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天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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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君堡出差回來之後,朕又回到了北京。

  雖然來到了皇城腳下,時間卻似乎有些不對頭。

  向旁邊的人一打聽,好嘛,嘉慶年間。

  嚇死朕了,老劉說過,到了清朝要是不造反,會被天庭處以樁刑——還是灌注天雷的樁子,要是朕早來二十年,我大清還是乾隆那老怪物把持,朕造反還真沒幾分勝算,不過嘉慶嘛,老子殺他就和殺只雞一樣。

  如今的北京話與崇禎年間有些差異,不過朕怎麼說也在光緒年間待過,很快就改了口音。

  只是腦門後的豬尾巴朕始終不適應,所以也不顧剃髮令,第一時間就一把拽斷,留了個禿頭。

  看門的旗兵一把拽住朕,喝問道:「喂,你小子做什麼的,辮子呢?」

  「我反清復明的。」

  八旗兵一愣,傻乎乎的又問道:「什麼?」

  朕不由暗嘆,我大清怎麼道嘉慶朝就腐敗如此,連聾子都派來當兵了?

  此人應該也是被派來頂替的,平日肯定沒少受女真人的委屈,又安心給大清朝買命,活著也是受罪,不如給他個痛快。

  念頭還沒轉完,朕已經使出虎鶴雙形,左手化為鶴形,一指遠處:「快看,有光屁股女人!」

  「在哪在哪?」

  趁著八旗兵扭頭的間隙,右手虎形拍在他腦門上,天理拳勁隔著盔甲灌進他額頭,紅的白的一股腦的從七竅中湧出。

  周圍的同僚見到朕殺人,挺著長槍就要殺朕,招數稀鬆,下盤不穩,北京城守城的兵就這點本事?難怪被英吉利人勢如破竹。

  兩指一夾,槍尖已然被朕捏在指尖,任憑另一個旗兵如何發勁也絲毫不動,槍頭渾似鑄在鐵里一般,朕笑道:「你的槍法是戲班子裡學的吧?」

  八旗兵不說話,臉頰漲紅,使足了力氣,卻絲毫奈何不了朕,一分都進不得,朕也覺無趣,索性側身放手,這女真人收不住手,從朕身邊直衝過去,朕往他腋下輕輕一戳,此處沒有盔甲周護,天理拳勁直接絞爛了他右半邊的肺葉。

  不去管摔倒在地,吐血不止的八旗兵,朕順手從他手中抽走長槍,抖了個槍花,槍尖在身周畫出一道銀環,又有兩個圍上來的女真人被斬斷了喉管。

  如今火器昌盛,我大清有鳥槍與抬槍江浙浙湖浙,已經不著甲了,這些八旗兵著甲也是作為儀仗具。

  不過練武練到朕這程度,不管是具甲鐵騎還是赤手空拳,已經沒什麼區別了,在朕眼裡都是死人一個。

  穿著儀仗盔甲,此處肯定不平常,雖然隔著近兩百年,朕還是認出了這裡是西安門。

  閒庭信步般穿過圍上來的侍衛,朕隨手一槍,就能扎死一人,我大清的侍衛比起穆拉德的耶尼切里可差遠了,平日肯定都在荼毒百姓,該殺,該殺。

  將皇城門口的帶刀侍衛屠戮一空後,朕倚靠著半開的大門,喘起了粗氣。

  這具身體也不知是誰人的,才殺了二十幾個人,就累得眼前發昏,七十從心所欲的天理拳幾乎不怎麼依賴筋骨根基,招數與奧義使出來依然覺得吃力,看來原主被我大清的太平盛世害得不淺。

