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世間多的是不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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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院雖然是出自錢多商會之手,但裡面的風格還真和錢多商會以往的風格不一樣。

  先不說黑瓦木色的沉穩建築風格,就連庭院布置的也很是文雅,都以代表著文人的景物裝飾,如青松、墨竹、小紅楓和一些簡單的石頭做點綴,但就是這般景色,卻反倒叫人看了心靜下來。

  或許,這才是最精妙之處。

  「幾位貴客,請跟我來吧。」年紀稍長的那位學生,衝著一個方向揚了揚手,領著他們幾人往書院深處走去。

  傅灼灼明面上之帶了一個丫鬟琉璃,跟著那學生的同時,她也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書院。

  那稍小些的學生見她這般以為是好奇,頓了頓便介紹起來:「這是前院,多是平時上課的地方,今日乃休沐日,學子和老師都在後院住所。只有一些輪值師兄弟在周圍做打掃。」

  「哦,不知各位學生這般學習是幾日休沐一次?」傅灼灼點點頭,扭頭也看向那個少年。

  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直接,竟叫那少年一時無措,在視線閃過慌亂後,他急忙別頭與她錯開目光,然後結結巴巴的說:「一般……一般……一般都是半月……因為,因為夫子說……要勤學好問……」他後面的話傅灼灼已經沒了興趣,她剛才那一問,不過是想了解一下日後子歸會過什麼樣的生活。

  所以不等那學生結結巴巴的把什麼大道理說完,她已經從他身上收回目光,重新打量周圍的環境。

  錢多玲走在傅灼灼身旁,看到那學生因傅灼灼的話而變得結巴,甚至連臉都紅了,不禁暗暗偷笑起來。

  不過她一看傅灼灼的樣子就知道,她這般不過是為了自己弟弟著想罷了,才不是真的對這些書呆子感興趣。

  領路的學生終於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開身子讓出一道門,「老師就住在此處,他這幾日除了用膳時外並不喜歡我們打擾,幾位都是書院熟人,學生便不送幾位貴客進去了,請!」說著他謙卑垂首,往後退了些。

  傅灼灼和錢多玲交換了一下眼神,錢多玲肯定的點了點頭,「那我們自己進去吧。」

  「辛苦兩位了。」錢十萬沖那兩個學生客氣說道。

  傅灼灼跟隨著錢多玲走進那道門,裡面是個獨li的小院,有三間廂房。錢多玲邊帶著傅灼灼走向其中一間廂房邊壓低了聲道:「書院的管事先生,都有獨li的小院,每日三餐也有自己的學生照顧,身份比其他普通夫子是高些的。」

  話落他們已經站在了廂房門口,錢多玲微微遲疑下又壓低了聲湊近傅灼灼說:「徐夫子為人有些古板嚴厲,不管他讓你來作何,他在書院中都是有些威望的,你等會兒還需謹慎些。」

  「嗯。」傅灼灼也知道,為了傅子歸日後在書院的日子考慮,她肯定是要謹慎行事。

  忽然,面前的房門被打開,一個兩鬢髮白,留著長鬍子,身著灰白長褂的六旬老先生,繃著一張嚴肅臉出現在門口。

  錢多玲見人先是一愣,後急忙站直身對他拱手行禮:「學生少卿拜會先生,聽同門的學弟說先生抱恙,學生便不請自來了。」^

  傅灼灼打量面前的老者一眼,也急忙跟著垂首半蹲行了禮:「先生好。」

  老者掃了眼傅灼灼,看著錢少卿表情溫柔了些:「沒想到少卿會過來,怠慢了。」他聲音中氣十足,氣息沉穩的說道。

  「先生乃我老師,少卿上門自是應當之舉,先生豈有怠慢之說,真是折煞學生了。」錢多玲繼續用錢少卿的身份拱著手,彎著腰恭恭敬敬的說道。

  而後一步進來的錢十萬也過來了,對這老者拱手道:「徐師兄別來無恙啊!」

  「哎喲,這不是錢家四爺嘛!怎麼四爺也過來了?」徐夫子看到錢十萬提高了嗓子說道,但神色並不驚訝。

  「嘿嘿,聽說先生有些不舒服,我便不請自來了。」錢十萬提著衣擺走上來,笑嘻嘻的說:「且我這次是送我家方兒來學院的,自然得是來拜會拜會先生的。」

  徐夫子看著他這副笑嘻嘻的樣子,哼哼笑了兩聲,抬手摸了下自己快垂道胸前的鬍子。然後,徐夫子終於將目光轉向了錢多玲身旁的傅灼灼和她的丫鬟。

  「這位姑娘是……」徐夫子摸著自己的鬍子,神色有些高深莫測的看著傅灼灼。

  錢多玲忙介紹道:「這位就是先生想要見的大夫姑娘。」

  「哦?」徐夫子挑了一下自己快全白的眉毛,語氣雖然是意外,可眼裡卻沒半點驚訝的意思,看來是早就猜到了傅灼灼的身份。「少卿莫要說笑啊,我請的是個大夫,可不是個未出閣的女娃娃。」

  聽到他這樣說,錢多玲一時語塞。

  難道老師不知道灼灼是個小姑娘?

