在意：你可能聽說過。我們的種族，來自遙遠的未來，多次元宇宙的末日。
我知道。在那個時代，我們靈吸怪完全統治了整個多次元宇宙中所有的智慧生物。我們的祖先，或者說，我們的後裔，為了拯救種族追隨多次元宇宙滅絕的必然命運，顯現了一個傳奇靈能，打開了一道通向過去的大門。他們成功了，回到了距今大約兩千年之前，並且在多次元宇宙中建立了靈吸怪帝國。
看起來這個創意幾乎和這座小島的伊瑪斯卡人做的事情一模一樣，如果這個該死的伊瑪斯坎努利烏斯島的時間循環是真正的時間循環的話。
卡賽迪恩諷刺地笑了笑。
你只要知道，我們是開始，我們是末尾。我們是原初，我們是終結。我們是已經到來和即將到來的征服者。我們是過去、現在和未來永存的統治者。而「天命者」就是確保永世長存的鑰匙。
我沉吟說：我不明白。
那不重要。卡賽迪恩冷冷地說。在將來的某一刻，在你必須發揮作用的時候，你自然就會明白。你的生命註定為那一刻而燃燒。
我默默地聽著，突然眼睛一亮。
的確很相似……伊瑪斯坎努利烏斯島，和既是未來也是過去的靈吸怪多次元宇宙的歷史。
或許，這正是我會來到此地的原因。
是的，正如曼殊恩總結的那樣，這是疊加，是不確定的波態，當你觀測，它就收縮變成了本徵態。
我所處的循環，都是我所能觀測的。而其他的循環對我來說，都是不確定的收縮捲曲的維度……想要看到，甚至觸及到其他循環里的生物，我需要施加一個觀測的力。
我從口袋裡取出了艾克林恩的精工扁盒，然後聚集意念，顯現閱讀物體，反覆用念力勾劃一個人類頭像。
「沉默之石」卡賽迪恩向後退去，伍蘇西女士也驚叫起來。
我知道，藍色的鮮血正從我的眼角和口器往外湧出，這是超限導能的結果，用生命力超越極限顯現心靈異能。
顯能完成了。
我轉向酒吧大門，靜靜地等待著。
在這個如夢似幻的環境裡，
這個已死之怪正平靜地站在我面前五觸鬚之距。
與地獄火之城的時候相比，他看起來幾乎沒有任何變化，或許……更加年輕一些？
我倆四目相對。
卡賽迪恩永遠是冷冷淡淡的表情，四條淡紫色的觸鬚正無意識地在他的胸前抽搐爬行，那是大腦中永恆劇痛的表徵，就像我一樣。
他在我心底開了口：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另一個靈吸怪。你是怎麼進入這循環的？
我的腦袋微不可查地一偏。
地獄火之城的一幕一幕從眼前閃過，我在最後一刻粉碎了「沉默之石」卡賽迪恩的計劃。嚴格算起來，我應該算是這傢伙心目中繼蘇拉克之後的第二個仇敵。
所以此時此刻，他面對我的這份平靜，令我心神不寧。
我回答：我是被一個牛頭怪海盜帶到這個小島來的，你呢？
原來是他。卡賽迪恩乾澀地說。「日光海之王」，扎宰。
儘管我心中對此已經有了猜測，可仍然忍不住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緊張的伍蘇西女士。
自稱「晨昏」的那頭狂暴的瘋牛，就是伍蘇西女士的丈夫扎宰嗎……
我問卡賽迪恩：「沉默之石」閣下，你也是被牛頭怪海盜帶來的嗎？
並不是。
卡賽迪恩回答我。他一邊心靈感應我，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眼睛。
通向這裡的孔道不止一條。他說。我從「屠殺者王座」而來。
屠殺者王座！
這個久違的名詞令我眼角微微收縮。
在我離開地獄火之城的前夕，蘇拉克曾經這樣在我夢中對我說過：我們的調查團在「屠殺者王座」全軍覆沒……
突然之間，靈能火花在對面卡賽迪恩的吸盤上一閃而過。
我陡然警覺，兩條觸鬚擎出靈杖的同時，另一條觸鬚一彈，一粒乳白色的可以吸納法術力量的艾恩石，環繞我緩緩飛行。
卡賽迪恩微微昂頭，停止了下一步動作。
卡賽迪恩問：你聽說過這個名字……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的？
我回答他：蘇拉克長老曾經跟我提起過。
我覺得這個卡賽迪恩的言談舉止處處透著詭異，難道他也因為歷經循環，像曼殊恩一樣發了瘋嗎？
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沉默之石」閣下，你在這裡多久了，我是說，經歷過多少次循環了？
卡賽迪恩回答：二十六萬次以上。
我倒吸了一口氣。
那麼，從曼殊恩手中得到靜滯克隆術的靈吸怪是不是你？
曼殊恩？
卡賽迪恩沉思著，緩緩點了點頭。
如果你是指那個戴紫色面具的巫師，那麼是的。
我感覺頭痛開始加劇了：所以……你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嗎？
我試驗過，但是我失敗了。
卡賽迪恩說：我原本以為靜滯克隆術就是破解循環的鑰匙。只要突破這片區域，就能擺脫現在的狀態。為此我施展了靜滯克隆術，然後把我的克隆體設法送出了這個島。
聽到這裡，我明白他的打算了：然後你殺死了你自己。
是的。卡賽迪恩說。
