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真正想見你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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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屋子乃是書房的布置,簡單擺放著書桌、椅子等家具,還有大量的書冊和文房四寶,以及一些山水軸畫。

  徐夫子讓傅灼灼和琉璃進門,示意她在房內一側座椅上坐下,自己則到書桌前翻了翻找到還未涼透的茶壺,給傅灼灼沏了一杯不怎麼冒熱氣的熱茶。

  「這茶是南面來的,味重也不知道你這小娃娃喜不喜歡。不喜歡也沒事,反正也不是讓你來喝茶的。」徐夫子說著與傅灼灼隔了一張茶案坐下來,又細細打量她一遍,邊打量邊忍不住點頭:「不錯,不錯,確實有點你爹當年的風骨。」

  「徐夫子……」傅灼灼輕聲細語的開口,但話還沒說幾個字,又被徐夫子抬手擋住道:「論你爹和我的交情,你叫我一聲徐伯伯也合乎情理。」

  傅灼灼看著面前的老頭一時語塞,雖然可以確定他並沒有什麼惡意,但這說話的直白勁……不由得讓她想起了前世上大學的時候,他們系裡頭的一位老教授,別說,一想起來再看著還真有點像了。

  傅灼灼想到前世的事,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徐夫子看在眼裡,露出幾分不解蹙了蹙眉頭道:「小丫頭你笑什麼?難道是老夫說了什麼好笑的話嗎?」

  「沒有,只是覺得徐伯伯親切。」傅灼灼忙擺手解釋道。

  徐夫子聽到她這樣說,嚴肅的表情終於鬆了下去,嘴角微微露出一絲笑意,手也下意識的摸起了自己那一把垂到了胸口的長鬍子。

  「小丫頭倒是會討人喜歡,那你說說我是哪裡親切了?在這書院裡人人都說我最嚴厲,最不好相處,唯獨你說我親切。」

  傅灼灼再次語塞,瞧著這老頭沾沾自喜還故意為難她的樣子。

  看到她吃癟,徐夫子又哈哈笑起來。

  「算了算了,老夫自己的脾氣,還用你來說嘛!行了,我也不賣關子了,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麼知道你,又為什麼要讓你大費周章的過來麼?」

  傅灼灼心裡嘀咕;真是個怪老頭!但面上可不敢表露出來,見他似有期待的看著她,傅灼灼也就不裝了。

  抬了抬雙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她道:「想來是您通過自己的學生聽說了什麼,又剛巧錢掌柜在來信里提了我弟弟一句,您才有了想見我一面的念頭,至於為何這般要用醫病的藉口,應該也是怕這書院裡的學生發現什麼,而有麻煩吧。」

  這學院裡的學生都是魏國的皇親國戚,就算不是做官的,也是有家底有身份的,她在洛城鬧那麼大,還把傅家分支傅王權給弄死了,就算是信息傳送再慢的古代,這時候京城的那些人,差不多也該知道了。

  等京城貴人圈裡都傳開了,又是新年開學時,傳到書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本來傅灼灼還疑惑這怪老頭為什麼會邀請她見面,現在得知他和傅寧認識,而且交情不淺,就一切都說得通了。

  而且,徐夫子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那她也就不用遮遮掩掩的回答問題了。

  「果然聰慧,到是猜到了七七八八。」徐夫子點了頭,稱讚的看著她。「聽說你在洛城整治了傅家分支,清理門戶徹查了假藥案子,甚至連傅家藥堂的招牌都摘了?」

  「是。」傅灼灼點頭如實承認。

  徐夫子凝視她一眼,眼底有讚賞的同時又有些沉重道:「那你可知這般做法,對你而言乃是麻煩?」

  「知道,但身為傅家人,不知便罷,既然知道了,豈能為虎作倀,助紂為虐讓他們壞了家中留下的規矩,所以那招牌不掛也罷。」傅灼灼堅定不移的看著他說。

  徐夫子再次笑起來,「小丫頭果然有你爹當年的模樣。」

  傅灼灼跟著笑了笑,然後道:「徐伯伯幾次提到我爹當年,不知您和我爹……」

  「你爹不過你這般大時,也曾來這書院拜過外傅,與我一起在大夫子門下做過學生,只是他是關門弟子,我是門徒弟子。我雖然長他十餘歲,平時二人卻甚是聊得來,別看你爹當時年紀小,對醫術的造詣卻已經頗深,讓人甚是佩服啊!」

  徐夫子捋著鬍子,身子微微往後靠,雙眸半眯凝視著某處陷入回憶中道:「不僅如此,他為人正直,深明大義,不求財權只求救人一命……只可惜,老夫後來去了江南做官,等回來他已經入了皇宮做太醫,見面的次數就少了。」

  「原來是這般,沒想到我爹還有徐夫子這樣的舊友。」傅灼灼淡笑,跟著點頭輕嘆。

  徐夫子也點頭道:「後來我入書院,斷了仕途的念想,從此專心於學問,更難再見一面。再聽到你爹的消息,居然是他……」徐夫子心痛的深深看了她一眼,「自那後,我便再也沒聽到你們家的消息,不知這幾年你過的可好?」

