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諮詢7 提不起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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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瀨春留

  其實我自從一年前開始就在進行類似求職活動的「求工活動」。(註:即打工)

  然而我從未被錄用。

  最大的原因我是知道的。我平常看起來就像是一直處於低谷,面試的時候也沒法大聲說話,笑容比較少這點也有自覺。

  當然我每次面試的時候都有在內心提醒自己,但總是改不了。

  這樣下去的話,我就會在金錢方面對媽媽造成負擔了……可以給我一些在面試的時候能表現得更加開朗的建議嗎?

  Answer's

  梨乃:喝點咖啡之類的,攝取具有興奮作用的咖啡因。

  文:試著相信自己是憧憬的存在的轉世吧。

  上杉謙信就相信自己是毗沙門天的轉世。

  郁美:適度進行運動!面試前做五百個伏地挺身!

  繪美:要將沉睡在心中的感情喚醒。

  然後就……在面試中也可以旁若無人地暴走了。

  這次的諮詢是說情緒高不起來總是在面試中落選。確實假如在面試中給對方一種陰沉的感覺,被錄用的可能性會大幅降低吧。

  點燃了議論的導火索的依舊是梨乃。

  「精神狀態說到底不過是神經遞質的動態平衡而已。只要讓多巴胺工作得勤快些就行了。」

  梨乃以「這種事情簡直小兒科」般的口氣繼續說道。

  「本來的話用能夠直接促進多巴胺分泌的安非他命最為有效,但那是違法的,所以果然還是咖啡因最妥當。咖啡因能夠與腺嘌呤核苷受體結合,阻礙腺嘌呤核苷的正常作用,營造便於多巴胺自由活動的環境。所以說咖啡是最適合的了。」

  真虧她能把「喝咖啡能提神」這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話講得如此繁瑣。

  「但是,好像沒怎麼見到過梨乃同學喝咖啡的樣子呢。」

  文只是漫不經心地說了句,卻讓梨乃的表情突然蒙上烏雲。

  「我是……因為想保持在冷靜的狀態。」

  感覺聲音有點變小了。文也沒說什麼特別奇怪的話吧。

  這微妙的變化並沒逃過郁美的法眼。

  「也就是說……你喝不了咖啡對吧。小學生!這裡有小學生哦~」

  郁美拉開窗戶,不知為何對著部室外邊大喊著。

  「都說了不是那樣。赤松你也知道的吧。你看,以前一起去吃蛋糕的時候,我不是喝了咖啡嗎。」

  確實,煩惱諮詢專欄剛開張不久的時候,曾經有過和梨乃一起去咖啡店吃蛋糕的經歷……但我怎麼可能記得你當時喝的是咖啡還是什麼!

