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黑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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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亡國之君康絲坦斯,初級鉗工劉之綸,縣扶貧辦副主任王祚遠,保健品推銷員宋獻策,十八代單傳忍者中村太郎在北京城結識,崇禎元年九月的一天,康某約四人在自己在皇宮外的出租屋內喝酒,期間劉某感嘆有錢人太多,王某隨即表示不如出去弄點錢花,忍者A隨即響應。

  五人於是來到了康某的暫住地乾清宮準備工具,按照澄清坊巡街的錦衣衛匯報顯示,在九月下旬的某一天,一家賭館在城東燈市附近開起來了。

  民間百業之中,能做到無本萬利的生意,也就坑蒙拐騙偷了,眼下四處要用錢,朝廷四處都是窟窿,我再怎麼愛惜羽毛,也得暫且當個惡人,放下架子去幹這些髒活。

  古往今來的來錢老三樣中,黃這一條,已經有教坊司了,而且皮肉生意的市場需求量是差不多恆定的,北京的爺們就是再身強體壯,在我鼓搗出精力錠之前,消費量也就這麼多,所以我只開了一家鳳鳴苑,兼風聞座探和補貼家用,沒有大規模進軍娛樂業。

  戲園子很受歡迎,但我沒興趣投,倒不是我還留有底線,不想糟蹋文化產業,主要是我看到有人演戲,身為君堡特級演員的職業病就會發作,只想上去指手畫腳,主流的才子佳人我看不上,忠臣義士我也沒興趣,那些能入我眼的劇本——朝廷都不讓演。

  前幾天我寫了部話本《喏,尚書》,在地下書市上賣瘋了,錦衣衛面對這種誹謗朝廷的妖書,急得團團轉,甚至一度驚動了粘杆處,好在他們查了半天,只查到三品大員為止就不敢查了,只知道作者來頭不小,官大得不得了。

  具體有多大?

  崇禎皇帝親自給這書寫的序。

  後來我還想寫續集,叫《喏,首輔》,現在還在素材採集階段,但李若璉要我無論如何都要拖到三年後再動筆,因為詔獄裡已經關滿了人,他們甚至占用了上林苑的數間牛棚來關押那些傳播不發言論的刁民。

  你們錦衣衛不抓姦商,不抓貪官,抓些看小說的有啥用,這些人窮得連正版書都看不起,都去看爛木雕版印的劣質盜版,這能拷掠出幾個錢?

  那些刁民也真是,我的話本可是名家畫的繡像,紙墨上乘,印刷考究,是精品中的精品,每一字每一句都反覆推敲,撰稿時常常忙活到第二天天亮,結果全去看不法商販的盜版,真是……

  好在我也不靠這吃飯嗎,寫小說主要是為了修煉陰陽術,這一個月稿費還不及當初開窯子的一天流水。鳳鳴苑開出去一個月就回本,已經讓我對官員勛貴們的消費能力瞠目結舌,這賭館開出來不到十五天就已經把本錢都收了回來,這賽里斯果然再不整治亡國有日。

  當然了,眾所周知,腐敗就像蒼蠅,是除不乾淨的,往反腐中投入的錢會有個邊際遞減效應,超過一定限度,甚至會起反效果,因此統治的藝術在於用最少的錢辦最多的事,大豬蹄子說有個很簡單的效率函數,可以高效反腐。

  那個函數假的,其實是渾元劍的處決動作,理論上只對投韃的貳臣有效,大臣投靠大金國,皇帝在戰場上砍了這幫賣國賊,就能在不影響行政的情況下高效反腐。

  大清洗固然能把一個部門、一個行省的腐敗一掃而空,但機構中專業官僚的缺失會導致國家機器的職能崩塌。

  即便現在按照我的估計,賽里斯帝國的官僚有百分之八十都在吃乾飯,到了不整治不行了的絕地,但就如父皇當初說的那樣:他知道他們黨派在阿提卡選取的GG費至少有一半都浪費了,但不知道浪費的是哪一半。

  黨派?

