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你死我都未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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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親愛的,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冷著臉:「投降吧,你這女巫,你這惡魔,我已經在你的酒杯里下了毒,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被這,來自遠東的牽機藥奪取性命。」

  為了弄死你同父「異母」的親妹妹,你可真捨得下本錢,明明一把匕首,一顆毒傘菇就能置我於死地,非要選擇進口藥,還是這種沒有經過質檢,沒有正規機構開出分析報告。

  門外漢還玩毒藥,你知道牽機藥的主成分是馬錢子嗎,你知道馬錢子的ld50是多少嗎?

  馬錢子只有賽里斯和斯里蘭卡有,多半是印度藥,印度要你也吃,不怕吃死人嗎,哦不對,是我吃,他應該擔心我吃不死。

  三哥皮笑肉不笑:「親愛的巴塞麗莎,我的妹妹,你現在是不是覺得……」

  我本著一個二把刀鍊金術士的職業素養,好心為他補充道:「面部僵硬,喘不上氣,只想把頭朝後仰?」

  「你為什麼還沒……」

  我揮舞羊腿,把桌上的杯子擊飛在地,刷著金漆,畫有寶石圖案的木杯掉在地上,半滿的酒液撒在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你死我都未死啊!」

  老三滿臉不可思議,幾乎:「不可能!我看你喝了至少三杯酒!」

  我伸出腳,撥弄著腳邊的杯子,露出小人得志的嘴臉:「吶。」

  熟識我的人都一皺眉,因為每次我做出這般表情,就意味著惡作劇得逞了。

  三哥也露出了困擾的表情,我嘟起嘴抱怨道:「康絲坦斯可是很傷心哦,明明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哥哥,卻不知道我不能喝酒?」

  聽到我嬌嗔做作的話,附近幾十號人齊齊打了個冷顫。

  「你還記得父親說,我需要多補鈣,所以每天要我喝生牛奶的事情嗎?那時候我覺得牛奶味道難聞,又是窮人喝的飲料,配不上公主的身份,總是偷偷吐掉,父親和我鬥了許久,我也練成了偷偷吐掉牛奶的絕技。就連睿智的曼努埃爾皇帝都看不出我的演技,當著那麼多愚人的面,假裝喝掉幾杯酒,又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狄奧多爾抿了一口酒,掩蓋住自己的尷尬:「無妨,就算你沒被毒死,我也準備了足夠多的士兵來殺死你,我知道外面流傳著許多可笑的傳言,說我的妹妹居然成了劍法冠絕歐洲的劍客,殺得各國人頭滾滾。無稽之談!你一個人再強,能殺光我準備的二百名士兵麼!」6

  約翰·亞森捂著自己的臉,口鼻里中的血不停從指縫裡溢出來,他湊到三哥身邊道:「這可不好說,我剛剛險些被一檸檬砸死,恐怕你妹妹不是徒有虛名。」

  安娜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這個森圖里諾大公的私生子:「本宮要指出你們的兩點錯誤,第一,摧破者康絲坦斯如果是在正常的時候,就算你帶兩個營的耶尼切里軍團,她都能盡數殲滅。但現在她被你不幸言中,確實是被惡魔附身了,只能殺光你們中的一半。」

  「第二,我們的巴塞麗莎在四處征戰,其中至少有一般的戰果,都是我刷的,皇兄曾讓我保護好皇姐,所以你要動我姐姐一根汗毛,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約翰·亞森怒道:「你這妮子,還不滾開,我可不想對女人動手,在這兒說什麼瘋話呢?」

  很快他就痛苦的彎下了腰,好似一隻煮熟的大蝦,與躺在他身邊的一條吞拿魚相映成趣。

  安娜收回自己的腳,身為至尊者,根據帝國的禮制,她腳上裹著藍色條紋的絲襪,但這層絲襪並不能減輕約翰·亞森的痛苦,因為絲綢可以高效傳導天理拳勁。6

  約翰·亞森是他的大公父親一夜留情的產物,權貴總是管不住自己的褲腰帶,生出不該生的孩子。就好像我們不希望馬和牛胡亂發情一樣,人民也不希望貴族胡亂勾搭民女,一個貴族老爺就快養不起了,貴族老爺再生,日子可怎麼過呀。