  好在五雷正法是以人力溝通天地二氣,倒還不受影響,朕習慣性從腰間取出個菸袋,再掏出根煙杆,倒了半鍋菸絲進去,再施展雷法,點燃了菸葉。

  慢著,抽菸會損害心肺,朕是習武之人,五雷正法又要靠肺來感應儲蓄雷息,還是戒了吧。

  於是朕拎起一個人頭,將瀝下的血澆在煙鍋上,確保火徹底熄滅,被血浸染的煙杆也索性丟了。

  不能抽啊,馬上英吉利人的大煙就來了,必須詔告天下,抽菸有害身體健康,皇上,皇上在哪兒,朕得……

  娘的,被氣糊塗了,朕不就是皇帝嘛,趕緊,朕要進宮繼位,先驅除韃虜,復我中華,然後在全國推廣天理拳,到時候組織拳民揍英吉利人,老子連八國聯軍都能一路從北京攆到山東,區區龍蝦兵算什麼東西,這回非打到倫敦,火燒白金漢宮不可。

  就在朕調勻內息時,一個鬼鬼祟祟的太監從門內走出來,看到滿地死屍,嚇了一跳,再看到朕身邊閃耀著數道雷光,登時兩股戰戰。

  他抹了把額頭的冷汗:「雜家就是楊進忠,怎麼來的就你一個?」

  朕眯起眼,打量著這個相貌敦厚老實的太監,什麼叫就朕一個?

  一個皇帝就把大明弄成這樣,南明不就壞在皇帝太多了嗎,你還想要幾個皇帝?

  朕將滿是口子的槍尖一把揪斷,隨手一甩,槍尖咄的一聲嵌入了城門的門樞中,將包覆鐵皮的大門死死卡住:「怎麼,嫌少?」

  太監急得跺腳:「造反這麼大的事情,你一個人怎麼作得過來!」

  朕不由得歪過腦袋,哦,也是,反清復明一個人還真沒法干,怎麼也得有一個連吧。

  不過朕上哪兒找人呢,撒豆成兵的本事朕又不會。

  就在此時,一幫頭裹白巾,手持刀劍的農夫直愣愣的走到了西安門口,人數足有七八十號,一個打著白旗的農民走過來:「是楊公公嗎?咱們路上遇上了各門封城,一半人去了東邊,這會兒應當已經攻進城了。咱也趕緊進去吧。」

  朕伸手撓了撓禿頭:「等等,你們是……」

  到現在朕才看清白旗上寫著字:「同心合我、永不分離、四季平安」,這都什麼和什麼,就是寫個尊皇討奸也比這好吧?

  領頭的農夫道:「咱們是天理教的,此番來京是要攻打紫禁城!」

  好!

  有志氣!

  不愧是我天理教的!天理拳沒白練!

  姓楊的太監趕忙到:「事不宜遲,我這就帶你們進宮,先隨我去個地方,將管事的都殺了……」

  那些農夫不懂,朕聽著卻不對頭,這姓楊的說的地方是尚衣監,將尚衣監的管事殺了有什麼用,讓嘉慶皇帝光屁股蛋?

  「你這廝,尚衣監有什麼好去的,帶老子去養心殿。」

  他面露難色:「這……」

  算了,養心殿朕又不是不認路:「真是廢物,朝廷養你做什麼的,一點造反的素養都沒有,你們幾個,跟著朕來,殺進養心殿,把皇帝和皇子都送去見奴兒哈赤。」

  農夫笑著應到:「誒,來啦,爺您前頭帶路,爺,您哪個縣的,怎麼來之前沒見過您?」

  朕在前頭領著路,順手將一個躲避不及的帶刀侍衛一腳踢飛:「朕算是總壇吧,我聖教有兩個總壇,一個在山東孔廟,一個在京中,朕就是北京總壇的。你們好好干,這次造反打贏了封侯拜相,打輸了也能直接見孔子,以後孔廟的冷豬肉大家都有份。」