  呃,總之,很多時候,要追查一千兩的貪污腐敗,需要花費的成本可能會遠高於一千兩,巡城御史也是要付工資、車馬費的,錦衣衛也得給出差補貼,還得防止這些人和貪官沆瀣一氣。

  精簡部門也是同理,除非我花費寶貴的時間,去研究具體某地的某個職能機構到底如何運行,考慮到距離北京的信息延遲,可能在幾個月的等待,鑽研和思考之後,我可以為雲南某個巡檢司剩下三、四十兩的柴薪皂隸工資開銷,但為此花費的公文往來費用,新設立的機構,成本是三四十兩的數百倍。

  面對越治越病怏怏的賽里斯,我果斷放棄了從這個藥方,從中積累的寶貴經驗就成了《喏,尚書》的素材,假如我繼續推行新政,估計很快就能把《喏,首輔》寫完,但代價是賽里斯亡國,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開賭館已經是兩害相權取其輕了,誠然,賭館會導致很多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但賭博業的需求也是恆定的,如果我不去作惡,也會有其他人去作惡,那還不如讓我把錢拿到手,還能拿來賑濟災民。

  我能有什麼辦法,雖然手上還有幾張很不錯的底牌,可也不是打出去立馬見效的,都是七費,八費的卡,遠水解不了近渴,要是活不過這一輪,四五輪後就算有再多的卡又有什麼用?

  所以我抽出唯一能打出去的西楚車乘,放到戰場上,並將兩塊雲夢澤橫置:「過。」

  王祚遠眼中閃過精光:「驅入太虛!這道黑色咒語激發了我的子止弄鳥尊,可以放入X個黑色衍生物入場,我獻祭所有的黑色衍生物,召喚大羅金仙捲簾大將入場,並觸發異能,從牌庫中搜尋一張琉璃盞加入手牌……。」

  「……」

  差不多該給這個遊戲設置禁用牌組了。

  賽里斯文恬武嬉,我打不過那幫貪官,因此唯一的選擇就是加入他們。

  你以為真的所有人都喜歡九州風雲嗎?這遊戲有多難上手我又不是不知道,根據大豬蹄子所說,這是幾百年後的成熟桌遊,不是現在這種識字率不足百分之十的年代能推廣開的,官員們看上去很喜歡這個遊戲,並非是真的為之吸引。

  一來,九州風雲還算得上好玩,上班時間玩,也能假託憂心國事,象棋、圍棋都玩了幾百年,早就玩膩了,而玩葉子戲、擲骰子涉及到賭錢,不給我交稅的賭博行為是絕對的叛國行為,所以被嚴令禁止。

  二來,皇帝帶頭玩,你作為皇帝的心腹,你能不玩嗎?我閒來無事看本金瓶梅繡像全傳,底下的人就紛紛揣摩上意,買得這書脫銷,還有一幫傻子謠傳說下次科舉考題就從金瓶梅里出。

  這能出什麼?論西門大官人被淋了一盆水和韃子坐大的相關性?

  你們為什麼就不肯研究一些數術、哲學、天文、農業一類用得上的學問呢,非得搞鑽營。

  既然你們愛鑽營,那我就搞個正法風雲會,讓你們鑽營去吧。這風雲會的卡包是兩錢銀子一包,一包十張,淨利潤比大明寶鈔還高,而且從內閣首輔到通政司都在玩,喜歡鑽營的誰能免俗?

  愚蠢的世人只知道坐莊抽成,但誰想得到壟斷賭具才是真正的大頭呢?

  這套水印技術是劉之綸鼓搗出來,原本打算用來改良大明寶鈔的,但在聽我講了一同通貨膨脹、政府公信力和中央銀行準備金之後,他心灰意冷,只想銷毀印製水印的銅版和其他防偽工具。但在我勸說下,最終這些工具被挪用來印製正法風雲會的牌。

  這樣等將來要推行紙鈔的時候,這套工藝也就完備了,用不著再用真金白銀去試錯。

  在推背換盞之際,我們已經敲定好了北京賽區和南京賽區的聯賽,多多砸錢拉新,爭取從傳統的口袋蟲豸市場搶奪用戶,還要研發新的印刷工藝,培養新的原畫師,別的不說,先把西藏畫唐卡的師傅全挖空,明年的拓展包推出金箔閃卡。

  那些貪官污吏和紈絝子弟玩蛐蛐,玩葉子戲,用的也是貪來的銀子,買我的卡包還能給扛金援朝做出貢獻,何樂而不為呢?

  總之我先屯兩張孔雀蓮座,這卡印完這版就不印了,版面全毀了,等過兩年價格炒上去,我再慢慢拋售,一張卡換一間房是沒什麼問題的。

  大豬蹄子的身體真是結實,我喝了起碼三壺酒,一點上頭的意思都沒有,另外四位已經在養金魚了,我還意猶未盡。

  但再怎麼意猶未盡,這終究不是我的本尊,於是我在摩里亞的指揮部醒來時,我又變得一貧如洗了。

  錢?

  我的錢呢?

  什麼期貨!你哪來的錢買期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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