  但牛和馬可以騸,貴族卻不能騸,貴族家有家臣和私兵,就算騸了,也會把精力用在戰爭和搜刮民眾手上,好在東帝國從波斯吸收了騸人的技術,然而不是所有貴族都肯老老實實被騸的。

  這門手藝有失傳的風險,不過安娜這一腳同時擊破了兩個黃,技藝純熟,大師風範,被騸過的約翰·亞森往後不會再禍害民女了,隨著一個新的閹人誕生,這門技藝將繼續在世上流傳。

  安娜提起裙擺,翩然後退:「不好意思,他雖然穿著鎖子甲護檔,可是他的孽根實在是太吸引人了,就像一個寫著『砍我啊』的木靶,讓我情不自禁就一腳踹了上去。」

  聽著約翰·亞森發出母雞下蛋時的鳴叫,包括精銳羅斯人衛隊在內,不分敵我,再堅強的男性戰士也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痛苦表情。

  我把羊腿交還給安娜,朝前走幾步:「皇兄,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會對這場政變一無所知吧?」

  「狄奧多爾哥哥,我想靠聯姻統合整個摩里亞,本來是想和平解決爭端,聯合所有人一致對外的。可是你對亞該亞的拉丁貴族和希臘人地主們說,大權落入我手中之後,我會剪除他們的羽翼,收回地方封建領主的特權,所以你借著這個機會,聯絡了許多對我不滿的領主。」

  「你該不會忘了吧,大哥掌權的時候,情報部門是誰負責的?就盧卡斯那個武夫,能運轉君堡鎮撫司?」

  盧卡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畢竟他干情報的確實不怎麼樣。

  我接著說道:「你怎麼會自信到直接在我眼皮底下調兵的呢?你那支百人的羅斯衛隊是父親的遺產,是數一數二精銳的小分隊,如果你要發動政變,肯定會以這支部隊為核心組織謀劃,我怎麼可能,不盯緊他們?」

  朱由檢叼著一條昂貴的紅鯔魚。走到我身邊:「還有你的信使,為了方便謀劃陰謀,你居然直接讓貴族們在城堡里密會,你難道不知道,即使是地窖和暗室,我也有辦法知道你們究竟說了什麼嗎?」6

  三哥不耐煩的打斷了我的長篇大論:「廢話少說,放箭!放箭!人呢!快放箭啊!」

  我笑道:「我敬愛憧憬的大哥,絕不會對自己的妹妹做出這種事,我的二哥鞠躬盡瘁,為了帝國的存續,犧牲了自己的健康,狄奧多爾哥哥,我還以為你會和他們一樣呢。你在找你的弓箭手嗎?他們已經來不了了。」

  我打了個響指,全副武裝的聖殿騎士團出現在旁邊的山坡上,騎著高頭大馬,盔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正準備列陣衝鋒。

  當初把婚禮放在野外舉行,就是為了這一刻。

  鐵甲聖騎兵和騎士在山坡上列陣,先前跳出來試圖擁立新皇帝的拉丁和希臘人貴族,此刻卻成了騎兵衝擊的活靶子。

  另一側山坡上,數百名弓箭手在長矛的保護下,拉開了戰線,這些貴族們發現自己已經處於夾擊之中,根本無處可逃。

  這時他們才追悔莫及,為什麼要趟這趟渾水?