  農夫又問道:「咱拜的不是無生老母嗎?」

  「都一樣,無生老母就是聖母末艷,她有個兒子,就是明熹宗朱由校,也就是天兄,是來替世間凡人的罪。」

  農民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

  在即將抵達養心殿的時候,朕停住了腳步:「等等,你們會放銃不?」

  一個農夫答道:「我在老家打過鳥,北京城各門查得嚴,火槍運不進來。」

  朕笑了:「無妨,此處有更好的,隨朕來……用什麼弓箭,丟了,都丟了,省省力氣,接下來有一番惡戰吶。那個,小楊子,養心殿造辦處遷到哪裡去了?」

  「回皇爺的話,康熙年間就遷到慈寧宮了……嗯?為什麼我要喊你皇爺?」

  懶得理這傻子,朕帶著天理教的農夫進了養心殿旁的慈寧宮,宮女們見到一幫人大刀金馬衝進來,全都呆立在地,也不叫也不跑。

  朕隨手喊了個宮女:「乾隆年間,英吉利人進貢的那批火銃在哪兒?」

  「在,在寶庫。」

  朕一瞪她,宮女忙不迭補充道:「我這就領你們去!」

  在宮女帶路下,朕到了乾隆年間上鎖的寶庫門前,雖然寶庫上了鎖,貼了封條,卻攔不住朕,雙臂灌注天理拳勁後一掙,就將大鎖掰斷,隨後一腳下去,踹開了滿是塵埃和霉味的寶庫。

  隨手劈開個箱子,不顧手上鮮血淋漓,朕抓出一桿火槍,向身後的農民介紹道:「英國人的褐貝絲,用法和鳥槍一樣,不過不用點火,把這兒的擊錘掰開,然後直接扣扳機,就能自生火,好使得緊,你們都拿去試試——喂!不准拿宮女當靶子,小心老子削你?」

  將槍枝分發下去,又從造辦處的火藥庫取走許多火藥和鉛彈,再讓天理教的教民分別試射了兩發之後,朕又帶著他們,輕車熟路的走出慈寧宮,轉身進入養心殿。

  畢竟這兒是自己家,該怎麼走朕心裡門清,那幫女真人才是外來的強盜,奶奶的,這次要把房租連本帶利收回來。

  一腳踹開養心殿大門,朕忽然覺得眉心有針扎之感,趕忙貓下腰,只聽一聲脆響,什麼東西擦著頭皮飛了過去,應該是鉛彈。

  居然敢打老子的黑槍,有本事和你朱爺爺堂堂正正大戰三百回合啊!

  朕生平最恨放黑槍的小人了,一點江湖規矩都不講,不由大怒,不顧損傷筋骨,以十二成功力擲出先前那截斷槍,將門內放銃之人砸了個對穿。

  練功練到朕這個地步,其實槍有沒有槍頭也沒什麼區別,無非是被朕戳中的人死相會有些區別。

  持銃之人被朕殺了之後,他周圍的太監一鬨而散,朕拉著楊進忠過去認人,看看殺的是哪個卑鄙小人,居然敢暗算朕。

  楊進忠看清面容後,大駭道:「這是,這是綿寧大阿哥!」

  大阿哥?

  朕思索了一陣,哦,道光啊。

  噗哧一聲,把插在他腹部的斷槍拔出,朕俯下身去,替他合上了眼睛,結果他又睜開了。

  也對,大明朝亡了一百七八十年了,大清皇太子還能被崇禎皇帝一棍子戳死,換朕朕也死不瞑目啊。

  好像是沒死透?

  於是朕對著他胸口又來了一拳,將綿寧砸得兩眼翻白,不好意思,棍子多年未使了,有些生疏。

  誰讓你們發這種不堪用的長槍給侍衛,你要是給侍衛配斧頭,剛剛就讓你死得乾乾脆脆,絕對不受半點苦。

  眾人又在養心殿搜索一番,沒有什麼發現之後,朕總算打聽清楚了,嘉慶皇帝出城打獵去了,不在北京。

  算了,弄死個大阿哥也不虧,今天就先撤吧。

  於是在我大清的九門提督大軍合圍之前,朕從什剎海附近炸開皇城城牆,帶著教民大搖大擺出了德勝門——順便把德勝門的清軍射殺了上百。

  這些八旗兵也太弱了,就算英吉利的褐貝絲犀利無匹,也不至於吃了兩排排槍,再來一輪刺刀衝鋒就潰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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