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先抽個一百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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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知道,你們之中有人對朕很不滿,你們借錢打通關節,調到朕身邊來,就是為了拔了朕的虎毛當成臨檢,狐假虎威,好升官發財,換得功名利祿,撈個秉筆、掌印噹噹。

  但大明朝只有一個人能呼風喚雨,那就是……朕的師姐,康絲坦斯。

  沒她點頭,朕哪能隨意對內廷太監的選拔任命指手畫腳,

  也只有一個人能遮風擋雨,那就是……皇后陛下。

  只要她收了幾千兩的孝敬,在朕枕邊一吹風,朕立馬就下詔特赦。

  朕就是個臭丘八,懂個屁的治國啊。

  對著滿朝文武,朕為了虛張聲勢,當然要裝出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免得他們欺上瞞下,吃朕的空餉漂沒。

  對著內官廠衛,朕為了震懾宵小,當然要裝出一副無所不知的樣子,免得他們吃裡扒外,吃朕的宮中用度。

  文官是全中國的聰明人,須得用拂菻獻帝康絲坦斯這種國之重器才壓得住,好在太監倒是很好糊弄,朕又不是什麼刻薄的魔尊惡鬼,這些太監都是貼身伺候朕的人,幾月來也在朕面前混了個臉熟,朕與之推心置腹,也把家中的雜事和朕說了。

  有家裡生了眾多兒女,沒得分家產田地的,有得罪了地頭蛇,混不下去的,還有家人害了急病,要錢救命,只得貸了錢救急,再進宮慢慢還。

  朕指了一個小太監的鼻子:「你是賭錢輸多了,又不肯去燕山採煤,才咬牙自宮的。」

  又轉頭看向另一人:「你是家裡勾結魏忠賢的黨羽,想進宮攀附九千歲,只可惜九千歲看不上你,平白丟了命根,在朕身邊伺候,還是給主簿塞了兩錠銀子,結果撈到的活是給朕搬運重物。你相熟的小太監,背後都管你叫白切雞,清查閹黨時也不知怎得把你漏過了。」

  「至於你,你倒好,好好地秀才不當,科舉不考,居然想進宮當司禮監扛把子,朕讓你教那些年幼的小太監斷文識字,你也胡教一氣,成天想著鑽營,明天起滾去南海子種菜吧。」

  貼身服侍朕的人,當然要讓錦衣衛做好背調政審,其中有問題的,不老實的,都要親自查閱檔案才安心,朕倒沒那麼矯情,主要是番婆子被刺殺過之後就一直神經兮兮,連自家的貓都疑心是穆拉德派去殺她的,所以才查了乾清宮太監所有人的背景。

  至於剩下的那些內官,倒是有一小半都是閩人,朕雖然早有耳聞,說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閩人自宮以求入宮的,但見到這麼多閩人在身邊,還是頗覺形勢嚴峻。

  福建已經窮成這樣了嗎?

  不過番婆子倒曾經評述過此事,說是福建雖然窮,但那些自宮的人好歹還能湊出旅費到北京來,陝甘、西南的窮鄉僻壤想來更窮,即便願意捨身自宮,怕是也沒盤纏路費到京師來。

  所以莫笑太監痴,更有欲當太監而不得者。

  最慘的事情不是為了吃飯丟了命根,而是切了命根,還是沒能吃上飯。

  剩下的幾個小太監垂著頭:「皇上,要喫飯的嘛,總唔會當契弟吧。」

  唉,你說這些刁民為什麼要吃飯呢,觀音土加點樹根不也能對付一頓嗎?

  看來必須得開海了,當太監,當契弟,當相公好歹勉強算合法的活計,要是連太監都當不成,那當地窮人就只能上山下海為寇了。雖說番婆子也介紹過叛軍守國門的邪道計謀,但朕是明君,再說已經逼反了黔國公,又安排了一處奉旨造反,已經是下了猛藥,要是再在福建弄出個平南王之類的玩意,怕是要假戲真做,要準備退位詔書了。

  番婆子,番婆子你幹的好事,指望朕給你收拾爛攤子嗎!

  給小爺滾回來,敗家娘們,胡亂開設項目,又不把計劃書寫明白,現在這布局離了你,大明株式會社登時運轉不靈,如此攜寶自重的國妖,真該龍頭鍘伺候。

  來了沒啊?