根據我的預想，當我自殺之後，將在遠離此島的克隆體內復活，藉助這種方式離開時空循環。但是隨後我發現，自己再度復活出現在循環里……靜滯克隆術對這個詭異的循環無效。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你認識我，年輕的靈吸怪。但我可以確信，我不認識你，地獄火之城裡沒有你這一號靈吸怪……所以，你是在我離開地獄火之城以後降生的。我的克隆體在外面復活了？你，見過它？
所以曾經在地獄火之城和我拼生打死的卡賽迪恩，只是一個克隆體？此刻出現在我面前的卡賽迪恩，並不是我曾經對戰過的那個卡賽迪恩？
見鬼，我頭疼。
哈。
卡賽迪恩的目光落到我的四條觸鬚上。它們正像他的一樣，異樣地抽搐，不由自主地在我胸前爬動。
原來如此。他冷淡地說。你好。蘇拉克的新造物。這麼說，他終於製造出了一個新的天命者？
我問：「沉默之石」閣下，關於天命者，你都了解什麼？
得了。卡賽迪恩說。蘇拉克什麼都沒有告訴你嗎，就這樣放你出來了？
他什麼也沒對我說。
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也要回答我的問題，天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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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克製造了我和卡賽迪恩是希望我們能夠攻擊地獄火之城的中樞主腦。但是靈吸怪的「天命者」測試，明顯是為了某種遠大圖謀而進行的怪才篩選。我的命運究竟是什麼？
但是很可惜，眼前有更重要的事。
不。「沉默之石」閣下，我想問的是，你得到靜滯克隆術的那個循環，距離現在有多少個循環了？
卡賽迪恩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我會問這個問題。
就是第十六個循環之前。他說。
我手腳冰冷，幾乎能聽到自己腦袋裡「轟」第一聲。
第十六個循環之前？可是曼殊恩見到我的時候卻說這個循環是「五萬零二十七」而騙走靜滯克隆術卻是「一萬九千六百四十」！
曼殊恩這兩次經歷之間相差的三萬多次循環，對卡賽迪恩來說僅僅只是十六次循環嗎？
我誠惶誠恐，原本的認知被完全粉碎了。
這個貌似頑固有序不可打破的時間循環，背後竟然是徹頭徹尾的混沌！
我突然感到極端的恐慌。
我聽見卡賽迪恩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我隨口告訴了他：烙茲，我叫烙茲「痙攣劇痛」。
實際上我的大腦已經亂作一團。
我所在的時間循環，對半精靈和灰矮人骨頭來說又是什麼？他們目前是不是也在一個循環里？他們所處的循環，是在我這個循環之前，還是在這個循環之後？我真的能夠找到他們和他們匯合嗎？
我餓了，想吃牛腦漿。
痙攣劇痛……痙攣劇痛……
卡賽迪恩重複了兩遍，嘆息著說：真是個貼切的名字……你出現在這個時空循環里幾次了？
那有意義嗎？我鬱郁地回答。該你了，什麼是「天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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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在那個時代，我們靈吸怪完全統治了整個多次元宇宙中所有的智慧生物。我們的祖先，或者說，我們的後裔，為了拯救種族追隨多次元宇宙滅絕的必然命運，顯現了一個傳奇靈能，打開了一道通向過去的大門。他們成功了，回到了距今大約兩千年之前，並且在多次元宇宙中建立了靈吸怪帝國。
看起來這個創意幾乎和這座小島的伊瑪斯卡人做的事情一模一樣，如果這個該死的伊瑪斯坎努利烏斯島的時間循環是真正的時間循環的話。
卡賽迪恩諷刺地笑了笑。
你只要知道，我們是開始，我們是末尾。我們是原初，我們是終結。我們是已經到來和即將到來的征服者。我們是過去、現在和未來永存的統治者。而「天命者」就是確保永世長存的鑰匙。
我沉吟說：我不明白。
那不重要。卡賽迪恩冷冷地說。在將來的某一刻，在你必須發揮作用的時候，你自然就會明白。你的生命註定為那一刻而燃燒。
我默默地聽著，突然眼睛一亮。
的確很相似……伊瑪斯坎努利烏斯島，和既是未來也是過去的靈吸怪多次元宇宙的歷史。
或許，這正是我會來到此地的原因。
是的，正如曼殊恩總結的那樣，這是疊加，是不確定的波態，當你觀測，它就收縮變成了本徵態。
我所處的循環，都是我所能觀測的。而其他的循環對我來說，都是不確定的收縮捲曲的維度……想要看到，甚至觸及到其他循環里的生物，我需要施加一個觀測的力。
我從口袋裡取出了艾克林恩的精工扁盒，然後聚集意念，顯現閱讀物體，反覆用念力勾劃一個人類頭像。
「沉默之石」卡賽迪恩向後退去，伍蘇西女士也驚叫起來。
我知道，藍色的鮮血正從我的眼角和口器往外湧出，這是超限導能的結果，用生命力超越極限顯現心靈異能。
顯能完成了。
我轉向酒吧大門，靜靜地等待著。
在這個如夢似幻的環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