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風花雪月最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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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伸出手,將我垂下的頭髮挽到耳後,輕聲說:「這些天小心點,我怕李志清會有什麼動作。」

  他又深深看了我一眼,之後便轉身走了,我站在他身後寸步不移,看到的是他的背影果斷決然。

  恍了一下,這樣的背影,腦海里好像似曾相識。

  關上門,心情忐忑的給何旭發了簡訊。

  ——突然有點事,明天請假,合同我等會兒郵件傳你。

  我怕他會打電話過來問點什麼,於是發送完就關了機。

  一連請了一個星期的假,理由還算合理,上邊准了。

  最近過的總是很煎熬,深怕哪一步是做錯了的,可細細的翻來想去,應該沒什麼出錯的地方。

  這一晚上睡的都不好,第二天早上起來眼睛還酸澀,往鏡子面前一照,裡面摻著微少血絲。

  倒了一杯開水捂在手心,打開電腦在上邊刷的本地資訊。但沒看到我想看到的,心情失落起來。

  這時突然跳出一條資訊,是關於清榮的報導。從標題上來看,似乎驗證了心裡的猜測。

  我顫著手點開,果不其然是關於李志清施暴宋輕晚的報導。

  出了這檔子影響,寧城怕是已經聯繫上首爾那邊了,估計這邊李志清談的合同也黃了。

  那麼多存貨賣不出去,公司名譽受損,再加上寧城的突然撤資。李志清一定沒活路的。

  我一下子關了電腦,心情半天不能平復,沉重的閉了閉眼。

  這一步太狠了,我從來沒想過我會算計別人。可如果不這麼做,父親在黃土之下能安心嗎?

  下午開了機,發現好幾個未接電話。

  有李志清的,有何旭的,當我看到還有寧城的時候,心突了一下,然後馬上回了一個過去。

  「怎麼了?」

  「記者提出採訪你,你怎麼看?去不去?」

  我沉默了一下:「那就安排吧,對了,把宋輕晚也帶過來。」

  我說完就掛了電話,重重的呼出一口氣。

  半個小時,寧城的車到了我家樓下,我看著自己里的自己,突然化了病態妝,然後下了樓。

  「這臉色怎麼這麼蒼白?」寧城皺眉看我。

  我淡淡笑了:「我的母親出了事,我難道不應該傷心欲絕寢食難安?」

  他突然明白我的意思,勾了下唇角:「虛偽。」

  我倒很想問一句,這世界誰不虛偽?

  可是最後還是沒問,僅剩的力氣,還得就去去打最後一仗。

  我突然想起問:「宋輕晚呢?」

  「這會兒在醫院。」

  我愣了一下,問:「去醫院採訪?」

  他看向我,揚起唇際:「這樣更真實一點,不是嗎?」

  我心裡微微晃蕩了一下,沒再說話,緊抿嘴唇。

  眼看著離醫院越來越近,我突然反悔了:「我不去了。」

  「什麼?」

  「讓記者別來了,我不去了。」

  他看了我一眼,從我眼中好像看出了點什麼,突然冷笑:「你別忘了,他們當初害死你父親的時候可一點都沒心軟過。」

  我咬著唇,沒說話。

  車已經停下,前面就是醫院,可我卻挪不動腳步。

  他下了車,打開車門一把將我扯出車裡,我險些摔倒,跌了個踉蹌,幸虧他手臂穩穩的托住我。

  他目光凌冽,聲音清冷:「你不是說過要他血本無歸,家破人亡麼?到這個時候下不去手了?早幹嘛去了?」

  他的話仿佛一把利刃,一刀一刀的讓我僅有的慈悲都變成碎片。

  正如他所說,都做到那個地步了,再雪上添霜點又算什麼?

  他見我不說話,斂著眉:「病房107,宋輕晚在裡頭,記者十分鐘就到,去不去隨你。」

  我顫著聲音,下了很大決心一般:「我去。」

  我毅然決然的走過他身邊,然後步似千斤的走往宋輕晚的病房。

  宋輕晚睡著了,或許是因為開門的聲音,她緩緩的睜開眼睛。

  她看了一眼我,眼睛難得的柔軟,那是久違的溫暖。

  面對這樣的溫柔,我卻不敢看她,垂著眼眸在她病床邊上坐下。

  「渴……」

  我瞥見邊上的水杯,想伸手去給她倒上一杯。

  卻不想水溫太燙,拿過來的時候一下子摔了下去,「砰!」的一聲聽的驚了心,亂了神。

  緊接著便是亂鬨鬨的敲門聲,門一開,記者蜂擁而至。

  「溫小姐嗎?」

  「嗯對,我是……」

  「請問清榮CEO暴虐你的母親,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請問裡面那位是不是宋女士?」

  「請問這件事你是不是一直都知情?」

  「請問……」

  我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笑來:「你們的疑惑,我會一一解答。進來記得把門關上,謝謝。」

