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最後的愛是手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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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手機掉在地上的時候,我才回過神來。

  甚至特別想要抓起手機問顧城北不是真的吧?

  怎麼可能呢?

  他剛才竟然告訴我,季南風得腦癌了。

  好人才短命的啊,他那樣冷血無情的壞人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死了?

  我的眼淚不知道怎麼了,忽然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似的,不停的向下掉落著淚水。

  明明,顧城北只說了一句話。

  甚至,我還沒有問季南風到底是晚期還是什麼?

  怎麼我就哭個不停。

  我不知道。

  也許是顧城北的語氣太過沉重了。

  讓我不得不多想。

  「安安!」

  手機里傳來顧城北的聲音。

  我深呼了一口氣,覺得那手機忽然就像是魔鬼似的,要奪走我全部的心跳。

  我看著自己的手腕,伸手去拿手機,然後放在耳邊。

  我吞咽下喉嚨里艱澀的疼痛。

  「我在。」

  「他可能時間不多了。」

  不是我多想了。

  而是事實。

  他時間不多了。

  也許,一切的怨恨在病痛面前都不算什麼,就像是我現在,拿著手機,我幾乎覺得整顆心都崩潰的不再屬於自己了。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都不太想關心,可是,我沒辦法做到對季南風生病的事情不管不問。

  他,曾經是我那麼愛的人啊。

  我拿著手機,還打算說什麼,門忽然被敲響了。

  這個時候,仿佛就是一記鐘響,瞬間敲醒了沉睡的我。

  對,我現在還在葉家。

  而且,我的手上還帶著剛才葉霖森給我戴著的戒指。

  我一下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打開門以後,當看到外面站著的葉霖森以後,我瞬間幾乎不帶喘氣的開口,「葉霖森……」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只是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我更加不知道為什麼我只是叫了他一聲他的名字以後,竟然就再也說不出話。

  葉霖森,送我回國吧。

  季南風生病了,得了腦癌。

  我想要這樣說。

  可是,我不能這樣傷害他。

  我吞咽了一口口水,只覺得站在這裡,腳下像是長著釘子,無時無刻不再提醒著我犯下的罪行。

  我終究還是要傷害他嘛?

  「你怎麼了?」

  他似乎看出了我眼底的猶豫,主動問我。

  順便,目光落在我的手機上。

  我這才發現,手機的屏幕還亮著。

  我就那麼像是一個木偶人似的僵硬的站在那。

  手機這個時候忽然被葉霖森拿走。

  他輕輕鬆鬆的就把手機從我的手裡奪走,他站在我的對面,看著屏幕,不知道在想什麼。總感覺他的表情非常的深沉。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能艱難的咽著口水。

  我想要叫他的名字。

  卻連名字都叫不出。

  「在和誰通電話?」

  葉霖森把手機重新遞給我。

  「這麼晚了,還不睡?」

  他的語氣已經很溫和了。

  難道說,剛才他沒有看到,我看了手機一眼,是一張屏保。

  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看著葉霖森離開的背影。

  我總覺得自己好像是知道了什麼。

  「葉霖森,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我仿佛是鼓足了內心所有的勇氣。

  在他背對著我站著的那一秒,我的內心拼命的在衡量,他還是季南風。

  最終,在他轉過身來的時候,我做出了選擇。

  我彎了彎唇角,把戒指從手指上退了下來。

  「葉霖森,對不起。」

  「季南風得了腦癌,我需要回去陪他。」

  「我想,他現在一定需要我的陪伴。」

  我說完,就要把戒指交到他的手裡。

  誰沒有刻苦銘心的愛過一個人呢?

  我曾經不應該那樣指責他,說他不懂愛。

  他或許比誰都懂。

  我此刻坐在飛機上,看著手指上的戒指,心裡始終在想上飛機前葉霖森對我說的話。

  「傻瓜,決定不要那麼輕易做出,你可以回去,但是,戒指不要摘下。你不能對我太殘忍。」

  他趁著葉叔叔和我媽還睡著的時候,就叫了私人飛機連夜把我送走。

  他把一切都替我考慮周到了。

  我卻那樣辜負了他。

  我摩挲著手邊的戒指。

  覺得心底一片涼。

  我原先以為,這個世界上,我就夠傻的了。

  沒想到,還有一個葉霖森。

  葉霖森,你這樣,讓我怎麼做出選擇?

