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流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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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六,天高雲闊,書院差人來客棧傳了信,傅子歸和方兒都順利的入了書院,今日已經拜了老師。

  得知此事,傅灼灼和錢十萬兩個做父母的心,總算是真正的放下了。

  而他們也到了彼此分別的時刻。

  傅灼灼決定進京,不再去錢家別院停留,將真正的錢少卿日後需要注意的事情交代給錢多玲,她便和白雪裳各自叫了兩輛馬車,一起起程進京城。

  離別之際,錢多玲在客棧門口送他們:「那你們路上小心,等我回京城家中,再呈拜帖去尋你。」她看著傅灼灼說道。

  傅灼灼坐在馬車裡,挑著車窗道:「好,到時候我還要你帶我去京城裡好好玩玩呢!」

  錢多玲笑著點頭。

  錢十萬要跟錢多玲一起去別院拜會一下嫂夫人,所以是跟她一起走的,這會兒也站在門口道:「小神醫,一路保重啊!」

  「錢掌柜也是,等你回洛城前,我們京城再聚一聚!」

  「好的,好的!白公子也保重,我們擇日再見!」錢十萬對著白雪裳的馬車也招了招手。

  白雪裳撩起一角車窗簾子對他微微頷首:「錢掌柜保重。」玲瓏從他身後擠過揮揮手道:「錢掌柜,要是回洛城的話可一定得告訴我啊!我還要你帶些東西回去,給極樂館裡的幾個朋友呢!」

  「玲瓏姑娘放心,我會的!」錢十萬樂呵呵道。

  「走吧。」道了別,傅灼灼放下車帘子對琉璃點了下頭,琉璃馬上對外面趕車的陵遲道:「起程吧。」

  馬車緩緩駛離客棧,離開了朝霞鎮,朝著京城去。

  據錢多玲所說,朝霞鎮到京城莫約要三四個時辰的路程,若不耽擱莫約天黑前就進城了。

  傅灼灼靠著馬車昏昏欲睡,三個丫鬟也都默契的保持著沉默,不打擾她休息。

  然而,她剛有要睡下去的念頭,一直晃悠的馬車卻忽然放慢了速度,最後停了下來。

  傅灼灼迷濛的抬起眼皮,心下想這才出鎮子沒多久吧?

  車廂里的琉璃她們也是一臉茫然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坐在門口的翠玉挑開了門帘子探出頭低聲問道:「怎麼停車了?」^

  外面駕車的陵遲,聲音不高不低的「喏」了一聲,沖她抬了抬下巴。

  翠玉順著他下巴使的方向看去,就見馬車前面的路中間,坐著一個衣衫襤褸,白髮蒼蒼的老人。

  翠玉立即皺眉嘀咕了聲道:「這人坐路中間幹什麼呀?」

  陵遲盯著,心下也正奇怪呢。

  這裡雖然是進京的官道,但山林茂密,保不齊就會有土匪。

  想到這,陵遲便提高了警覺,對那老人說:「老人家,麻煩你讓讓,容我們過去。」

  那老人扭頭朝他們看過來,然後一臉無奈的搖搖頭道:「讓不了嘍!腿斷了,走不動路啊!」

  聞言陵遲和翠玉狐疑的互看了眼。

  這時,車廂里傳來傅灼灼聲音:「翠玉,怎麼回事?」

  翠玉趕緊縮回腦袋,對傅灼灼道:「有個斷了腿的老頭,坐在路中央擋了我們的去路。」

  「斷腿老頭?是摔著了嗎?」傅灼灼微微蹙眉道。

  翠玉嘟囔道:「不知道,身上破破爛爛的像乞丐,不知道怎麼回事。」

  「要不我下去看看。」傅灼灼說著就要起身,但紅玉馬上擋住了她道:「主子,之前我們在朝霞鎮的時候,聽說這附近最近有流匪出沒,專門打劫過路的書生和商客,還是……小心些吧。」

