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只求你無憂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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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澤愣了一下,而後笑了:「你這人真有趣。」

  他這話的戲謔意味很明顯,我剛要反駁,他就轉身快步的走。

  他把我送到了家門口,臨走時突然對我叮囑。

  「溫情,你和寧城之間有什麼我不管,但我提醒你一句,寧城這人也跟白面沒差,挨不得。」

  他頓了一下:「還有蘇雲,她跟寧城關係匪淺,你不知道她的事太多了,儘量別和她扯上關係。」

  那時我聽的似懂非懂,但最後都不以為然。

  哪有這麼玄乎?

  可江澤的預言,無疑是精準的。

  我時常回想起我這一生,最終跌過最大的跟頭就是拜這兩人所賜。

  我目送了江澤,看著他漸漸由近到遠的消失在目光所及。

  我慢慢關上門,又是回到一個人獨處的時候,連時光的腳步都悄悄放慢,刻意突出著寂寞是有多漫長。

  坐到自己的床上,一眼便看見了自己的手機。

  我順著手拿過來,發現沒電了。我看著黑黑的屏幕,有些煩躁的丟掉手機,然後倒頭大睡。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很累,胸腔里像憋著一口氣出不來。

  我還真是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醒過來是因為刺耳的謾罵聲。

  「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撬了你家的門!」

  我感覺聲音是從門外傳來的,並且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喊我名字。

  「縮頭烏龜!」

  「溫情,膽小鬼!」

  「有本事就出來!」

  我一打開門,原來是三兩個小屁孩,年齡平均也不到十歲歲。

  他們的聽力很靈敏,我一開門人就一溜煙的跑,還不忘做個鬼臉。

  我實在想不到我前生作了什麼孽,才換來今世平白無故的報復。

  更何況,還是三個素不相識的小屁孩。

  我在風裡頗為凌亂,對面有幾個人就站在那看好戲。

  我不知所以,遠處看見蘇雲跑過來。

  那是晚上了,月光照在她臉上,顯得十分的柔美。

  我知道,這不該是沉迷美色的時候,於是收斂目光。

  她慢慢的停下來,然後走近我,靜靜的看了我一會兒。

  突然覺得空氣凝固了一般,我抓著門把手的手悄悄的捏緊。

  「喲,你們看,縮頭烏龜出來了?」

  這時候有人突然酸溜溜的來了一句。

  蘇雲微微皺了眉,直接彎腰撿起一塊石頭,往她們砸過去。

  我呆在原地,覺得蘇雲真是女中豪傑,面對四五個人還臨危不懼。

  「你們眼睛都斜著長的嗎!舌頭長了自己不會拿刀砍掉?」

  「她自己做了丟人現眼的事不讓看還不讓說了?!你又算個什麼東西?還幫她出頭?」

  她們不服氣,反射的頂了回來。

  「你再說一句試試!」

  那個人還沒來得及開口,蘇雲就一腳踹到她肚子上,疼的她立刻蹲在地上,眼淚直冒。

  那些人慌了,拉著地上蹲著的人要去醫院,看蘇雲的眼神像是見了瘟神。

  蘇雲抓起她的頭髮,直勾勾逼視:「你再敢說她一句,我就撕了你的嘴,還有你們!」

  蘇雲狠狠的甩開她,掃視了她們一眼,然後轉身。

  蘇雲是直接把我往屋子裡拽,然後一腳踢上了門。

  「你認識她們?」她開門見山的問。

  我想了想,說:「我前男友的先任女友的跟班些。」

  我第一眼看她們覺得熟悉,想了一會兒,似乎以前見過。

  後來,真有那麼一回事。

  她們,不就是上次安然帶來討情債的那些人麼?