  反而是三哥的羅斯衛隊毫無懼色,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自己的主人,用盾牌,盔甲和自己的身體保護著僱主,他們可是先帝拿錢餵飽了的,而傭兵做事講究一個信譽。

  反觀那些已經跪在地上求饒的義大利傭兵,說實話這麼敬業又能幹的軍隊越來越難找了,要是這麼屠戮殆盡,未免可惜。

  所以我衝著羅斯衛隊大喊:「羅斯人,你們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忠誠,不如放下武器,向我宣誓效忠吧,我會支付你們更高的價錢!這樣你們也不用白白的死在這裡!」

  回應我的是死一樣的沉默,唯有尖銳的長矛組成槍林,圍成騎兵都難以衝破的刺蝟,這些羅斯人果然一諾千金。

  但……

  這支羅斯衛隊的使命是保護自己的主人,如果主人陷入手足相殘,兄弟鬩牆的悲劇,不論主人是否是挑事那方,在敗退時都要拼死護住專制公的性命。

  哪怕是犧牲自己。

  這樣的獻身精神和契約精神在希臘人里越來越難找了,要知道我的兩位哥哥還宣誓過要效忠於我這個巴塞麗莎呢,今天還不是倒戈相向了。

  想到這裡,我不禁笑道:「無妨,諸位羅斯人,你們的協議應該是保護你們的主人免於刀兵吧?那若是主人死了呢?」

  羅斯人依然以沉默回答了我,面無表情,只是守著各自得位置,把盾牆排的更加緊密,長槍的鋒刃反射著午後的陽光。

  似乎是圓形盾陣給了他安全感,三哥還在不甘心的叫囂:「康絲坦斯,你別白日做夢了!這裡是我的領地!只要羅斯人衛隊守著我回到城堡里,我還有兩千多徵召兵可以調遣!到時候只要我聯合亞該亞大公的軍隊,裡應外合,屆時死得就是你!」

  我從地上撿起木杯,細細打量著,還湊到鼻前嗅了一口:「你的牽機藥倒確實是真貨,尋常人只要喝上兩口,就會藥石無靈吧?不過啊,哥哥,你下了毒之後,就沒發現嗎?」

  狄奧多爾的聲音漸漸沙啞,雖說我看不到他在盾牆後的表情,不過肯定很難看:「發現什麼?」

  「哥哥啊,你喝的那杯酒,真的是一開始僕人端給你的那杯酒嗎?」

  「什麼——呃——啊!」

  隨著盾牆內有人倒下的聲音,羅斯人的隊列也開始動搖起來,我把鍋蓋也丟到地上:「你們的主子已經死了,放下武器,走到那邊的空地上,我可以接收你們的效忠。」

  衛隊領袖喊道:「我們要帶上專制公的屍體,將他安葬之後,才能向你效忠。」

  我點頭道:「可以。」

  於是他們丟下了盾牌和長槍,抬著我哥哥僵直的屍體,在弓箭手的騎兵的監視下離開了,只留下一群瑟瑟發抖的摩里亞貴族。

  「至於你們這些妄圖刺駕謀逆的……」

  「這樣吧,願意交出所有財產和土地,並且願意供出同夥的,我就留一條生路,不願意的……」

  一輪箭雨從遠處騰起,落在離貴族們幾步之遙,兩支箭飛的太遠,直接射倒了兩人,傷員捂住胳膊大腿,發出悽厲的慘叫。

  我險些被氣憤,這些豬仔每個都能榨出幾百摩底的地和上千杜卡特的錢財,你們這幫兔崽子別給我射死了啊!

  拷打,酷刑,逼供,抄家。

  特別是抄家。

  這讓我得到了許多金銀和物資,還重新清理了摩里亞的土地。

  因為把拉丁貴族和許多心懷不軌的希臘貴族一網打盡了,他們不是被我弄死了,就是被沒收所有財產後趕出了摩里亞,因此幾萬名淪為農奴的佃農重獲了自由。

  儘管新建立的農兵制度並不會比騎士農莊制好太多,但這終究是進步,起碼我可以組織起一萬多名從土地中解放出來的壯丁。

  我可以帶著這些人,開墾土地,修繕房屋,興建水利,建造教堂。

  但這些都不足以讓我翻盤,我唯一能翻盤的機會就只有。

  帶著這些人,北上討伐奧斯曼的控制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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