  琉璃也點著頭跟著說道:「主子,要看就讓陵遲下去看看吧,若是沒事就讓他扶著人到一邊休息去,若真有什麼傷,您施捨些藥也就罷。」

  傅灼灼看她們謹慎的樣子,只能點點頭對翠玉道:「你讓陵遲去看看。」

  「哎。」翠玉點頭,趕緊又探出頭去和陵遲嘀咕了兩句。

  陵遲瞭然,將馬車的韁繩交給翠玉,自己跳下馬車,走到了那老人面前。

  「老人家,我扶你到一旁休息吧。」陵遲正要彎腰,可手還沒碰到老人,周圍的林子裡,突然冒出無數人影來。

  陵遲一愣,就聽他們口中喊打喊殺,同時舉著武器,從林子裡沖了出來。

  「放開袁老爹,不然就要了你們的命!」沖在前面的都是一幫男子,其中一個嗓門粗大的男子舉著柴刀衝到老人身邊,順勢就朝陵遲砍了過去。

  陵遲身形一閃,腳下輕功一點地面,以一種肉眼都看不清的速度,迅速就回到了馬車旁。

  舉著柴刀的男子砍了個空,一個趔趄自己差點摔倒,抬頭就見陵遲這功夫,頓時傻眼愣在了原地。

  而他的那些夥伴,也是瞧見了陵遲這身功夫,統統剎車沒再敢圍上來。

  翠玉見這麼多人,喊了一聲:「還真的是流匪!」

  車廂里的傅灼灼聞言眉頭一挑,心道自己運氣真是無敵,說有流匪就遇流匪,也是沒誰。

  琉璃和紅玉,已經拔出隨身暗藏的武器。琉璃說:「主子放心,我們一定保護好你!」

  而他們的馬車後面,就是白雪裳的馬車。

  本來看到他們的馬車突然停下,玲瓏正在嘰嘰喳喳的說奇怪,一聽這吵鬧聲,再掀開車窗簾子一看,可把她嚇了一跳,立馬大喊道:「公子不好啦,咱們遇強盜啦!」

  而玲瓏話音剛落,白雪裳便如游龍穿雲,白色的身影刷地從馬車裡竄出了。

  「公子!」玲瓏趕緊縮回腦袋,急忙追了出去。為他們趕車的魏影見狀,也急忙站起來緊隨其後。

  白雪裳凌空幾步,落在傅灼灼他們的馬車車頂,白紗覆眸,白衣在風中獵獵翻飛,往日溫柔的臉上,此刻卻如蒙了層寒冰般,不但面無表情,還周身都散發著強大的氣場。

  那些流匪沒有看清楚他從哪兒來的,只見一道白色身影從天而降落在前頭的馬車頂上,雖然身姿卓越,衣抉飄飄,可那強大的氣場,卻叫他們本能的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威脅。

  本來已經停住的腳步,又都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方才衝出來時的那股氣焰,也頓時滅了不少。

  感覺到白雪裳來了,車廂里的琉璃她們就鬆了口氣。

  傅灼灼也放了心,甚至還起身要出去。

  「主子,你做什麼?」琉璃見狀急忙擋住她。

  「沒事,我就看一眼。」傅灼灼撥開她的手,把腦袋探出了馬車帘子。

  「主子,你怎麼出來了!」翠玉見她出來,趕忙用自己的身子擋住她,為她當肉盾。

  但傅灼灼卻道:「不礙事。」

  說著,她抬眼環顧四周。

  粗略一看,流匪莫約二三十人,不但有男人,還有婦女和一些孩子,手裡的武器也是刀槍棍棒,鋤頭鐵耙,參差不齊什麼都有,再看他們的打扮;衣著破敗,有些直接光著腳,要說是流匪,倒是更像難民。

  難民?

  傅灼灼皺著眉頭,再看了看正前方的幾人,雖然打頭的幾個還算壯實,但更多的是些蓬頭垢面,瘦骨嶙峋的。

  就這模樣還算流匪,那所謂的窮凶極惡,難道都是書里瞎編的?

  玲瓏和魏影一左一右從後面跑上來,玲瓏看了眼車頂的白雪裳,再環顧眼車前擋著的那些人,不由得雙手叉腰,大聲喊了起來:「你們想幹什麼,識相的趕緊給我滾,不然惹了我家公子生氣,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聽到她這一聲,那些「流匪」果真又被嚇得後退了好幾步,只有守在那個老人身邊的男子,握著柴刀一邊發抖,一邊警惕著他們。

  坐在地上的老人一看馬車上這架勢,似乎也明白了什麼。

  趕緊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還急忙道:「幾位大人,小的們無意冒犯,實在是走投無路才想了這主意,還請幾位大人饒命。」

  「袁老爹!」老人身邊的男子見他要起身,趕緊回頭將他攙扶起來。「袁老爹,您慢點。」

  「沒事,趕緊叫大家都走吧,都回去吧。」老人費力的站起身來,半靠在男子身上,一雙腿,只有左腳能著地,右腳以一種外翻的姿勢掛著,根本不能走路。

  男子聞言有些不甘的朝前頭的馬車看了眼:「可是……」

  那老人伸手按住了他的一側肩膀,目光凝重的對他搖了搖頭。餘光還瞥了眼車頂上的白雪裳。

  他活了大半歲數了,雖然沒見過什麼世面,但眼裡還是有的。不管是剛才想扶他的小哥,還是現在站在車頂上的男子,這些人都不是他們可以得罪的起的。

  保命要緊,保命要緊啊!

  「幾位大人,我們這就走,多有冒犯還請恕罪!」老人單手對著馬車擺了擺了,又回頭對站在那的人們搖了搖頭。

  傅灼灼看著那名老人被攙扶著一瘸一拐走到人群前,接著就聽人群里有人道:「袁老爹,我們已經斷糧了!」

  「我知道,再想想辦法吧。」老人搖著頭,招呼著他們離開。

  相比丟命,斷糧總歸還是有辦法的。

  可以看出來,瘸腿老人在這些人中還擔任著重要的角色,雖然很多人還有些猶豫,甚至是不甘,但看老人意思堅決,他們便也都轉身開始離去。

  「主子,感覺這些人不像是山匪。」翠玉看著散去的人群,小聲對傅灼灼說道。

  傅灼灼看她眼道:「你也看出來了。」然後不等翠玉回答,她便鑽出了馬車,站在車頭上道:「老人家,你們等等!」

  老人一瘸一拐的腳步忽地一停,艱難的回過身來。

  他一停下,本來要散去的那些人也紛紛停下了腳步,有狐疑有警惕的看向傅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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