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馬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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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女兒們,轉個身讓爹爹看看。」

  豆蔻年華的揚州瘦馬紛紛轉身,裙裾飛揚,好似一朵朵鮮花,在滿是牛糞和污濁的北京城綻放,煞是好看。

  年末是各大商家清理存貨,騰出庫存,資金回籠,準備應對來年的時間,所以每年十一二月,總會有很多又便宜質量又好的貨物拋售,人口作為一種高級貨物,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在今年十一月,我在揚州、南京等地訂購了一大批女兒,用於充實鳳鳴苑,免得堂堂皇店競爭不過民企。

  隨手抓過一個庸脂俗粉,我上下打量著這個才十二歲的少女,這些批發來的瘦馬都很瘦,一方面是供應商不給她們吃飽飯,另一方面,賽里斯的有錢人對豐腴的不感冒,比起珠圓玉潤,更喜歡硌骨頭的。

  畢竟瘦馬的主要玩法,是輕盈纖弱的少女坐在達官貴人膝蓋大腿上,飲酒談笑,風花雪月,醉翁之意不在妹子,而在於一起玩妹子的人,瘦燕坐膝蓋上沒什麼,肥環就得有一定修為才吃得消。

  比如說柳下惠就是因為春秋時期天理拳還未發展完善,而上古時期的賽里斯婦人大多都要耕織,五大三粗,是以柳下惠無心也無力越禮。

  賽里斯賺錢的生意都在光明法典里寫著,最賺錢的部分則大多分布於刑律中。

  比如說最一本萬利風險低的,就是燒殺搶掠,坑蒙拐騙,而這些正好是我和朱由檢的日常工作,他平時負責前四樣,我負責後四樣。

  等上帝審判我的時候,我就說都是姓朱的脅迫我乾的,他到了陰曹地府,估計也會把罪責推到我身上,天堂和陰司沒有引渡條例,多半能矇混過去。

  除了最賺錢的行當,我也一直在嘗試拓展我們的商業領域,既然作為大封建君主和軍事將領已經壟斷了見不得光的產業,那麼是時候把產業往相對合法的黑白兩道交界處發展了。

  眾所周知,世界上最賺錢的三大灰色行當,分別是賣官鬻爵,疏通關係,官商勾結,分部對應進入官場,在宦海晉升,以及最終依靠官職收穫浮財這三個細分行業。

  很可惜這個產業差不多被東方樹林黨壟斷了,於是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走私、賭博和歡場這三個紅海市場,儘管在產業規模上這三個市場會小上不少,但勝在是下沉市場,那些大員、豪商看不上,藩王將門也沒膽子敢撈到天子腳下,剩下的臭魚爛蝦只要捨得砸錢,都能輕易砸死。

  賭博行業是我第一個下注的,戶部彩票已經全線鋪開,差不多每月都有人因為花光積蓄買彩票,賣妻鬻子,上吊投井,不僅為戶部一月平添了近千兩收入,還養活了順天府的殯葬行業。

  比起開一堆賭館然後派人去查帳收錢,還是印發彩票的投入產出比更高,賭館不僅需要下血本培養大量專業人員,維持場地,並且上下打點,分潤好處也會降低利潤率,如果親自管理一兩家賭場,倒是能精耕細作,一旦將目光放到整個順天府,幾百家星羅棋布的大小賭館就只能粗放管理,勢必會難以擷取高額利潤。

  畢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這世上躺著收錢的好事可遇不可求,即使是在威尼斯大議會擁有固定席位的寡頭們,也要每年派人去核查各個商棧的利潤,將大量的精力用於對帳和管理。

  比如說賽里斯的鹽稅在張居正執政時期,一年能有兩百萬兩,現在就連一百五十萬兩都交不上,還要在南直隸留存一部分,交到北京的就不到一百萬兩了。

  戶部鹽課提舉司的解釋是賽里斯人近來富了,所以開始注重養生,減少了食鹽的攝入量,這是本朝人民膳食健康的一大革命與進步。

  沒想到朝中還有這等神醫啊!於是我都成四川成漢大筆一揮,把這位養生大師調去給台灣軍民做營養學巡迴講座,這才摳摳索索多了幾萬兩鹽課。

  小女兒的柔荑托著瓷杯,將冒著熱氣的上好雨前龍井端到我面前:「爹爹,請吃茶。」

  這手又白又嫩,讓我摸摸——

  虧了,這個女兒的黃膽汁和黑膽汁的分泌量不足,得用魚肉精米細細調養,不然到二十歲就人老色衰了,可能無法覆蓋鳳鳴苑的運營成本。

  和賭館同樣的道理,我不能開設一大堆窯子,因為管不過來,揚州的供應商也無法提供足夠的瘦馬,只能走精品路線,瞄準那些高淨值用戶。

  而且瘦馬不僅壓貨成本太高,培訓班的產能也有限,北京城的媽媽雖然多,但有本事的老鴇可就那麼幾個,老鴇需要了解市場走向,掌握足夠人脈,也要懂詩詞歌賦,以便監管把控瘦馬的培訓。

  別看好像這年頭是個人都能調習瘦馬,仿佛錢一到位,賺錢的名角兒就能源源不斷的產出來,其實纏頭費都是刷的,這些老鴇專門騙富商投資,不這麼吹誰肯投錢,白花花的銀子藏地窖不香嗎?