  再不來朕一個人去吃便宜坊了啊,吃完烤鴨,再弄點孫春陽鋪子裡的咸冬筍,燉點火腿,深秋吃這玩意最是滋補,晚上再去吃燒烤,多弄兩烤羊腰,朕想早點抱兒子,朱慈烺這小子怎麼還不來啊,上一世這會兒周后都害喜了。

  其實這世先生個女兒也好,兒子生太多,將來封藩王時,番婆子又要心疼國庫了,但先生個姐姐可以早早的嫁出去和親,給弟弟換點土特產供其讀書。

  不過女兒終究不能繼承皇位,除非朕和儒家斗上五十年,徹底移風易俗,否則還是得生個兒子,不然就只能便宜了皇叔。

  這樣的話,五雷正法又練不成了,雖說五雷正法不同於金剛宗,不是童子身也能練,但練功時須得守住元陽。興許朕可以弄點外地和尚,比如去倭國招兩個陰陽師,反正渾元劍、啟真劍這種進口武學都練了,門戶之見早就被朕摒棄,再學個夢想天生也不失為「禮失求諸野」。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遣去取件的太監把包裹送來了。

  「皇上,皇上!箱子,箱子送到了!您給查驗一下吧,麻煩給簽個字,奴婢還得去庫房交差……」

  朕在憑據上籤下「大陰陽師崇禎上人」,然後撕下回執:「不到一刻鐘就送來了,朕給你好評,去領賞吧。」

  隨手撕開封條,朕用一併送來的鑰匙打開鎖,畢竟鎖也是要出錢買的,特別是宮裡的鎖都是定製的,特別貴,能省則省。

  箱子打開,一陣珠光寶氣直衝霄漢,只見緞子面的箱子裡,陳裝著滿滿一箱珠寶。

  這些全都是手串,都是皇兄賞賜給朕的,看到這些寶貝,朕仿佛還能聽到皇兄的諄諄教誨,似乎就像是在昨天一樣:「由檢啊,你可千萬別學為兄,明知道這是個擊鼓傳花的投機遊戲,居然還想著去賺最後一筆錢,應該及時變現,落袋為安,否則就是竹籃打水啊……不說了,今晚讓御膳房煮麵吧。」

  呃,皇兄好像什麼都懂,可是做生意就是沒有天賦。

  而且我大明哪來的御膳房。

  好在這些串倒也不貴,除了批發來的北珠,牛骨頭仿的象牙,琉璃仿的水晶碧璽,蚌殼磨的玳瑁,松脂造的琥珀之外,也就手藝還值點錢。

  喏,這顆金珠子其實是愚人金,番婆子也炒過,瑞士人的基金賠得當褲子就有她一份——虧她還把黑鍋扣朕頭上。

  要說稍微值錢點的,當屬這些沒有加工過的綠金精了,這東西很看成色,成色差的就幾十上百文一顆,有錢人家的小孩拿著玩意當彈珠打著玩。如果不是圓珠,而是小塊的原石,就更賤了,值錢的是功夫,但皇兄車珠子的車床因為一直沒能解決便宜的動力問題,所以這些綠金精也就躺在庫房裡發霉。

  後來皇兄的手串生意一地雞毛,藏獒也賣不出去,索性就全給朕了,眼不見為淨。

  雖然不得不承認皇兄賺錢的本事沒有,可是朕還是覺得他是個好哥哥,至少他燉狗肉的手藝就比尚膳監強——也可能是藏獒吃得比土狗好,外加被朕一拳打死時乾脆利落,拳勁又將肉中的經絡都打碎了,煮出來才鮮美異常。

  如果朕沒記錯的話,綠金精這東西雖然不值錢,但大明是不產的,都是西域進貢,只是這玩意不能吃不能用,價格才沒炒上去。

  而這批綠金精的來源,卻非同一般,當時俄羅斯使臣來大明時,除了進貢了一匹西伯利亞倉鼠,兼許多土產之外,還送上了幾斛綠金精,說是拂菻皇帝當年賜給留里克一朝的,因為俄羅斯改朝換代了,這些舊物看著晦氣,乾脆拿來朝貢。

  據說這批綠金精還有一個傳說,說是此物是君堡流出的奇物,鎮壓著留里克家的龍脈氣運,只要不失落,就會國祚恆久,但倘若有外人繼承大統,就須得儘快脫手。只是此物有靈,既不能隨意毀棄,也不能隨便找個鄰邦一送,而是要送到賽里斯去。

  ——這種鬼話一看就知道是誰的手筆,倒是百多年了,這樣的軼事還能傳下來,甚至羅曼諾夫一朝的凱撒還記在心中,倒也是不容易。

  興許是因為其他的小千世界裡,這批綠金精都沒能送到朕手裡,唯有朕這一界,收到了這兩批綠金精?

  朕把閒雜人等打發走了,親自搬著百多斤的箱子,一個個運到偏殿裡,重新關上了門。

  先抽個一百發,意思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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