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圍攻(上架啦,求首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雪夜山。

  夜色如墨,新月如血。

  月瀧神社外的鎮守之森。

  落日的餘暉被層層疊疊的密林擋住,樹林蔭翳,無數的陰影自森林的深處隱現,巨大的樹木遮擋了他們的面貌,卻擋不住那一雙雙泛著紅光的眼睛,在鳥居的角度看好像狼群正在逼近。不同的是它們高舉著火把,無數的火把猶如鬼火從四面八方湧來,相同的是那一雙雙赤瞳之中透出的瘋狂與猙獰。

  一步人間,一步神域,穿越守護之森就是神的領域,這是一場人對神的進攻,數不清的雪夜山市民高唱著佛號自鎮守之森中湧出,仿佛異鬼衝破絕境長城。

  這其中甚至還有雪夜山警署的人!

  鳥居的門口,面色嚴峻的老人巋然而立,不動如山,任由更多的人群從鎮守之森中破出,將神社團團包圍。

  人群在距離老人三步的距離站住,火把燃燒著危險的光,將鳥居附近映得如同白晝,老人的視線從每一張臉上划過,這些面孔有的熟悉,有的陌生,但無一例外都透著無盡的嗜血與猙獰。

  「你們想幹什麼?」老人的語氣透著無盡威嚴。

  似乎被這股威嚴震懾,人群氣勢稍挫,一時誰也不說話,只是一個個瞪著血紅的眼睛冷冷地凝視著鳥居門口滄然獨立的老人,沉默中醞釀著爆發。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燒死異教徒」,霎時間拉斷了緊繃的弦,各種「討伐惡鬼」、「還我淨土」……熊熊口號時起彼伏,嗜血與瘋狂重新在每個人眼底點燃。

  老人神情肅穆,雙眼之中厲芒盛開,冷電一般射了下來,平日裡溫文慈祥的老人這一刻凜然猶如天神。

  「我們月瀧神社雖然卑微,但一向守護地方,驅魔辟邪,殫精竭慮,怎麼就成了惡鬼?」

  她視線一掃,停留在最前面的一個人身上:

  「藤本先生,這一點你應該最清楚。」

  藤本近哉是她的老友,也是神社資格最老的香客,前陣子他的公寓鬧鬼,老人還派孫女幫忙驅魔鎮宅,可如今他卻站在了進攻神社的最前沿。

  「妖言惑眾,蠱惑人心!」藤本激動得無以復加。

  與之相對的,他整個人也完全變了,原本謙和儒雅的紳士變得暴徒一般,面孔肌肉扭曲,猶如壁畫中的厲魔。

  「就是被你們這些妖魔迷惑,阻止了大家向佛之心,崇拜邪靈者必受制裁!」

  「沒錯!」

  「異端!」

  「燒死她!」

  「夷平魔國,還我極樂淨土!」

  ……種種口號不斷煽動進攻者的士氣,人群越逼越近,幾個警察打扮的人抬出了汽油桶就往鳥居上澆。

  「褻瀆!」

  看不清老人如何出手的,發現時人高馬大的警察已經被舉到了半空,好像玩具一樣被甩出老遠。

  人群似乎被震懾了,出現了短暫的靜默,但片刻之後更大的怒氣被點爆,人們叫囂著蜂擁而上,包圍圈變得越來越小,無數火把開始向神社投擲。

  細微的吟唱自動亂中響起,猶如縹緲的歌聲,雖然很輕,但在一片混亂中卻清晰可聞。

  吟唱越來越快,聲音急速變大,很快就匯成了巨響,巨聲在森林中迴蕩,仿佛山中佛寺古鐘轟鳴。

  以老人為中心,幾不可見的領域開始緩慢地擴張,邊界泛著淡淡的螢光,投擲的火把被盡數擋下。

  這時另一個聲音從森林深處響起,梵言如歌,仿佛太古僧侶唱起佛語,漸漸追上了老人的吟誦。森林深處的陰影里,一個修長的影子緩緩走出,眼裡流淌著金色佛光。

  老人臉色微變,隨著梵音的節奏,進攻者火把上的熾焰陡然興盛,無數的火點漂浮空中,凝聚出巨大的佛掌,重重地拍在了結界之上。

  轟!

  地面開始龜裂,這一掌的力量竟然連岩石都承受不住。

  這該是何等巨大的力量?

  承受這股超重力的結界又會怎樣?