  我無奈的靠在飛機窗戶上,覺得心情特別的沉痛。

  這一夜,我在飛機上度過,我穿過了大洋彼岸,然後回到了國內。

  下車以後,顧城北已經在門口等我。

  我下了飛機,見顧城北的目光朝著那架私人飛機看去,我這個時候選擇當一個鴕鳥,什麼都不想解釋,什麼都不想看到。

  「他怎麼會得腦癌?」

  「醫生沒說原因,只是說,遺傳的可能性比較大。他親生母親生前就得過,他們家有這個遺傳病史。」

  這樣啊。

  我的眉頭蹙了蹙,忽然扯唇笑了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內心的感情。

  「城北,真是造化弄人啊。」

  身旁的顧城北沒有說話,我感受著這份寂靜,順便握緊了手,把手心上的那枚鑽石戒指給藏了起來。

  我去醫院以前,還是把戒指給摘了下來,放在了包里。

  去了病房,看到床上躺著的那個男人,他戴著一個帽子。

  這一刻,我真的體會到什麼叫做心涼。

  沒有謊言,這是真的。

  真實的他,出現在我面前。

  我吞咽了一口口水,肩上被人拍了拍,我回頭看了一眼顧城北,他示意我進去。

  我勾了勾唇,可是眼睛裡卻明顯的有淚光在閃爍。

  我用力的把那些淚水全部都掩藏在眼眶裡。

  然後伸手敲了敲門。

  說實話,我真的不確定,他到底想不想要見到我。

  他扭過頭,看到我,明顯眼睛愣了下,但好像馬上又接受了這個事實。朝著我勾唇笑了笑,然後看著我。

  那眼神,我想我至今都不會忘記。

  就仿佛在告訴我,沒事,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快進來吧。

  我跟著顧城北進去,把一束康乃馨放在了他床前的花瓶里,顧城北非常識趣,這個時候已經出門了。

  我坐在床邊,低著頭,打量著那鮮艷的康乃馨。

  衝著季南風笑了笑。

  「你怎麼生病了啊?」

  「你不是說你的身體很強健嗎?怎麼忽然就生病了?還是腦癌?」

  「你這個大騙子!」

  我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忍不住掩面而泣。

  面前的季南風忽然就變得模糊了。

  我承認,我真的支撐不住了。

  醫生說,季南風可能馬上就會離開我,最多不過是三個月。

  我再次確認了,這不是小說情節。

  不是他們給我設置的騙局。

  不是想要我再次回到季南風的身邊而已。

  他是真的生病了。

  而且,連手術都沒有醫治的可能了。

  為什麼會這樣?

  我的眼淚越來越洶湧,不停的向外湧出。

  「哭的像是個傻子似的。」

  一隻手忽然撫上我的臉上,不停的替我擦拭著臉上的淚水。

  我看著季南風,也忘記了他生病似的,我撲進了他的懷裡,忽然痛哭起來。

  「季南風,我不要你死!」

  「我肚子裡還懷著你的孩子呢,它還沒有出世,你難道都不要它看一眼他的爸爸嗎?就這麼無情的離去?季南風,你這樣做真的太過分了!」

  「你為什麼會得那樣的病?」

  「為什麼?!」

  我抓著他的衣服,感覺一隻手落在我的背上,輕輕的拍著。

  那是很明顯的安慰。

  我這是在幹什麼?

  難道季南風他自己願意離開這個世界嗎?

  他肯定也是不願意的。

  我從他的懷裡起來,抬手快速的擦乾了眼淚,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抿了抿唇,「現在快早餐了,我去打早餐。」

  「不用了,有護工。」

  「哦。」

  我終於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嘴巴又癟了起來。

  「撲哧。」

  我扭頭,見季南風忽然笑了起來。

  他的表情還是那麼虛弱。

  「別哭了,人終有一死的,這個世界上,誰都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或早或晚似的。」

  我不想要看到季南風對我露出這樣的表情。

  因為這樣,就好像是他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的留戀似的。

  那就好像意味著,我和他的曾經,會記住的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我。

  季南風,你真是太狡猾了。

  你這樣根本就是折磨我。

  我站在醫院的走廊里,不停的擦拭著眼淚。

  「別哭了。」

  我接過顧城北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眼淚。

  雖然很不想承認。

  但我的確是哭了。

  「城西說他不會來。」

  「他不想要看悲劇。」

  「他還是一個小孩子。」

  「我也不想看。」

  顧城北不說話了。

  我也不說話。

  我們兩個就這樣靠在牆壁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裡面,季南風在做化療。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很痛吧。

  據說是季奶奶不想要放棄他,所以還想要醫生盡最後的努力。

  我也不想要放棄。

  這一刻,我忽然體會到。

  生命,是那麼的脆弱。

  脆弱到,輕易的,就會從指尖流逝。

  「城北,你說,如果南風沒有和我談那場戀愛,他會不會就不會得這樣的病?」

  「我是說,他應該就會有時間去檢查自己的身體,注意點不會放在我的身上,會放在自己的身體上。」

  「你以為他傻嗎?他早就知道自己得了腦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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