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輸光了?基金全都輸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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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應對最危急的情況,父親曾經留下過一筆遺產,招募了兩百名極其精銳的羅斯人,讓兩個哥哥一人領一隊,貼身保護他們安全,若有朝一日,他們發揚羅馬人的傳統,手足相殘,羅斯衛隊也好周護自家主子衝殺出去,設法尋一條生路。

  因為希臘人士兵會在內亂中胡亂站隊,內戰時根本不值得信任,反而是憨厚老實,又人生地不熟,說不來希臘語的羅斯衛隊不容易被收買叛變。

  那時候托馬斯年紀還小,父親又覺得他不至於這麼快就捲入兄弟鬩牆,所以羅斯衛隊沒有他的份。不過父親為他建立了一筆信託基金,效仿十字軍東征時英格蘭的貴族們,每年向裡面存入一筆錢,用於購置裝備,訓練人員。

  這筆信託在父親死後依然在自我運作,就連我都不知道這些錢去了哪裡,大哥也一直往裡面存錢,因為他的執政宗旨是照搬父親的一切策略。

  就在上個月,幾個瑞士人找上門,稱他們就是這筆信託資金的受託人,原來父親的錢都交給了那幫瑞士山民。

  有一個瑞士人還斷了條胳膊,另一個則缺了隻眼睛,而且一見到我就不禁退了兩步,一問,果然是大豬蹄子先前在納夫普里翁城下,擊潰後逃散的那些瑞士戟兵。

  他們告訴我,因為被大豬蹄子砍得身心俱損,已經當不了兵了,才忍痛退役當了基金管理人。

  聽他們一說,那確實很慘,因為基金管理人自己要認購一部分基金份額,然後領著微薄的分紅,替投資人打理錢財,每年還要接受搖珠產生的會計事務所審計資金和運作。

  戰場上打輸了,輕點丟盔棄甲,重點就被俘,賣身為奴或籌錢自贖,再重就或殘或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命沒了不要緊,要是基金要是賠了,那可是會破產的!

  聚族而居,村村聯保,家家連坐的瑞士山民們每個鄉都是命運共同體,一人破產,意味著全村吃不到飯。

  處於哈布斯堡家族統治之下的瑞士人民風彪悍,土地貧瘠,又住在深山老林,榨不出什麼油水,但山裡的鄉親們日子也苦哈哈的,故而只能靠出賣武德換取錢財來補貼家用,靠著克忠職守和死戰不退的名號換來染血的黃金,但常年如此,山民的人丁也漸漸打光了。

  一些有識之士覺得不能這麼下去,於是鄉紳和貴族們聯合起來,在日內瓦開了銀行和錢莊,嘗試以瑞士衛隊的信譽和武力為金融業做擔保,用多年賣命換來的佣金作為本錢,想讓子孫後代不用再下山打仗。

  但就目前來看,他們想多了,金融業和銀行業需要大量專業人士,山民們顯然無法勝任這種複雜的工作。

  換句話說,就是我父親在瑞士銀行的錢被賠光了。

  你大爺,我爹的錢就是我的錢,你們居然把我的錢弄沒了!

  誰知道是你們上下嘴皮子一搭就把我的錢貪了,還是真賠了?

  額滴錢!那都是額滴錢!

  但山民們早就知道我是這種反應,所以特意來賠禮道歉。

  賠禮道歉要是有用,還要衙役捕快做什麼?

  我氣得吹鬍子瞪眼……哦,我沒鬍子,山民驚恐萬分,趕緊解釋,說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要命一……我險些被氣昏過去,耐著性子聽他們講完,才聽明白是怎麼回事。

  原來我的基金這些年本來運作得好好地,最高點甚至已經達到了一萬杜卡特,然而今年年初,他們投資熱那亞黑海貿易區的船隻被人劫了。

  這聽著好像有點耳熟,你接著說。

  雖然有保險,終究還是損失了不少錢,鑑於黑海不平靜,於是基金會把錢轉到了羅德島,想炒作醫院騎士團的黃糖,結果馬穆魯克的艦隊圍攻導致生意徹底泡湯。

  我不禁發出高深莫測想笑聲。

  後續雖然從多瑙河貿易的對沖中挽回一些虧損,可是很快操盤手不知道得了什麼病,居然買了西吉斯蒙德發行的戰爭債券。日內瓦精算師和風控部門一致認為聖杯戰爭即將結束,最多兩三年,胡斯黨里的聖杯派貴族就會被策反,回到羅馬教廷的懷抱,屆時西吉斯蒙德就會兌現他的承諾,將波希米亞的銀礦產出用於支付債券的本金與利息。

  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胡斯黨在大豬蹄子協同下,殺得西吉斯蒙德丟盔棄甲,險些連林茨和維也納都丟了。正教會更是派出一名都主教,將整個波希米亞納入正教會保護之下,還將楊·胡斯和楊·傑士卡二人封聖,引發了歐洲宗教和世俗界的巨震。

  巨震的後果,就是瑞士人的戰爭債券成了一堆廢紙。

  日內瓦商業投資銀行不信邪,還想上槓桿,最後翻一次盤,於是他們嘗試做空瓦拉幾亞,只要奧斯曼人扶持的傀儡攻占瓦拉幾亞,當地的債務就會變得一文不值,因此銀行借錢從當地找了許多負債商人,願意替他們承擔債務,只要他們出債務一到三成的錢。

