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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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夜漫漫,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才會日出,在這冰冷的世道,朕即使裹緊披風都感到徹骨冰寒,唯有肩上的驢還有些溫度。

  紅鋪官兵趕到還要些時間,畢竟最遠的在平安里和西單,而北京地鐵要到三百年後才會建成,即使有地鐵,在西單執勤的還要在車工莊換乘,考慮到北京的交通,他們怎麼也要半個時辰才能抵達朝陽門。

  儘管從直覺上講,宛平、大興兩縣應當修築更多的輕軌和地鐵,然而這樣做是治標不治本的,正確的做法是把一部分衙門和產業遷移到其他地方去。

  比如君士坦丁堡。

  出息點,區區西安最多算中都,大馬士革頂天了就是個行在,君堡才是大明的西京。

  朕是人類之主,一夥滲透到王座周圍的魑魅魍魎,在朕猶如赤陽MTAyMzA1的光輝之下,還不是隨手就能掐死?

  正在思考著人類的命運,文明的未來時,李若璉湊過來道:「皇爺,這驢沉,不如把驢放下讓這畜生自個兒走吧?」

  據劉之綸說,訓練有素的日耳曼人士兵在敵境中行軍時,為了防止驢踩到地雷,會特意背著驢走,這劉之綸真不是東西,朝陽門內的輕軌修完之後,地面被挖得坑坑窪窪,滿是泥濘,也不用青磚石板鋪一層,下過雨之後全是水坑,驢要是在這種路面走夜路,非得摔折腿不可。

  驢貴只是一方面,這小毛驢可是皇兄給朕的,看到它就像見到了親哥哥,所以朕從來捨不得騎。

  見朕不捨得撒手,驢得意的斜視著李若璉:「昂——」

  皇帝扛著驢走,手下當然不敢騎馬,都牽著馬小跑疾行,但他們也不敢提朕扛驢,剛剛有人想不開要替朕抬,這會兒已經回去養腰了。

  皇兄對此很不滿,畢竟比起兩人一前一後抬,還是朕寬闊的肩膀比較舒服。

  路過的打更人見到朕扛著驢,兄恭弟友的樣子,紛紛捂嘴微笑。

  看什麼看,沒見過驢嗎?

  儘管扛著兩百多斤的驢,朕還是很快趕到驢朝陽門,如果沒有驢,倒是能翻牆出去,現在就只能老老實實走城門了。

  守城的士兵哪裡見過朕的天家威儀,不敢放朕出城,不得不亮出錦衣衛的腰牌。

  然而錦衣衛的腰牌這會兒不好使了,南鎮撫司居然快了一步,居然禁止隨意出入城門,黃太極下了血本買通有司啊。

  於是李若璉掏出了他的千戶腰牌:「這個總可以了吧?」

  要還不行,朕只能掏東廠的牌了。都成四川成漢

  守衛無可奈何的回稟:「千戶大人,今晚全北京城戒嚴,您就算要出去,也得在這兒簽字畫押。」

  朕插嘴道:「皇上要出城也要簽字不?」

  守衛陪笑道:「大明是天子的大明,但這北京城,卻是各家共治的北京,就是皇上要出城,也是要今晚守城的爵爺點頭才能出去的。」

  「哦?不知道今晚是哪位伯爵值夜?」

  「大人是新近才在夜間當差吧,今晚當然是恭順侯吳侯爺值夜,按侯爺這兩天的手令,您若有五城兵馬司的令牌,小的倒能放您出去……」

  朕和周圍的錦衣衛面面相覷,什麼時候皇上的鷹犬這麼掉價了?

  一定是番婆子削減了錦衣衛人數,精簡了人數,還把出色的人調往西廠、夷事局,才讓錦衣衛成了今天這個暮氣沉沉的樣子。

  都是沒錢鬧的,等會兒辦完事回來,朕就去恭順侯府上借點銀子,再苦不能苦鷹犬,再窮不能窮緹騎。

  朕注意到這衛兵的盔甲似乎不太合身,悄悄朝前走了一步,將他納入驢的投擲範圍內,李若璉還在廢話:「押也畫了,快開門放咱們出去,哥幾個真有急事,宮裡要是追查下來,大家都沒好果子吃。」

  要不是朕眼睛好,都沒看出來,朕眯起眼睛,沖那守衛道:「兄弟,你怎麼沒頭髮?」

  衛兵被朕問住,支吾道:「我,我頭禿。」

  頭禿?

  朕又對旁邊一個衛兵問道:「你怎麼也沒頭髮?」

  「貧,貧僧是和尚,剛還俗,頭髮還沒長出來呢!」

  「你呢?你也是和尚?」

  第三個衛兵木訥多了,結巴起來:「遼遼遼遼東逃逃逃出來的,頭髮被被被貝勒剃了。」

  朕歪過頭,想起了自己小時候也曾經被宮女押著去剃頭,本朝的皇子皇女小時候都是要剃光頭的,那時皇兄和朕都是禿瓢,所以眼下見到光頭就份外親切。

  清了清嗓子,朕衝著毫無準備的第四人問道:「西布達傑口?」

  那個衛兵沒多想,下意識回了一句:「傑克比。」

  吃朕一驢!