  我緩緩坐到病床上,不去看宋輕晚疑惑的眼神。

  我僵硬的伸手去握住她,指尖剛觸上她冰涼手掌時心就蹬了一下。

  我笑的溫和,輕聲說:「媽,別害怕,她們是記者,就是問一點事情,你等會如實回答就好了。」

  可惜整個採訪過程,宋輕晚雙手抓緊被子一言不發,看著我的時候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就是這種眼神,多麼似曾相識。

  當初她丟下我的時候,我也曾露出這樣的眼神,甚至是卑微的祈求。

  我望著她怯弱的模樣,突然很想笑。

  她到現在都不願意做一丁點傷害李志清的事情,這樣的慈悲,為什麼到了爸爸那裡就變成鐵石心腸了?

  我冷冷的看著那些人一個一個的逼問她,想看看她是不是一直要當縮頭烏龜,可沒多久,她就昏了過去。

  我心一緊,攔著她們拍照的動作,冷冷說道:「你們已經看到了想要的證實,問過了我想問的問題,現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幾人訕訕收了手,我把她們送到樓下,又開口:「到時候能不能把我母親的臉打碼?」

  「這個沒問題,不過溫小姐你……」

  我淡笑:「我無所謂。」

  「那就好。」

  送過記者之後,我直接回了醫院,看見被子抖的厲害。

  我知道她清醒著,或許說剛剛只是在裝暈。

  我慢慢走過去,伸手扯開她身上的被子,由於過於用力,大半截都滑落在病房的瓷磚上。

  她看著我,眼睛有淚,有迷茫,有不敢相信。

  我聲音涼涼,看著她的眼神由憐憫到冷漠:「媽媽,你這眼神真的好熟悉,到底在哪裡見過呢?」

  我頓了下來,幾秒之後明白似的笑了:「哦,想起來了。就四五年前,我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你的。」

  「溫情……」

  她蒼白的嘴唇微微張開,欲言又止後是絕望,她緩緩垂下眼眸:「你果然還是懷恨在心……」

  果然?

  這個詞用的好啊。

  我一步步走到她床邊,俯下身子,握指成拳青筋突起:「我還知道是你和李志清謀殺了爸爸。」

  她猛的抬眸看我,胸口極速起伏著,看向我是面臉的錯愕:「誰告訴你的?這不是真的!我沒有!我怎麼可能害他?那個人一定是騙你的!」

  我冷冷的看著她:「到現在這種時候你就不用在裝下去了吧?其實當年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看著她震驚的表情,冷冷的笑道:「同時坐在一輛車上,為什麼司機死裡逃生爸爸卻車禍身亡?」

  「為什麼李志清在爸爸死後那麼照顧我們?李志清為什麼晚上頻頻出現在你房間?」

  「你真以為我愚不可及看不明白?你有這樣勾心鬥角的好本事,作為你的女兒,我能差到哪去?」

  她眼淚滑落下來,怔怔的看著我。

  拿出手機,翻出今早保存了的資訊,我冷眼丟到她面前。

  她拿起手機,只看了一眼就挪不開視線,看完之後顫著手將手機放下,緊緊抿著蒼白的嘴唇。

  在一陣漫長的沉默之後,她突然開口說了話:「讓我回來,和我們生活,進入李氏……」

  她每個字似乎都在顫抖,極力的掙扎,喃喃的問:「這場陰謀你早就蓄謀已久了是不是……」

  我如釋重負的呼出一口氣,閉上眼睛不再看她,一字一句說的清晰無比:「宋輕晚,這是報應。」

  「哈哈!」她突然笑了。

  笑的眼睛溢出淚水,一汪淚水下邊是深深的絕望:「報應?啊?報應!我真沒想到,最後這兩個字是我的親生女兒親口來對我說!」

  我緊鎖的眉,一言不發的看著她幾近瘋癲的模樣。

  她拔掉手上的輸液管,抖著手指我,一邊哭一邊說:「那你的好父親就不應該有報應嗎?!」

  「當初如果不是他仗著自己家裡有錢強娶我我會落到今天個地步?!如果不是他活生生的拆散我和李志清,我會做那些不仁不義的事情!?」

  她光著腳到了我面前,聲聲悲切:「你現在跟我講報應啊?為什麼你不說說你那個好爸爸的報應?啊!?」

  竟還有這樣的淵源?我倒吸一口冷氣:「固然是這樣,那你嫁給他之後還和李志清苟且偷生怎麼算?」

  「長達十五年的背叛,你終於忍不了了是吧?所以就對爸爸痛下殺手,這些年爸爸對你不薄,你怎麼下得去手?」

  「宋輕晚,歸根結底,到底是是誰忘恩負義?是誰不守婦道?是誰紅杏出牆?又是誰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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