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白眼狼和反骨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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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青山面無表情的徑直離開,望著他的背影,我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個傢伙就是陳乞丐新收的徒弟?」

  牛大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我旁邊,也沒把我這個僱主放在眼裡,他伸手一摸,我口袋裡的那盒九五之尊就被他捏在了手裡,這個男人點燃了一根,吞雲吐霧道:「好煙!都是南京煙,可比我那煊赫門好抽多了!」

  眼看著牛大壯一臉恬不知恥並不想把剩下那大半盒煙還回來的意思,我也懶得計較,糾正道:「不是徒弟,只是教他一些功夫而已。」

  「差不多,陳乞丐的性子我知道,他那麼說,就等於是默認這個徒弟了。」

  牛大壯搖了搖頭,說道:「是塊好料子,可惜了,就是迂腐了點。」

  「青山的妹妹是我救的,為了十萬塊錢的醫藥費,他說他的命以後就是我的,你說他迂腐,我就當你是在誇他了。」我淡淡的說道。

  牛大壯眼神微凜,沉聲道:「我收回剛才的話。」

  「難得看你這么正經。」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話鋒一轉,問道:「剛才在狀元樓里的對話,你都聽到了?」

  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雖說我臨時變更了吃飯的地點,但是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採納了蘇小枚的建議,只是在打了電話以後,最後來的卻只有牛大壯一個人,我問起原因,也許是沒了杜小花那隻一物降一物的母老虎在場,牛大壯頗為豪邁,他不屑的說這點小事情有他自己就足夠了。

  「聽到了。」

  牛大壯從耳朵里摳出一個迷你耳機丟給我,咧嘴笑道:「這個姓林的挺有意思。」

  「怎麼說?」我饒有興致道。

  「這個問題你可不應該問我。」

  牛大壯輕笑道:「我們和別人不一樣,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僱主讓幹什麼我們就幹什麼,當然前提是不違背我們做事的原則和底線,所以你以後也不要問我這種問題,我不會回答你。」

  「這麼個性?」我眉毛一挑,感覺有些好笑。

  其實牛大壯的意思我聽出來了,像我現在遇到的這種情況,他是不會發表什麼建議或者意見的,以免發生什麼意外會怪罪到他的頭上。

  「這不是個性,是最起碼的職業操守。」牛大壯頗為臭屁的說道。

  我翻了個白眼,沖他比劃了一下自己的中指。

  ……

  ……

  紙里包不住火。

  雖說我極力壓制著森哥失聯的消息,但是沒過兩天,這件事在某個小圈子內部已經不是什麼秘密,只是他們並不清楚森哥此時已經是凶多吉少罷了,可惜這並不影響各方的蠢蠢欲動,現在的情況可謂不容樂觀,一旦冒出來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率先按耐不住跳出來當出頭鳥,等道上亂成了一鍋粥的時候,我估計就是那些穩坐釣魚台的大佬們出手的時候了。

  形勢岌岌可危,既然火候已經差不多了,我就給喬姨打了個電話過去讓她通知戰叔等人到蘭亭序開會,對於我肯在這個時候出來主持大局,她顯然是長出了一口氣,不過在掛斷電話之前,她提出讓我提前過去,意思是想和我在私下裡單獨見個面。

  距離我通知的開會時間還有兩個小時,我敲開了喬姨的辦公室,這個女人站在窗前一臉的憂心忡忡,手裡還破天荒的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見到我進來,她立刻戳滅在窗台上的菸灰缸里,不等我開口詢問她找我什麼事,喬姨已經有些慌亂的說道:「小天,不好了,森哥八成是出事了。」

  「你怎麼知道?」我問道。

  「小道消息,森哥被一個仇家抓住了。」

  喬姨愁容滿面道:「雖說我派去證實的人還沒有回來,不過就不時反饋過來的信息,這件事情恐怕不是空穴來風。」

  「如果是真的,你想怎麼辦?」我又問道。

  「我不知道。」

  喬姨搖了搖頭,神色複雜道:「這種事情要是發生在前幾年,我一點都不擔心,就算拼不過,我們也敢來個魚死網破,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假設森哥死了,我敢肯定有好幾個人會鼓譟譁變坐地分贓,至於森哥是死是活,不是他們不管,而是不想管,你有所不知,就這幾天的時間,已經有人要把自己負責生意的那些帳戶從我這裡剝離出去,大有另起爐灶的意思了。」

  「世態炎涼,不過如此。」我輕輕嘆息道。

  其實我看得出來,喬姨是想拉上人馬去救森哥的,可惜她在森哥這個犯罪集團裡面只是負責財務和洗錢的,手下不是沒有能打的,但是相對於另外幾位大佬就完全不夠看了,不僅如此,假設她一意孤行,恐怕也很快會被別人排斥在外,到時候她連苦苦支撐這座將傾大廈的資格都沒有了。