  天啟皇帝御賜的座駕舞動間,四個身著鐵甲的衛兵骨斷筋折,吐著血倒飛了出去。

  朕只是懶得動腦子,不代表朕沒腦子,四個看門的士兵都剃著光頭,還用頭巾遮擋,本來就有問題,朕用女真話問吃了沒,這人居然還能回朕「沒吃」,合著這些看門的都是韃子啊!

  這水太深了,北京城裡到底有多少韃子?

  夷事局費盡心機,也只在關外滲透了百餘人,黃太極到底往北京塞了多少人?怎麼隨便走兩步就有女真人?

  李若璉與其他手下迅速將周圍幾個衛兵砍倒,將這些人的頭盔、氈帽都扯下,查驗一番後道:「皇爺,這些人,都是女真人。」

  這還需要查?看到朕這一身飛魚服居然沒有反應,天底下不認識錦衣衛的,除了出來北京的蒙古人、朝鮮人,就只有這群女真細作了。

  普通士兵聽到錦衣衛三字,先要慫上三分,哪有討價還價的?

  朕隨手一撈,從地上抓起個半死不活的韃子:「好傢夥,你們什麼時候潛入北京城的?」

  這韃子被朕砸斷了雙腿,卻頗為硬氣:「你殺了我,我也不……呃啊!」

  這麼奇怪的要求朕這輩子都沒聽說過,但醫書上說,要儘量遵從傷病員的意願,於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一刀將他戳了個對穿。

  滿足了這人的願望之後,朕又拎起一人,第二人倒是直接就招了:「我說!我說!是大汗遣我們來的!說是南邊有人接應,要咱們進大城裡辦件大事。您問管事兒的,咱什麼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

  那留你做什麼?

  紅刀子進,黃刀子出……媽的,這刀不能要了,這小子肯定剛來北京,正水土不服鬧肚子呢,如果是正常人的五臟六腑,朕這刀可以避開腸道,刺破腹主動脈。

  可惜了這把價值二錢銀子的寶刀啊,這個款式便宜又好用,但常常缺貨,朕只買了兩箱,要是用完了就只能加價去訂造。

  擦一擦血還能用,但黃的就算了,要是如實告知,出二手都出不掉。

  於是朕從驢鞍旁抽出另一把雁翎刀,拴在腰上,順手安撫著四肢顫抖不已的驢,被當成武器連殺四人讓這畜生受了驚。

  說起來這還是朕第一次殺女真人呢,感覺也沒多難對付,黃太極派到北京的肯定是好手,但一交手,三十個女真人被朕和粘竿處五個武學略有小成的錦衣衛壓著打。

  還沒穆拉德的耶尼切里耐揍呢,就這種貨色,朕披上甲,騎著閃蹄,能殺光兩個牛錄。

  不過番婆子的身子比朕虛多了,手無縛雞之力,倒也不能直接比。

  將門栓搬開,一行人出了城之後,路寬敞了許多,不用再扛驢了,而且驢還要背首級,三十個腦袋加起來也不輕。

  朕不是真喜歡砍頭,三十個斃命的韃子躺在北京城,第二天有人砍來領賞怎麼辦?這可是一千五百兩的首功!必須在開獎之前把獎池清空,再說了這頭顱是朕的掉落物,帶走也是應該的。

  城外三里就是倭人的駐地,但朕剛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地拍大腿:「哎呀!忘了!」

  李若璉似乎司空見慣:「皇爺,何事忘了?」

  「那些女真人身上的甲,忘記扒了!都是上好的棉鐵甲,工部報價一副六兩呢!」

  不顧君臣有別,李若璉直接翻了個白眼。

  但他還是安慰道:「皇爺,那些甲都被您砍得稀碎,就算扒了也要修補才能用。」

  罷了,反正這甲沒有朕的冠軍甲好用,朕的板甲左青龍右白虎,胸前朱雀背玄武,四神加護,披掛之後普通的馬都背不動朕,明年黃太極來拜年的時候可得給天命汗炫耀一下。

  這甲哪裡都好,唯獨一點,那就是今天出門沒穿。

  於是朕被迫分出五成功力,運轉起鐵布衫來,免得駕崩。

  要是細作有火槍,那可怎麼辦啊,鐵布衫畢竟是唐朝就有的武功,那時候哪有火銃。

  比起弘揚中華武學,果然還是小命比較重要,所以朕從驢鞍另一側抽出了油紙包好的燧發魯密銃,背在身上。

  心學還是有些本事的,格物致知確有獨到之處,魯密銃除了工價太高,裝填麻煩之外,比天理拳可好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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