  「多謝徐伯伯擔心,我尚可還好。」傅灼灼輕點頭對他的關心表示感謝。

  「那你日後有什麼打算?這次回京又是打算做何?」徐夫子再問。

  但話到這裡,傅灼灼卻垂眸不語了。

  徐夫子看著她微微蹙眉道:「小丫頭,你可是還對我有什麼懷疑?」

  傅灼灼依然不語,算是默認了。

  但這也不能怪她吧,突然冒出個人來說和她爹當年是老友,關鍵是她(原主)從沒聽自己爹說過這麼一回事,哪能說信就信呢。

  就算沒有敵意,她也不能隨便就交了底吧。

  「罷了罷了,聽你在門口那一番說,我也知你這些年過的不容易,多個心眼也是好的。」徐夫子再次搖頭,倒也不生氣她不信他。

  傅灼灼抬起眼角偷偷看了他一眼,暗想要不要再說點什麼緩和一下,但徐夫子已經從椅子上起身,徑直走向書桌。

  「當年你爹出事時,我也曾想過為他做點什麼,但做了學院夫子,便已代表不會再過問朝堂或是皇宮內的事了。

  這些年,我唯一可惜的;就是他當初那一身醫術和正氣無人繼承,沒想到老天有眼,還留有一脈希望。」徐夫子從書桌上的書冊下面,抽出一封信來,自顧自說著又回到傅灼灼面前。「這才是,我叫你來的原因,自己看吧。」

  傅灼灼也站了起來,見徐夫子將封信遞到她面前,不由得狐疑的接了過去,拆了開來。

  才一眼,她就認出了上面的筆跡,才一行,她的心便狠狠一咯噔,眸子也不由得瞪大起來。

  「真正想見你之人,並非我也。」徐夫子看著她愣怔的表情,終於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摸了摸鬍子道。

  「他……他在……」傅灼灼抓信紙,紅唇啟了啟聲音居然有些顫抖。

  「後山,你自己去找吧,出了這院一直往上山的方向走,會有一條小路,想見你之人就在路的盡頭。但記住了,莫要讓人看見你。」

  徐夫子看了眼外面道。

  傅灼灼又驚又喜,連帶著看徐夫子,都覺得真的親切了不少,「謝謝夫子!」匆忙給徐夫子行了告別禮,傅灼灼對琉璃道:「琉璃,我們快走!」

  「是,姑娘!」琉璃雖然沒有看到信的內容,可是看傅灼灼的表情,便猜到了什麼,不由得跟著笑起來。

  望著嬌小的身影飛快跑向院外,徐夫子又感慨搖頭又嘲笑的喃喃道:「寧弟,女大不中留啊,你這閨女要嫁人咯!」……

  傅灼灼出了徐夫子的院落,看到錢多玲還在外面等,便慢下了腳步。

  錢多玲見她出來,忙問:「灼灼,怎麼樣?夫子可有為難你?」

  「沒事,夫子很親切。」

  「啊?!」

  親切?徐夫子可是書院最嚴厲的夫子,沒有之一!她居然說親切!

  但傅灼灼卻沒理她的驚訝目光,快速環視了一下周圍,發現錢十萬和那兩個學生都不見了,她嘴角一勾,暗道太好了。

  「灼灼?」錢多玲看到傅灼灼心不在焉的模樣,心裡更奇怪了。

  「啊,對了多玲,我看這書院環境不錯,要不你領路帶我四處看看?」再次看著錢多玲,傅灼灼滿臉無害的笑道。

  「好啊,不過夫子他……」

  「夫子已經沒事了,他也讓我四處逛逛呢。」傅灼灼搪塞說。

  「那好吧。」作為好朋友,又是書院的熟人,錢多玲自然樂意,立即在前面領路道:「書院景色還是不錯的,別看布置雖然單調,但每一處都頗為用心。」

  用不用心傅灼灼是無心考證了,錢多玲前腳剛走,她便沖琉璃勾了勾手指,讓她附耳下來。

  等她嘀嘀咕咕說了幾句,琉璃才擔心又聽話的點了點頭。然後跟上了錢多玲的腳步。

  傅灼灼看著她們慢慢走遠,緩緩退到一旁,轉身直奔山上的方向去。

  「這裡住的只有徐夫子一人,因他喜歡清靜,平時除了輪值照顧夫子的學生,很少有人過來,從這齣去是後院中庭,再往前就是學生的齋舍了,日後子歸入了學,就會住到齋舍內……」錢多玲在前頭介紹的認真,走出老遠都未察覺。等再回頭,才發現自己身後,只有琉璃一個人了。

  「灼灼呢?」看傅灼灼不見了,她大驚道。

  「呃……主子,主子去茅房了!」

  「茅房?」錢多玲蹙眉,「書院大的很,她一人怕不好找,我……」

  「哎,錢少主不用擔心,我家主子聰明的很,很快就能回來的。而且主子說了,時間緊湊日後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來書院看看,為了小少爺,今兒個得多逛逛,把地方都看熟了,所以從讓我跟著您一起看。」攔住錢多玲,琉璃急忙說道。

  錢多玲半信半疑,凝視她好一會兒,才點點了頭:「好吧,既然灼灼這樣說的話。」

  「多謝錢少主。」琉璃行禮感謝,再次跟上錢多玲的腳步的同時,不動聲色的朝後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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