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枝頭候鳥東南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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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愣了,我借勢一把推開她,眼睜睜看著她摔在地上。

  那之前碎掉的玻璃片還沒清理,就這樣深深扎進她的手心,漸漸的,蔓延出了妖艷的血紅。

  我心一扯,感覺疼的有些窒息,但卻做不出任何幫她一把的動作。

  她舉起自己的手心看著,望著涓涓流淌的血突然笑了:「我的報應,我的罪有應得。好,我這就去找他賠罪!」

  我心一驚,快速拽掉她手上的玻璃碎片,狠狠的丟在地上。

  我盯著她,咬牙切齒的說:「想死?做夢!我要讓你這輩子都活在自責與愧疚之中,這輩子都別想安寧!」

  我叫來了護士,厲聲道:「看好她,要是她出任何閃失……」

  我深吸一口氣,頭一次對別人放狠話嚇唬人:「要是她出任何閃失,我一定有能力讓你在白城混不下去。」

  說完我就摔門而出,這時候才後知後覺手疼的厲害,舉起來一看,原來開了一條很深是口子,血模糊了肉。

  我咬著牙,給寧城打了電話:「你在哪?」

  「公司。」

  他聲音聽起來有絲疲倦:「怎麼了?」

  我沉默了幾秒,問:「忙嗎?」

  他一貫磁性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還好,李志清這個老滑頭不同意撤資,我準備走法律程序。」

  「嗯,遲早的事。」

  我頓了頓,緩下語氣:「先掛了,你別忙太晚,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我直接回了家,在第三天下午收到寧城的消息。

  李志清同意撤資,不打官司了,本來傳票都送過去了,突然就後悔了。

  我得知這消息的時候一陣冷笑,這場毫無勝算的官司打下來也沒什麼意義他又不是不明白。

  所以,他怎麼敢接這官司?

  之後李氏一落千丈,幾個股東早已經珠胎暗結跳槽的跳,跑的跑,僅剩那麼一兩個股東死撐。

  短短一個月,清榮解約的解約,離職的離職,什麼都鬧上了,最後不知道打哪拖上一筆債,李志清卻跑了。

  隔天一早,我去看了宋輕晚,已經換了病房,還添了兩個護士。

  原因是那天我走後半夜醫院來了電話,宋輕晚自殺未遂,再醒過來卻已經瘋了。

  我聽的陣陣心涼,卻很平靜的對醫院的人說,瘋就瘋了,多加兩個護士看著,別死就行。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心情卻久久不能平復。醫院隔天提出送精神病院,我一口拒絕了,說再觀察一段時間。

  其實這借詞不過是拖延,我不相信她就這麼瘋了。

  主治醫師帶我進了宋輕晚的病房,安靜的出奇。

  但地上一片髒亂,撕碎的衣服,滿地的污水,很慘不忍睹。而宋輕晚,雙手緊拽被子,骨節發白。

  我看向護士,淡淡掃了一眼周圍,對護士說:「你出去吧。」

  護士為難的看了一眼醫生,醫生這才猶豫開口:「病人現在情緒很不穩定,萬一……」

  「沒事。」

  我打斷他,扯出一個笑:「出了什麼後果我自己負責。」

  醫生看了一眼我:「那好,我們就在門外,一有狀況就叫我們。」

  「嗯。」

  關上門,我緩緩走到宋輕晚面前,淡淡剔了一眼被裡的人兒:「沒人了,再裝下去也沒意思吧?」

  她突然就笑了,抓著我的手:「溫情,你放我離開好不好?我的報應難道還不夠嗎?」

  她的指甲似乎很久沒有修理過,又長又硬,生生的陷進我的皮膚里,讓我不由得皺了眉。

  「放手。」

  「你放我走!」

  我用力掰開她的手,大步後退將手抽回,她卻摔了下去,重重的一聲,讓我心也跟著摔了一下。

  我站在她面前,竭力平靜:「你難道忘了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了?如果忘了,那我在重新說一遍。」

  「我說我要你這輩子都生活在悔恨中,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現在記住了?」我盯著她,她卻沒說話。

  我沒介意,反倒扯出一個笑:「另外,如果你還要在醫院裝瘋賣傻,那我只好聽取醫生的建議把你送到瘋人院了。」

  她突然爬起來往我身上撲,眼眶發紅:「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事先有了防備,在她撲過來的時候,一把將她推倒在床上:「那你當年是怎麼對我的?!」

  她滿臉驚愕的看著我,眼淚跟斷線一樣掉。

  我露出溫和的笑容,看著她難得的溫柔:「我謀夫棄子的好媽媽,記住我剛剛說過的話。」

  她身形晃蕩了一下,然後再沒有開口說話。我深深望了她一眼,轉身就快步走出病房。

  和醫生又交代了點事,我直接離開了醫院,車開到一半,我突然叫住司機:「等等,師傅,調個頭。」

  司機把車開到清榮,我付過車費就下了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來看看,看看這裡落敗成什麼模樣了。

  公司似乎已經關了,大門都鎖上了,裡面沒有一個人一點生氣,一片晚年的淒涼的景象。

  這是罪有應得吧。

  我垂了垂眸子,轉身準備離開,可是轉身的那瞬間,卻發現個極其熟悉的人影晃過視線。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李志清。

  我再細細看時根本沒有人,深深吸了一口氣,安慰自己多想了。

  回到家後,那顆心還是放不下了,李志清至今沒有消息,今天出現在清榮的那個人該不會真是他?

