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夾槍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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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若璉在臨時搭建的草台上喊得唾沫星子直飛:「將士們!朝廷現在還很困難,但皇帝陛下依然擠出了幾千頃地給大家安身立命。」

  他忠心耿耿,又為人正直,當錦衣衛實在是委屈他了,前世也沒混出什麼名頭,反而被同僚排擠,一直當個小官。

  原本李若璉是今年武舉考中的,天啟七年他還在上林苑養鴨呢,但錦衣衛這東西本來就是皇家親衛,看誰順眼就能送個錦衣衛的官職出去,朕如果願意,抓個車夫封為錦衣衛指揮使,也沒人能反對。

  他一揮手:「一人分一千畝地!」

  底下的將士們舉著大槍和鳥銃,興奮地手舞足蹈。

  「這不現實。」

  將士們登時垂頭喪氣,好似打了敗仗,旌旗都垂了下來。

  「兩人分一千畝地!」

  一聽到只是打了對摺,禁軍士兵們在幾個托的鼓動下叫嚷起來:「皇上萬歲!大明萬歲!」

  李若璉話鋒一轉:「也有困難。」

  有個靠的近的班長抱怨道:「唉,李大人,既然有困難,您還吊大家胃口作甚?」

  李若璉不管禁軍的抱怨,自顧自的接著講:「五個人分一千畝地!」

  那班長眼中又燃起了光,兩百畝地,那也不少了。

  除了幾個不滿的軍官外,這些士兵們依然很開心,比原先多就行。

  但很快李若璉攤開手:「那也是不可能的。」

  「李大人,你別以為自己是錦衣衛我們就不敢揍你。」

  「就是啊,大人特意跑一趟西郊,是來拿大家尋開心嗎?」

  朕趕緊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又不是讓你們喝西北風,一百畝還嫌少嗎?好像是朕欠你們似的,想要地,朕出軍糧器械,你們帶著人去關外殺韃子,匪首一顆五十兩,斬首千級也能在江南買上千畝水田。再說了,一月二兩的正餉又不少你們,不想干就把一百畝地交出來,自個兒麻溜的滾回御馬監去。」

  有個不怕死的老兵油子恬著臉道:「皇上,您先前可是說,一千畝地,君無戲言吶。」

  朕罵道:「只消滅了建虜,朕少不了你們的一千畝,無功不受祿,朕現在就能把一千畝封給你,只要你把黃太吉人頭交出來就行,拿得出麼,拿不出別廢話。」

  滅東虜可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了,而卸磨殺驢是帝皇心術的基礎,若到時候爾等還嚷嚷著要地……

  可以給,都可以給,朕給一萬畝!

  一萬畝西伯利亞的上田!

  君無戲言啊!

  朕只說分一千畝地,但又沒說是在哪兒的地,只不過你們看到第一批地在北京,就自作主張覺得都是京畿一帶的田。

  你要是受不住西北的苦寒,台灣、南洋也行嘛,琉球衛正好缺你們這樣的人才。

  「少他媽廢話,你們今天騎術練的怎麼樣了,給朕演練一番,朕就要看騎牆衝鋒和橫縱隊變換。」

  一個連長賠笑道:「皇爺,咱們才練到腋槍衝鋒,好些個兄弟還不會兩腿控馬……」

  朕笑道:「你看看你,你們不是四衛營的精銳麼,馬術竟然荒廢至此,也好意思管朕討要一千畝地?」

  「皇爺,咱練的是朴刀、大槍,都是步戰功夫,又不是馬軍,再者御馬監送來的馬大多不堪用,都是些蠢笨的劣馬,只兩三個月根本練不出兩手脫韁,只憑腿……萬歲您在做什麼?」

  朕搶過邊上一匹蒙古馬,翻身騎了上去,天理拳勁通過腳掌湧入馬的經絡,驅動著蒙古馬繞著校場跑了兩圈,戰馬在人群中穿行,靈巧的避開面前所有人。

  而朕的手一直籠在袖子裡,完全沒碰過韁繩。

  驅使著戰馬從一處欄杆上越過,又飛躍了兩門滅虜炮,朕輕聲道:「魚,魚魚魚。」

  聽得這口令,馬兒立馬停了下來,只差一點就撞上了那個連長,馬臉只差一尺就貼到他慘白的臉上。

  「這下你沒話說了吧?」朕昂首衝著周圍的官兵大聲道,「你們中有誰能像朕這樣控馬的,朕立刻就賞他一千畝地。」

  沒人吱聲,除了蒙古馬打了個響鼻,場上靜的落針可聞。

  因為這匹馬不僅沒有馬鐙,連馬鞍都沒有,而且這馬是拉車的駑馬,換任何人來騎,再好的騎術都跳不過那兩門滅虜炮,除非他也有七十從心所欲的天理拳修為,可以刺激這馬的氣血筋骨。

  如果是五明馬閃蹄,朕能騎著後空翻。

  跳回地上之後,朕衝著官兵們笑道:「如何?不光是馬術,箭術、大槍、劍法朕也學過,只要你們勝過朕一招半式,都有一千畝。若是你們們嫌科目不對,還能比舉重,朕記得力二百五十斤才能入選禁軍,今日朕就要看看有多少南郭先生。」

