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升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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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家口既是漢蒙邊民常年舉行馬市的地方,也是九鎮之一的宣府鎮總兵駐地,更是順天巡撫的治所,本就是一座大城,朕占的路口又是菜市中心,天剛蒙蒙亮,就已經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但路人走到這個路口,全都不再前行,而是駐足旁觀,因為國人大多愛看熱鬧,見到路口搭起了草台,不僅自己不肯走,還呼朋喚友一起來圍觀。

  「鄉親們!聽我一言!聽我一言啊!」

  范永斗站在大車上,衝著越聚越多的人哭喊著。

  他被五花大綁,身上的貂綢都被扒光了,只剩下一件貼身衣物,在冷風中凍地瑟瑟發抖。

  兩個機動特遣隊的錦衣衛戴著唱戲的面具,身上還披著戲服,一個身著衙役的戲服,扮成王朝,一個身著米粒堅海軍將校的軍裝,扮成馬漢。

  這套馬漢的戲服,是上次劉之綸抽出海權論時的贈品,這呢子面料的軍裝通體皂黑,窄袖束腰,肩上飾有金色流蘇,穿上它顯得極為精神,但是劉之綸不喜歡米粒堅國的戎裝。

  老劉不上朝時,服飾、舉止、器具皆詭異,私下穿的衣服異於常人,不僅毫無士大夫的氣度,反而像是個護院。

  而頭戴張龍、趙虎面具的另兩個錦衣衛,則索性脫了上衣,舉著十幾斤重的青石正在給狗頭鍘加持佛法,忙得汗流浹背,儘管是滴水成冰的寒冬,他們結實的肌肉上卻蒸騰著熱氣。

  「我是山右商人趙永斗!我私通東虜,倒賣糧食布匹,給草原上的女真人!」

  他聲音發顫,講的又是方言,被折騰了一晚上,嗓子也已經嘶啞,但他每次喊累了想停下,看到朕放在手中玩弄的人心,就又賣力的大喊起來。

  番婆子玩弄人心,一次也就玩弄兩三個,而朕可以把五個人心來回拋接,孰高孰低不言而喻。

  商人畢竟不是靠膽色吃飯的,這些奸商看到朕表演了徒手掏心,所有人都被血濺了一頭一臉之後,沒一個嘴硬的,全都跪地求饒。

  朕畢竟是仁君,平日吃齋念佛,不喜殺生,只好度人,這些痴人為業障迷惑五識,朕這是以藏傳密宗的通行方法,取人血人心為其驅魔開智呢。

  因為整個菜市口都被朕承包了,巡城的兵馬和捕快哪怕睡得再死,也會被人從被窩裡揪出來,但快手和營兵都被看熱鬧的洶湧人流阻隔在幾十步之外,怎麼大罵都難以靠近。

  好不容易有個滿面橫肉,一看就不好惹的軍頭手足並用,連踢帶踹的殺穿人群,抬頭卻看到一堵黑牆。

  這些是朕從宮中帶出來的大漢將軍,只是衣甲換成了黑色,手持斧鉞,面覆修羅面具,極為兇惡。

  大漢將軍俯視著這不知哪裡鑽出來的嘍囉,軍頭哪裡見過這架勢,怪叫一聲,重新鑽回人堆里。

  畢竟尋常捕快只夠對付小偷小摸,捕都成四川成漢快皂隸本就是城狐社鼠,遇到江洋大盜就得靠鼠多勢眾來給自己壯膽,若是碰見成股的山賊流民,就只能靠官軍來對付,本朝的官軍早已朽爛,即使宣府是邊鎮,所募的營兵較衛所兵善戰,也最多只能對付打草谷的蒙古人。

  蒙古人以弓軟甲薄氣力弱著稱,饒是如此,邊軍也不敢小覷,至少要雙方人數相仿佛才敢衝上去砍,而朕帶來的大漢將軍卻俱是著重甲,一個個裹得像鐵浮屠一般,有點見識的都知道不好對付。

  這些大漢將軍已經被朕卸了宮裡的差,不再在殿前充作儀仗——現在改用秦瓊和敬德的立牌了,便宜又省事。

  大好男兒用來充當儀仗隊,未免浪費,朕也不需要幾千號人一天十二時辰專職宿衛,所以錦衣衛的大漢將軍,五軍營的圍子手營,三千營的紅盔、明甲將軍,還有各個勛貴家零零散散的帶刀、護衛官舍組成的隨侍營都是用不上的。

  這些人加起來,能有小一萬,擠干水分之後,實在也有七八千,再加上已經用不上的內外皇城紅鋪,又可以湊出一個北方甲種馬步合成重裝師來。

  然而一個帝選營就要燒掉上百萬兩銀子,朕咬緊牙關,東挪西湊,才擴了第二個師,缺乏軍官器械不說,馬匹就已經供應不上了,現在第二軍團的龍騎兵營都是騎騾子的。

  要是再擴編一個師,朕得賣血去。

  但大漢將軍賣相好啊,如果不是真刀真槍的幹仗,這些儀仗隊比帝選營的板甲騎士還能唬人。

  只要不真的動手。

  然而朕還是太天真了,正如番婆子所說,許多官員並不是沒有能力,而是不願意為國效力,真當自個兒是封疆大吏了,在隆隆的馬蹄聲中,一隊騎兵簇擁著他們的主將疾馳而來。

  當首那人鬚髮斑白,面色黝黑,此乃常年在邊疆日曬雨淋的武官特有的面相,他騎在高頭大馬上,手持開元弓,朝陽撒在磨亮上油的明光鎧上,威風極了。

  朕本還以為這幫兵會喝問來著何人一類的廢話,給朕換上龍袍,展現皇帝天威的機會,然而那員大將從撒袋裡抽出一支重箭,開弓就射,絲毫不拖泥帶水。

  箭化作一道烏光,尖嘯著射入黑牆之中,卻在大漢將軍的胸甲上擦出一蓬火花,叮噹一聲落在泥地里。

  這種竹膠複合的大梢弓比較軟,常常用作馬弓,能做到七八十斤已是極限,而朕的禁軍盔甲均為名匠精工打造,極盡巧思,而且朕有一套先進的驗收方法,在被朕砍死了幾十個監工、工匠和出納之後,現在的盔甲質量已經好了許多,即使是一百五十斤的步弓抵近放箭,也射不穿這些重甲。

  大將見狀,面色陰沉,城裡莫名其妙冒出一幫來歷不明,身穿重甲的兵士,不像是哪個友鄰單位的兵,更不會是自己的屬下,能養的起近百號甲士,起碼也得是個副總兵、參將,可是……

  他打量了朕一眼,眼神滿是迷惑——大明有年輕的參將?

  朕注意到他的目光凝視著朕的鬍渣,似乎在數鬍子的根數。康公公出宮微服私訪時,常常辦成內臣,她本就是娘們,扮成陰陽人沒有心理負擔,可朕不同,朕大老爺們,哪好意思扮成太監?

  所以朕在外行走時,總是一身飛魚服,然而這年頭民間蟒袍冒濫,飛魚服也唬不了人,原本這是好事,便於隱藏身份,但在需要狐假虎威的時候,卻不夠氣勢了。

  總不能回回都自稱平陽侯吧?本朝哪來的平陽侯?

  朕眯起眼,朝身後的錦衣衛揚了揚手,那些錦衣衛趕緊把王命旗牌豎起,又捧出一把尚方寶劍。

  「孤乃平陽公是也,奉皇命,特來捉拿私通東虜的奸臣。」

  考慮到今年朕的績效,也是該升個官了,如果年年都有這麼好的收成,怕是不用五年,朕就能當皇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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