  我能動用的錢不多,就連這次進貨的錢,也是從內帑偷偷拿的,名目是馬匹採購——反正瘦馬也是拿來騎的,都一樣。

  至於正兒八經的戰馬採購,我已經暗示袁崇煥在山海關開馬市,用糧食從蒙古人手上換馬,有了馬,兵部發往薊鎮的馬價銀就能從遼餉里剋扣掉,然後再拆解這筆錢到陝甘去賑濟災民,順便從當地購買河曲的好馬,那兒的蒙古諸部,比如土默特部也遭了旱災,正好是低價買馬的好時機。

  鬼知道為什麼,低於三層轉包的假帳居然瞞不過大豬蹄子。

  鳳鳴苑的投資回報周期短到不可思議,只要在京官員和商人保持現有的付費率,到明年這時候,利潤就能覆蓋我挪用的馬價銀,整件事就會神不知鬼不覺的被瞞過去。

  大豬蹄子不喜歡鶯鶯燕燕,他覺得葷色產業都是造孽,所以不准搞色孽玩意,要是被他知道我偷他的私房錢去外面養女人,怕是又要大發雷霆了。

  上次他大發雷霆,上林苑被雷劈死了三頭牛,還是瞞著吧。

  我接過茶,抿了一口:「嗯,下一個。」

  又有一個弱不禁風的幼女從桌上茶杯,款款而行:「爹爹,請,請吃茶……呀!」

  這茶是剛沖泡的,杯子滾燙無比,也就大豬蹄子皮糙肉厚,運轉起五陰手,別說是不用茶托端著熱茶,就是滾油里撈錢也能毫髮無傷。

  正所謂鐵打的騾子紙糊的馬,這瘦馬細皮嫩肉的,不小心碰到杯子燙到手,一撒手將上等雨前龍井和上等細瓷茶碗打碎在地。

  我的……五除十三加三十……

  我的六十文啊!

  不對,今天銀錢兌換價是一千一百二十好錢兌一兩白銀,所以這應該是六十七文!

  好傢夥,這丫頭可真夠可以的,實習第一天就給我砸了六十七文,往後還了得?

  瘦馬嚇得跪倒在地,手足無措,伸手去收地毯上的瓷片,老鴇罵道:「怎麼敬的茶?媽媽我沒教過你嗎?笨手笨腳的,小心捉你去餵狗!」

  見老鴇要責打這可憐孩子,我趕緊咳嗽一聲:「咳,是姑姑,是姑姑,我是爹爹,你是媽媽,那不就亂套了嗎?罷了罷了,手腳笨可以慢慢練,當不了頭牌,也能當個洗腳婢,咱們是正規運營,不是那些野雞團能比的,終究要講些情面。」

  原本衝著瘦馬凶神惡煞,好似要活吃人一般的老鴇聽到我的吩咐,立刻慈眉善目起來:「是是,掌柜教訓的是。」

  反正我買了好幾船的瘦馬,整整一百二十個,廢品率高點也能接受。

  老娘可是大善人吶,這些小姑娘原本放在江南,不是餓死,就是賣去窯子日夜接客,而鳳鳴苑是正規的素場,通常來說賣藝不賣身,客人就算要加錢,也只能贖身,不能租賃或退貨。

  教坊司那種後院馬舍和我們鳳鳴苑能比嗎?我的女兒甚至還有血統證書呢——山間玉竹所孕,蓬萊鮫人化形,大漠水精轉生,千年蓮心托世。

  畢竟賽里斯的男人,喜歡睡狐狸,喜歡睡蛇,喜歡睡仙子,甚至喜歡睡男人,唯獨不喜歡睡現實中存在的女人。

  說起來,今天來鳳鳴苑,可不僅僅是為了查看原料,還要檢查生產線的運行。

  於是我又問老鴇:「姑姑,之前那批貨里,有個孩子是往狐仙方向培養的,如今養的如何了?」

  黃太極可以在北京放個什麼白上草叉吹雪裝神弄鬼,我也可以弄個國產的狐妖嘛,在這個蒙昧的時代,封建迷信可比什麼唯物辯證法管用多了。

  老鴇一拍抹額:「唉,您看我這記性,掌柜來之前,我就讓那孩子在暖閣候著了,我這就去叫。」

  「不用,我親自去見見,這可是搖錢樹,不,搖錢樹哪有這寶貝值錢。」

  強忍住搓手的衝動,我迫不及待的拉開了暖閣的門。

  哦,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慾念之火,我的罪惡,我的魂靈,我那五十兩一錠的寶貝兒雪花紋銀——

  作者的話:你們有沒有考慮過這種情況,其實灰牲口真的是牲口,天啟皇帝真的是驢,後金真的是野豬,瘦馬也真的是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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