  ※※※

  東京。

  陰陽寮的某個聯絡處,凝固著三尊石像。

  沉默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三個人都低著頭,空氣里凝重如山。

  晴香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雙手支著下巴,目視前方。她這麼靜坐不動已經很長時間了,自從接到了結衣的電話之後。

  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自家的神社本就人口凋敝,自己離開雪夜山後家中剩下的只有奶奶一個人。聯想到那名可憐的巫女,神社命運堪憂。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砂羽率先打破沉默。

  晴香緩緩地站起身:

  「走吧。」

  「去哪兒?」

  「札幌。」

  「札幌?」

  霧島嚇了一跳,他還以為這位巫女決定回家支援呢。

  砂羽也嚇了一跳,別人不知道,她可知道晴香對月瀧神社的重視,如今神社危在旦夕,她居然不趕回家,反而要去札幌?

  「現在回去毫無意義,我們需要對付的不是普通的惡靈,而是一隻妖!或者你們告訴我怎麼對付蛇妖?」晴香說。

  驅魔降妖聽起來帥氣,未嘗不是遊走鋼絲,她驅魔從不打沒把握的仗,否則很可能能把自己都搭進去。

  「雄黃可以對付蛇妖。」霧島揚了揚手裡的古籍。

  晴香瞄了眼古籍封面,上頭《白蛇傳》三個字讓她的腦門掛出了三條豎線。

  這倒不是晴香覺得有人拿本戲劇當秘笈相當脫線,驅魔界一貫認為《白蛇傳》是一本假託戲劇之名的驅魔秘典,裡頭記載的對付妖怪的密法都是真實的,作者竊取了神的法則,想將之流傳後世,之所以寫成戲曲是因為在那個年代什麼也沒有戲曲流傳廣泛。

  只可惜大家都把它當小說了。

  事實上很多驅魔人都會拿雄黃煉製寶籙符咒對付蛇妖,可問題是……

  「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晴香說,「這是一隻會佛法的蛇妖,換句話說他是法海和白素貞的結合體,手中還有一整支被洗腦的軍隊——也就是說,我們現在進入的室超hard難度的副本了,你的教參只怕不管用。」

  當然還有一點她沒說,身邊這位陰陽師自稱「苦練十年」,「功力大有長進」,結果連自己都應付不了,根本就是個戰五渣。

  不過她沒說,這不禮貌。

  「不搞清它的來龍去脈,回去只能自投羅網。」她說,「既然蛇妖是古墓爬出來的,我想,那座古墓一定能告訴我們什麼。」晴香說的振振有詞。

  霧島瞄了瞄滿背包的雄黃煉製的寶籙,不甘心地又道:

  「可為什麼要回古墓?那裡我去過,裡面除了一張蛇皮,什麼也沒有。」

  「因為我不能保證你沒有遺漏什麼線索。」

  「怎麼可能!我好歹也是陰陽師。」霧島大聲道,有一種惱羞成怒的感覺,就好像被戳到痛點的小學生。

  「是嗎。」晴香笑笑,「那麼請你告訴我:墓穴的建築結構怎樣,棺槨的雕花銘文如何?」

  「這……」

  霧島答不上來,他是去降妖的又不是去盜墓的,關注這個做什麼?

  晴香悲哀地看著他,有點憐憫這位陰陽師的無知:

  「墓穴的結構、雕花、銘文……這些都是判斷古墓的年代的重要依據,根據年代,就能夠推斷出蛇妖的功力深淺。作為驅魔人,你難道都不關注對手得情報?如果連這些都不注意觀察,憑什麼斷定墓里『什麼也沒有』呢?或者,霧島先生已經強大到天下無敵,所以隨便怎樣都無所謂?」

  霧島眼睛瞪得銅鈴大,腦袋慢慢地耷拉下去。晴香的三個問題猶如迅擊、技擊、力擊一般,三連招暴擊滿滿,霧島覺得自己的頭頂一定飄起了一連串的數字,一管紅條立刻見底。

  砂羽雙手抱在胸前,晴香和霧島爭論的過程中她一直一言不語,這時終於抬起頭:「那你奶奶怎麼辦?神社只有她一個老人,我擔心……」

  「所以我們必須抓緊時間。」晴香說,停頓片刻又沖砂羽笑笑,「放心吧,你別看我奶奶平常那樣,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喲。」

  只是,雖然嘴上說著安慰的話,少女卻終於還是忍不住向雪夜山的方向瞄了一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