  「皇爺您先把驢放下來,有話好好說……」

  拖運糧草的驢被朕拎在手裡,嚇得戰戰兢兢,渾身僵硬,動都不敢動,放回地上,才昂昂叫了兩聲,撒出一泡尿,又撇了好幾個驢糞蛋,才癱軟在地上,怎麼也爬不起來了。

  朕打了個響指,李若璉早已牽了匹戰馬過來,朕接過韁繩,遞給那個連長:「你既然說了你們在練腋槍,那就給朕看看你們練的怎麼樣。」

  連長倒也不怵,接過韁繩,沖身後的士兵喊道:「李虎,你挑幾個兄弟,給皇爺演練個腋槍衝鋒。」

  很快,幾個草樁被僕役樹在了場地上,五個身披鐵甲的騎手從家丁手上接過騎槍,在七十步外排成斜線陣型。

  當首的騎兵一夾馬腹,策馬疾馳,騎槍被他用上臂夾在胳膊下,剩下的四人也擺出同樣的姿態,雖然所騎的戰馬有快有慢,隊形倒也亂而不散,錯落有致。

  這騎術最多值五十畝,不能再多了,朕又不是開善堂的。

  五騎掠過,長槍把五個草樁盡數挑飛,贏得一片喝彩。

  朕也假模假樣的撫掌而笑,等到他們勒住戰馬,重新走回來時,卻看到幾個錦衣衛正在安置新的草樁、布墩。

  「這是按建虜白甲巴牙喇布置的標靶,木樁重一百五十斤,裡面是一層布甲,外頭罩著一層鎖帷,最外面是布面鐵甲,你們再沖一次,看看沖不沖的動?」

  錦衣衛們正用大木槌把標靶砸進地里,五個騎手看了看布面甲上鋥光瓦亮的泡釘,暗自咂舌,面面相覷。

  三層甲的巴牙喇是後金的核心,但朕沒殺過,不知道究竟好不好殺,所以是按西帕希中的精銳預估的,那些穿著鏡甲的殺起來很是棘手,想來白甲巴牙喇也差不太多。

  五騎這次跑到一百步外,才策動戰馬,全力衝過來,人靶交錯而過,長槍戳在標靶上,發出咄咄的悶響。

  這些個標靶終究是死物,儘管固定得頗為牢靠,也被騎槍撞得七扭八歪,但被重新扶正之後,錦衣衛們重新解下盔甲,只有兩人扎穿了三層盔甲,在甲衣後的木樁上留下一個無關緊要的劃痕。

  「如果你們對付的是巴牙喇,挨了這一槍,頂多是覺得有些痛,爬起來還能再戰。」

  「皇爺,咱要是用回三眼銃,這建虜就死定了。」

  朕被氣笑了:「呵呵,三眼銃朕又不是沒在歐洲試用過,只能在極近距離射穿鎖子甲,連札甲都打不透,對付輕步兵還湊合,你用這玩意打巴牙喇?把朕改的龍槍拿來!」

  一捆裹著布的長槍被錦衣衛從大車上取下,在禁軍士兵好奇的目光中,李若璉取出五根,分別遞給這五名騎手。

  這長槍形制與尋常長槍並無二致,只是在持握處後部有一個類似劍鄂般的鐵環。

  「此物是騎槍環,夾槍衝鋒時,槍身全靠胳膊和手掌挾持,槍頭戳到甲片,便會朝後滑動,將此物卡在咯吱窩前,可以防止騎槍後滑,倍增力道,不信你們以此槍再沖一次試試?」

  這些禁軍怎麼說也是萬里挑一的好手,朕稍稍一點撥,就明白了騎槍環的妙用。

  靶子再度被豎起後,五騎再度飛馳而來,這一回,騎槍不僅撞飛了靶子,還在盔甲上開出了五個大洞,大半個槍頭都插進了木樁里。

  被喚作李虎的騎手甩了甩酸痛的手:「皇上,此物對付甲兵果然好用,也是劉先生所作之物?」

  「對,是劉先生的。」

  是個屁,這是朕在歐洲進行學術交流時學到的。

  只不過朕力氣大,槍桿握得緊,從來不會打滑,所以用不上這種改進罷了。

  大明的軍制大異於歐洲,夾槍衝鋒就沒什麼人練,全靠朕拿天子的身份壓人才逼著帝選營的騎兵加練夾槍,士兵們練得很不情願,要是不拿出點真本事來,這幫兔崽子不肯好好練。

  接著朕又視察了火器、朴刀和長矛三營,因為把政務全都丟給了王祚遠,朕平時有大把的時間經制禁軍,帝選營的單兵技戰術在朕緊盯之下倒也像模像樣。

  又押著這些丘八練了一天之後,上林苑送來了幾十口豬羊,宰殺起來,這些肉只給各營中表現最好的連。

  香噴噴的肉吃了個肚皮溜圓之後,宋獻策牧首遣來的大弟子開始給皈依移鼠的士兵講道,說只要為天子戰死的聖戰士,死後都能進王母的蟠桃宴,每人能分七十二個水蜜桃。

  大弟子見他們對桃子無感,趕忙改稱是七十二個水蜜桃般的黃花閨女,引得一幫毛頭小子兩眼放綠光。

  比起吃蟠桃盛宴,那一千畝地好像也變得不是那麼重要了,朕見將士們沒什麼不滿,輕手輕腳的從人堆里溜走了,也不敢走營門,直接翻牆跑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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