  傅灼灼默聲看著面前的老者,雖然他話這樣說,可是她卻覺得他是故意這麼說的。

  「先生有所不知,這位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姑娘,莫看她年紀雖然小,但醫術絕對是了得!」錢十萬油滑慣了,哪怕是面對徐夫子這般不苟言笑的人,也能自顧自笑眯眯的把氣氛給緩和下來。

  但這位老先生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給錢家人這面子,聽錢十萬這樣說完,他只是冷冷哼了聲道:「什麼不一般,說到底還是個女娃娃,既然是女娃娃那就該有個女娃娃的樣子,不好好在家學做女紅,看女戒,居然跟著兩個男子到處亂走,拋頭露臉成何體統?」

  此話一出,錢十萬臉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僵硬著表情微微撇了傅灼灼一眼,擔心以她的脾氣,會直接衝撞了老先生。

  錢多玲心裡雖然是不贊同這些的,但在自己昔日的老師面前她也不敢明說什麼,只能對傅灼灼投去一個安慰的目光。

  傅灼灼身後的琉璃也擔心的看著她,又有些生氣的看了看徐夫子。

  可是相比家人的擔心,傅灼灼的臉上卻看不出什麼異樣表情來,仿佛剛才說的那些話都跟她沒關係似地,只管眼觀鼻鼻觀心。

  徐夫子盯著傅灼灼的表情看半天,本以為她會反駁自己這些話,沒想到她居然什麼都沒有說,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這讓他不禁皺了下眉頭,又道:「怎麼,老夫這是說對了?女娃娃自己也覺得慚愧不是?」

  終於,傅灼灼緩緩抬起頭來,一張乾淨、稚氣未脫的小臉上,是一副不屬於以這個年紀該有的淡然沉穩表情,「先生說的都對,若小女子父母健全,父慈母愛、弟弟平安,自當是該在家中做好本分之事,何必又怎會肩挑家族重任,到處拋頭露臉。」

  沒想到她開口就是這樣一番話,徐夫子神色一怔,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而傅灼灼接著淡淡的說:「此世間多的是不如人意,若什麼都能按先生的想法發展,那這世間或許就再無疾苦地獄,只有天堂了吧。」

  「……」徐夫子怔怔看著面前的小姑娘,無言的同時卻心潮澎湃。忽然,他哈哈大笑起來,連聲說著:「好!好啊!好!」

  錢多玲和錢十萬不解的互相看了看,再看著大笑的徐夫子。

  「三言兩語便道儘自己所處境地,卻無半點自怨自艾,還能道出這番見解……好!你這姑娘好啊!」徐夫子繼續說著,看傅灼灼的眼神已經從一開始的嚴肅冷漠,變成了欣賞。

  錢十萬見狀,心下一喜露出笑意。

  錢多玲也暗暗鬆了口氣,看來老先生並無要為難傅灼灼的意思。

  「先生這話,小女子就當是誇獎了。」倒是傅灼灼還是最淡定,只是微微下蹲行禮,從頭到尾都是寵辱不驚。

  徐夫子又肯定的點了點頭,一張不怒自威的臉上鮮有的有著笑意。

  錢十萬目光骨碌碌一轉,笑嘻嘻的上前半步道:「先生看我沒說錯吧,這神醫姑娘就是不同以往。既然先生身體不適,不如就進屋讓傅姑娘給您診治診治?」

  「好,不過你們就別進去了,我這院子小容不下那麼多人,你們兩個出去等吧。」面對錢十萬,徐夫子的臉色突然又恢復了嚴肅,不近人情道。

  錢十萬的笑容僵在臉上,目光緩緩移到傅灼灼身上。

  「小姑娘既然與眾不同,應該也不會計較老夫這要求吧?」徐夫子加了句道。

  「當然不計較,錢掌柜和錢少主要不就去外面等等吧,若先生無事我很快就會出來的。」傅灼灼淡淡的對徐夫子行了禮,抬頭看向錢多玲和錢十萬。

  「那好吧,老師,那學生先告退了。」既然傅灼灼這樣說,錢多玲自然是聽的,對徐夫子再次拱手便告退。

  錢十萬見狀也無話可說,只能也笑著對徐夫子行了個告退禮:「那改日再來拜會先生。」

  等錢家兩人離開後,傅灼灼看向徐夫子,眼裡有著淡淡的疑惑,「先生身體安康,不知留我下來有何事?」

  徐夫子雙手背在身後,露出一點點笑意道:「你都沒給我診治過,怎知我身體安康?」

  「先生面色紅潤,雖然已過甲子年歲,卻氣息平穩,聲音充滿中氣,以灼灼的行醫經驗來看,實在不像抱恙,反倒是比一般人都健康的很。」傅灼灼大膽直視徐夫子的眼睛,篤定說道。

  徐夫子笑著點了下頭,又露出一分感慨嘆道:「傅寧後繼有人啊!」

  聞言傅灼灼一愣,忍不住道;「先生認識我父親?」

  「不止,當年我和他可是……算了,後面我慢慢和你說吧,你先跟我來。」說到一半,徐夫子轉身背著手進了房間。

  傅灼灼不解的和琉璃互看了眼,抬步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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