  後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我讓瓦拉幾亞日月換新天。

  於是基金不得不承擔全額的債務,不僅賠了個底朝天,算完帳我還得倒欠銀行錢。

  我覺得這事兒吧,主要怪「天數有變,神器更易」。

  你們還有臉來收帳?基金契約上可是說了,這是有限責任合同,我最多把今年二十五杜卡特的基金託管費給你們。

  山民們恬著臉,向我解釋說,所謂要命一條,是他們山寨願意出人出力,為我效命。

  而且不是按三千的本金來算的,因為父親早就有所準備,這份基金協議里有一條,那就是這份基金的利息歸本周期是一年一次,換句話說,在今年這個周期里,我的結算本金是一萬杜卡特。

  因此這些山民要按一萬杜卡特來賠我錢,或者命。

  瑞士人進軍金融市場不過十幾年,短短几個月就把一位皇帝的一萬杜卡特賠光了,這要是沒個說法,以後瑞士的金融業就算交代了,也不會有人再去光顧他們的生意了,往後老老實實賣血吧。

  這就是面子的作用,當巴塞麗莎還是有好處的。

  即使是最昂貴的傭兵,自備裝備,在戰時領工資和津貼的情況下,最多也就五到六杜卡特的收入,一萬杜卡特足夠我僱傭一整個瑞士團一個月!

  但我打仗不可能只打一個月,這些山民也提議,讓我把這一萬元的虧損平攤成一到兩年,用於僱傭五百到一千名瑞士僱傭兵,傭兵的工資由日內瓦商業投資銀行負擔,最終由瑞士當地的稅收負擔,而這筆虧損每月底發薪時沖銷相應的部分。

  君堡唯一需要承擔的只有包括食物在內的後勤開銷。

  我本來還以為這些山民是在說什麼新式騙局。

  像是前兩年就有人跑去羅馬,用古典拉丁語給教皇寫信,自稱是復活的凱撒,被困在了密室里,需要五千杜卡特挖穿廢墟出來,等到脫身就封教宗為自己的大祭司,還把整個義大利行省賜給他。8

  教廷官方說法是,那個騙子被衛兵趕走了,但實際上,我聽說教宗被迫出售了好幾個聖物來抵債。

  但誰回來騙君堡呢?

  你想騙我家值錢的東西啊?你但凡能找出來什麼值錢的家什,我當場白送你。

  所以面對山民們的說辭,我堅信一條原則,那就是我絕對不付錢,一分錢都不會出,除非他們把五百個瑞士戟兵帶到我面前,我才會出飯錢。否則他們的返利說得再好聽,我也一概當沒發生過。

  就算是誠信的瑞士人,也有可能泄露用戶資料,這幾個人說不定是饞我的杜卡特呢。

  但不等我同意,隔天就有三條大船停靠在了金角灣,桅杆上掛著熱那亞的旗幟,船上下來五百個沉默不語的瑞士人。

  我都看傻了,為什麼一聲不響這幫人直接登陸了?

  衛兵呢?

  艦隊呢?

  這要來的是奧斯曼人的船,這會兒我的腦袋都掛在蘇丹帳上了吧?

  山民領袖要我支付運輸費和停泊費,但我堅持要求這部分錢應該算在日內瓦商業投資銀行帳上,最後熱那亞人打圓場,說服我兩邊各承擔一半才作罷。

  我幫盧卡斯把脫臼的下巴重新接上:「這就是我弄到一支瑞士戟兵部隊的全過程,五百名重步兵,租期為期兩年。好了,現在我們能去搶奧斯曼人了嗎?」

  君堡離色雷斯很近,又有艦隊在黑海提供支持,因此我們不需要考慮輜重的問題,而且奧斯曼的軍隊都被牢牢吸附在歐洲前線,根本抽不出身,我乾脆孤注一擲,把所有的機動兵力都派了出去,甚至還徵發了許多民兵。

  一聽說有戰利品,市民們踴躍報名這次秋季馬拉松比賽,希望能多撈點錢回來補貼家用。

  奧斯曼人用於看守君堡的二線部隊都是魚腩,儘管人數幾乎是我軍兩倍,被安娜領著鐵甲聖騎兵一衝側翼就陣腳大亂,等我排好的大陣碾過去之後,只撐了不到十分鐘就土崩瓦解。

  追著逃兵進入奧斯曼控制區之後,我們的行軍速度也沒有停下來,沿途的村莊都被重點光顧,有願意一起離開的希臘人也被裹挾進軍隊。幾座堡壘妄圖負隅頑抗,很快就被威遠炮擊穿石壁,大軍一擁而入,把突厥人守軍亂刀砍成肉泥。

  只是這次運氣不怎麼樣,穆拉德的運糧隊只遇到兩支,雖然切瓜砍菜般全宰了,搶到不少輜重,可這些補給的數量顯然不符合八萬人的消耗,恐怕補給線的大部分並不在色雷斯。

  劫了補給線的消息很快就被穆拉德獲知了,第五天,前出的偵查騎兵就遭遇了回防的西帕希,我也沒猶豫,直接讓輜重車隊滿載著搶來的大米啊,麻布啊,鹹魚啊啥的往回撤,帶兵和幾百個西帕希周旋起來。

  等確認輜重隊撤離後,各營不緊不慢的交替掩護撤退,突厥人不信邪,想趁著我軍撤離時衝上來沾點便宜,結果被安娜的用重弩接連射死三個領隊,西帕希的陣型難以避免的陷入混亂,一頭衝進了瑞士人的陣列。

  後面發生的事情過於血腥,我實在不忍心看,反正這片地來年的莊稼應該會長得特別好。

  作者的話:我好窮,我好窮啊o(╥﹏╥)o

  為什麼我賠光了就賠光了,沒人給我補償損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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