  「這是我們目前以來遇到的最大危機。」

  喬姨目光灼灼的看著我,輕啟朱唇道:「小天,現在能挽回局面的就只能倚靠你了。」

  「我?」

  我用手指著自己,瞪大眼睛道:「喬姨,你沒開玩笑吧,雖說森哥在臨走之前指定我當接班人了吧,可是你也清楚,我不過就是個空架子而已,之前還可以仗著森哥狐假虎威,現在連他都自身難保了,誰還會聽我的?」

  喬姨咬了咬嘴唇,說道:「如果有我和你陳叔支持你呢?」

  「不夠。」

  我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我把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點開相冊裡面的一張照片,我放在了喬姨的面前,她最開始是費解和茫然,但是下一秒,估計是認出了裡面的森哥,她的表情瞬間又變成了驚恐和憤恨。

  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喬姨急聲問道:「你這張照片是哪來的?」

  「林棲鶴之前找過我。」

  我點燃了一根香菸,實話實說道:「這張照片是他發給我的,意思很簡單,森哥是不能救了,不過他到時候會聯合戰叔和黎叔一起支持我,等我取代了森哥的位置,他們自然以我馬首是瞻,這也算是保全了森哥留下來的江山。」

  「原來他早就知道森哥出事了!狗娘養的東西!」

  喬姨破口大罵了一句,她把視線轉向我,冷聲道:「小天,你答應了?」

  「不答應也不行啊。」

  我聳了聳肩膀道:「八叔和黃九叔已經死了,一會有資格坐在會議室里的就只有你們六個人,戰叔和黎叔再加上他,這本身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更何況現在的情況又發生了變化,如果我沒有猜錯,羅叔已經投靠到他們那邊去了吧?」

  要知道喬姨剛才所用的措辭是她和陳叔,哪怕只是概括的用「他們」這個詞彙,我也不會想到這種可能。

  然而話又說回來了,林棲鶴這傢伙也真是可以,明明大家都討厭他,可是他卻通過各種手段把戰叔等人一個個的都拉進了自己的陣營裡面,雖然我以前就知道這條瘋狗不簡單,然而通過這件事來看,我發現自己終究還是小瞧了他。

  喬姨沉默不語,這等於默認羅叔已經當了逃兵的事實,她神色黯然道:「難道就真的要眼睜睜的看著大家分崩離析?」

  說實話,自從認識喬姨開始,無論是當初我廢了秦凱一隻手闖下禍事,還是帶著我去公海郵輪上見世面,我從來沒有看到這個女人像現在這樣軟弱過,我輕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

  只是在這個時候,我心裡卻不由自主的有些疑惑。

  通過之前那次找我洗錢的事情可以看得出來,喬姨對森哥也並非是忠心耿耿,可是現在她的焦急又不像假裝出來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心裡有這樣的疑惑,但是我並沒有表露出來,喬姨似乎是心情不好需要消化一下眼前不得不承認的事實,她衝著我揮了揮手,意思是想一個人靜靜。

  從喬姨的辦公室裡面出來,反正也是閒著無聊,我就在蘭亭序裡面轉了轉,等時間差不多也到了之前通知開會的時間,我才慢悠悠的來到了六樓,出乎意料,本以為有些人會擺譜遲到,沒想到他們都等在了走廊裡面,見到我從電梯裡出來,林棲鶴搖開摺扇沖我點了點頭,其中的含義便不言而喻了。

  喬姨親自站在會議室的門口,她面無表情的看著林棲鶴等人一個挨著一個的走進去,輪到我最後的時候,她輕輕的扯了一下我的衣角,壓低了聲音語速飛快道:「小天,只要你能穩住局面救森哥出來,我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

  我沒有說話,只是徑直走進了會議室,迎著神色各異的目光,我緩緩的坐在了椅子上。

  掏出一包嬌子扔在桌子上,我自顧自的點燃了一根,煙霧繚繞間,我一個人一個人的看了過去,每個都是外表光鮮靚麗,一身行頭價值不菲。

  「森哥也真是可憐。」

  我眯起眼睛說道:「摸著良心說,他對你們真的很不錯,手底下最賺錢的生意交給你們吃香的喝辣的不說,一個自視規矩大過天的人還屢次因為念舊情而收斂底線,怎麼就偏偏還不能得人心,養了你們這群白眼狼和反骨仔了呢?」

  此話一出,原本已經低下頭似乎不抱任何希望的喬姨猛然抬起頭來,她滿目驚喜的看著我,而戰叔等人也多少露出了一些慚愧的神色。

  與之相對的,林棲鶴之前仿佛已經勝券在握的笑容逐漸凝固,他沉聲說道:「小天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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