  好像明白了什麼,女人的妒忌心果然不是鬧著玩的。

  蘇雲一言不發的看著我,眼神卻不是以前看我的那種眼神。

  「溫情,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

  我下意識的走開,亂無章法的轉移話題:「剛剛那件事麼?謝謝你啊……九點了,要不我送你?」

  「你不想回答?」她慢慢走到我面前,平靜的眼神仿佛可以穿透人心,她淡淡開口:「那我給你講個故事。」

  「蘇雲……」

  「噓,你別說話,聽。」

  我複雜的看著她,手心捂出了淅淅瀝瀝的汗。

  很多年前,安和孤兒院有個小女孩。但孤兒院的孩子都不喜歡她,她總是孤單的一個人。

  直到孤兒院來了另一個女孩,這個女孩話少的可憐,但是不討厭她。於是,她們成了朋友,好朋友,好姐妹。

  她叫她夭夭,她叫她阿蓁。

  不久,阿蓁的父母找到了她,要帶阿蓁走。原來,阿蓁是有爸爸媽媽的人。可是,夭夭沒有。

  夭夭一直認為,阿蓁是她的全部。

  可是,阿蓁的全部裡面還包括了爸爸,媽媽。阿蓁沒有辦法,只答應會回來看夭夭。

  夭夭在孤兒院等了好久,可是直到她離開孤兒院,阿蓁也沒有來過。沒想到很多年後,她又見到了阿蓁。

  「溫情,你說,說阿蓁為什麼不回來看夭夭,為什麼假裝不認識夭夭,夭夭一直在找阿蓁,找了十幾年!」

  我心像是被握住,喘息都變得困難。

  她的眼眶紅通通的,雙手抓住我索求答案。

  我不忍看她的眼中,那裡面太多的悲涼。

  「蘇雲,天色真的暗了,我送你回去」

  我扒開她的手,從她面前走過去開門。

  「溫情!到現在你還不承認嗎!」

  她哽咽的聲音穿透我的耳膜,猶如一把鎖牢牢的鎖住我的腳步。

  「我送你回去。」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拉住她的手往們外帶。

  她閉了閉眼,睜開時兩行清淚留下,滴到我的手背。

  「蘇雲,你聽我說,你那個阿蓁對你已經不重要了。」

  她笑出了淚,把我的袖子往上一拉,刺眼的牙齒印暴露在燈光下。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的說:「有一次夭夭貪玩逗狗,被狗追著咬,是阿蓁撲上來用手護住她。」

  我急促的縮回手,她慢慢放下僵在半空的手。

  「你對我很重要。」

  「走!」

  我手指向了門,目光冰涼。

  「你,說什麼?」她不可置信的望著我。

  「我讓你滾,我一點都不想見到你!」

  她站在原地,腳步凝在地上,潸然淚下。

  我咬了咬牙,直接把她推出門,目光冰涼的看著她。

  「我真不明白,那麼久的事情,你還扯出來幹什麼!蘇雲蘇小姐,我們都各自安好不行嗎?」

  「難道一定要演個久別重逢的戲碼才過癮啊?又或者說非要我因為沒守信來跟你道歉?」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那我對不起,我當初不該耍你,讓你浪費了這麼多的精力,是我錯了……」

  「啪!」

  一記耳光阻斷了所有的聲音。

  我半邊臉火辣辣的感覺在蔓延,心裡顫顫巍巍。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眼中閃著光,垂眼冷笑:「要不要再來幾巴掌,如果是我,我會多打幾耳光,畢竟被人耍了十幾年。」

  她身形搖晃,眼睛裡全是淚水。

  「打夠了就馬上滾!」

  我說完這句話重重關了門,回到臥室把手機充上電。

  一邊充一邊找著寧城的手機號,打了一個過去沒有人接。

  我把手機丟一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紅了一大片。

  我舔了舔嘴角,血的腥味讓我皺起了眉。

  我最後還是沒忍住,眼淚決堤一樣掉下來。眼淚大顆大顆的滾出來,我趴在桌子上,雙手環住額頭哭起來。

  背上無聲無息的覆上一隻大手,我扭頭一看是江澤。江澤竟然還笑:「你哭起來真難看。」

  「滾,你哭的才難看。」

  我真佩服自己,傷心痛哭的時候還可以和江澤頂嘴。

  大概,真是個人才。

  江澤把冰袋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哭夠了,只是有些輕微的抽氣。

  我接過冰袋,然後說「你去送送蘇雲吧,我怕她想不開。」

  「那為什麼還要那樣說?你那話我聽的都心寒。」

  我怔了一下,覆冰袋的手停下來:「我的過去太糟糕了,要是她知道了,一定不會罷休。」

  「我和宋輕晚的恩怨我自己來解決,李志清那個老狐狸,我怕蘇雲載到他手上。」

  江澤輕笑兩聲,看著我:「在我看來,蘇雲的手腕可比你高明的多,你還怕她載了,真是杞人憂天。」

  我有些疲倦的呼吸:「那也不行,我失去的太多了,蘇雲我不想讓她冒風險,一點都不能。」

  江澤抬起我的下巴:「那你呢?除了沒用一無是處,一天就知道哭,想報仇的女人,要狠一點。」

  我拍掉他的手:「我就是沒用。」

  我突然放下冰袋,直勾勾的盯著他:「為什麼我每次哭你都在我面前晃?說,是不是在監視我?」

  「瞎說什麼?這是我和我侄女心有靈犀。」

  江澤輕輕拍我的臉:「記得擦點藥,我去暗中送送你的蘇雲寶貝。」

  蘇雲,寶貝。

  這人怎麼就不能正常說話呢?

  江澤走了沒多大會兒我手機就響起來,我拿起來一看是寧城,猶豫了半天還是接了。

  「寧城,我是溫情。」

  這是我第一次對他直呼其名。

  那邊沒說話,但他一定是聽著的。

  「我和蘇雲又吵架了。她可能沒地方去,你找一下她吧。對了,記得告訴她,來拿她的衣服。」

  他那邊沉默了一陣,還是可以聽見呼吸的聲音。

  我手握出了汗,他才總算開口:「嗯。」

  他的聲音還是一貫涼薄,聽不出什麼情緒。

  「還有事麼?」

  「沒。」

  「等等,先別掛。」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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