  我忍不住給寧城打了個電話。

  「餵?」

  「我今天好像看見李志清了。」我咬著嘴唇:「但不確定。」

  他那邊沉默了片刻,之後聲音傳出:「不要出門,我明天來接你。」

  「好。」我抖著手把電話放下。

  第二天到了晚上八點寧城還沒有來,不能出門家裡也沒什麼吃的,我只好點外賣,不久後就送到了。

  我穿著拖鞋去開門,我一邊伸手去接外賣一邊說:「謝謝。」

  可他的手卻紋絲不動,遲遲不鬆手,我皺了皺眉,抬眸看他,那黑鴨舌帽下邊一張熟悉險惡的嘴臉。

  我心大驚,關上門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一掌砍在我的肩頸處,之後便是肌肉酸痛一陣倒了下去。

  我再清醒過來時,手已經被綁在身後,用一根很粗的繩子拴在茶几角上,根本寸步難移。

  李志清正坐在沙發上抽著一根煙,滿屋的烏煙瘴氣,大理石桌上是一堆抽盡的煙屁股。

  我皺起了眉,難受的咳了兩聲。他這才瞧見我醒了,陰霾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眉眼之間充斥著兇惡。

  「錢在哪?」他倒是乾脆利落,直接開門見山的問。

  我抬眼直視他,冷冷的吐出兩個字:「沒錢。」

  他目光一頓,將煙摁熄在桌子上,走過來蹲在我面前,從衣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一點一點貼近我的臉。

  「你剛剛說了什麼?再說一遍。」

  冰涼的刀片輕輕划過臉龐,沒有留下一點傷口卻足夠讓人心驚肉跳,我斂聲屏氣竭力平冷靜。

  「想殺我?你敢嗎?」

  我對上他陰冷的目光,壓制住內心的慌亂:「你要是殺了我,絕對不會有人放過你。」

  他突然冷笑了兩聲,極其諷刺的看著我:「誰不會放過我?寧城?他知道我在這嗎?還是說警察?」

  他頓了頓,接著說:「就算警察知道了又怎麼樣?反正你已經給我陪葬了,我一點都不虧。」

  我的臉被他掐著,他惡狠狠的看著我:「我這輩子怎麼就栽到你這麼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身上了?」

  我咬牙忍住疼,硬是沒吭一聲。

  「溫情啊溫情,我自問我李志清沒什麼對不起你,可是你倒好,幾年來處心積慮的毀掉我的一切。」

  他手一落,掐住了我的脖子,一點一點的加大力氣「現在我一無所有,你是不是就很高興?」

  我呼吸艱難,卻還是努力扯出冷笑看他:「沒什麼對不住我?李志清,你自己做了什麼不清楚?」

  他盯了我片刻,忽然大笑,眼眶發紅:「他真是生了個好女兒!人都死了你還這麼惦記他。」

  他手上的力氣突然加大,掐的我喘不過氣來,眼前昏黑,耳邊只剩下李志清沉重的聲音。

  「安然肚裡的孩子,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我渾身顫慄,咬著牙,扯出一個笑:「是又怎麼樣?」

  我聽見他咬牙切齒的聲音,一字一句說的陰冷沉重。

  「那你就陪葬好了!」

  他仿佛用足了力氣掐我,讓我一個字音都沒辦法發出來,幾乎可以聽見骨頭碎了的聲音,漸漸的神志不清。

  我真的以為自己快死了,可那一雙手卻又把我從鬼門關拽了回來,迷迷糊糊,看見了那個人。

  沒來得及確認,我便在一陣又一陣警鳴聲中昏厥過去。

  我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醫院,脖子稍稍一動就覺得疼,眼前晃蕩著的是高瘦白淨的白大褂。

  「醒了?」

  「我……」

  醫生微微皺眉,單手穩穩按住我的一邊肩膀:「別亂動。」

  他用那雙勾人的桃花眼掃掃視,平淡的語氣:「萬一再錯位,我還得再掰回來,很麻煩。」

  掰……

  我抽了抽嘴角,沒有再動的意思。

  他鬆開手,拿著硬書板記錄著什麼,而後抬眸對身邊的小護士說:「通知家屬,病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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