  「不追溯到那種上古時期就想不出任何跟咖啡相關的事情,這反而太可疑了。」

  連文也露出充滿懷疑的目光盯著梨乃。

  「我不如說是想將大腦維持在抑制狀態……」

  梨乃的辯解並沒能說完,因為就在這時一罐咖啡被悄無聲息地送到她面前,鋁製罐上印著「純黑·無糖」的文字。

  「……請用。」

  該說時機好還是壞呢,繪美正好帶著一罐咖啡。

  「……這是繪美自己想喝才買的吧?」

  「我會再買一罐……請用。」

  繪美簡短說道,然後就一直盯著梨乃,似乎是除非梨乃嘗一口否則她就要永遠盯下去。這正是所謂無言的壓力。因為對方什麼都不說所以也沒有找藉口的餘地。

  「區區……咖啡這種東西。」

  梨乃這樣說道,取過裝有咖啡的鋁罐,緩慢靠近嘴唇。

  「…………好苦。」

  梨乃頓時垂下頭,露出如喪考妣的痛恨表情。明明只是喝了口咖啡而已……

  「哇哈哈哈哈!噢噢!梨乃醬,你怎麼了?咖啡很苦嘛?太棒了終於報了營養飲料之仇!」

  另一邊,郁美鬧騰得不行。看來是被梨乃那苦澀的表情戳中了笑點,抱著肚子在地板上滾來滾去。

  「只要有牛奶……和砂糖的話……就沒問題。」

  梨乃的眼角泛起淚光……是因為咖啡太苦了呢,還是因為被郁美嘲笑感到不甘心呢……

  「沒關係,就算梨乃喝不了咖啡,提出的意見還是正確的。」

  我急忙為梨乃說點什麼,但是。

  「不是那樣的……我僅僅是喝不慣黑咖啡而已!」

  面部表情已經苦悶得扭曲了,卻仍執拗地指出我的用詞有失準確之處。

  「知道了啦,只是喝不慣黑咖啡而已。咖啡的話題就到此為止吧,下面輪到文的意見。」

  由於已經跟主題八竿子打不著了,強制進行軌道修正。文的意見又是源自某位戰國武將。

  「上杉謙信堅定不移地相信自己是毗沙門天的轉世,藉此鼓舞和振奮自己,帶領軍隊在不可勝計的戰役中取得了勝利。」

  「誰啊?那個叫毗沙什麼的人,打工很拿手嗎?」

  郁美馬上就插了句多餘的話。

  「毗沙門天才不會打工!」

  「那就不行了嘛。」

  「就算不是毗沙門天也沒關係。關鍵在於相信自己是某個十分崇拜的、想要變得像他那樣的存在的轉世。」

  「總覺得沒什麼實感啊。」

  郁美大概是因為不知道毗沙門天,沒法悟到文的意思。

  「那就實際嘗試一下吧。梨乃同學有什麼憧憬或崇拜的人嗎?」

  文從郁美轉向梨乃。

  「唔……愛因斯坦……達爾文……還有伽利略。」

  梨乃經短暫思考後列舉了幾位著名科學家的名字。

  「那麼請你從現在開始深信自己就是伽利略。請閉上眼睛,在內心反覆說幾遍『我是伽利略』。」

  是為文的熱忱所折服了嗎,梨乃乖乖閉上了眼睛,微啟的雙唇小幅動著,是在內心默念自己是伽利略吧。

  「如何?是不是感覺更有自信了,情緒也變得高揚起來了?」

  「唔……單純是……自我催眠而已吧……」

  「我覺得比起剛才,現在的梨乃同學雙眼充滿了力量。伽利略之魂如今正寄宿在梨乃同學身上!」

  怎麼看都覺得是在迫使梨乃接受她的說法。

  什麼雙眼充滿了力量,硬要說的話現在反而有些雙眼無神了。

  畢竟梨乃是非常容易中催眠術的體質,難道說已經進入輕度催眠狀態了嗎。

  「……伽利略梨乃同學……請用這個。」

  繪美看準機會,將裝有咖啡的罐子遞出。

  「…………好苦。」

  梨乃頓時垂下了頭,如同惹主人生氣了的小狗般低落。

  「繪美同學,為什麼要讓她喝咖啡!」

  「我在想伽利略之魂……有沒有讓她變得能喝咖啡。」

  「伽利略和咖啡根本沒關係!」

  「和打工也沒關係。」

  「是為了讓情緒高漲起來並拿出自信,而不是打工面試的必勝法。梨乃同學,沒問題吧?」

  「牛奶……只要有牛奶的脂肪成分……」

  梨乃的身體正小幅顫抖,不過仍然硬撐著。

  「從現在開始禁止再給梨乃餵咖啡。來好好回答諮詢吧」

  我對繪美做好叮囑,然後把至今在旁邊誇張地笑著滾來滾去的郁美拽起來。

  郁美似乎真的很中意梨乃那張苦悶的臉,坐起來平復心情之後還時不時笑出聲。

  必須讓她將注意力放回諮詢才行。

  我首先自己做好表率將意識集中在諮詢者的煩惱上。

  使情緒高漲……要是存在能夠自在調整情緒起落的方法,我倒是求之不得。不過那種事有人能辦到嗎?

  「繪美畫畫的時候是怎樣讓情緒高揚起來的呢?」

  話說回來,繪美畫畫的時候情緒高漲得簡直跟換了個人似的。由於反差過大幾乎引起旁觀者的不安。或許這能成為某種線索。

  「我是……將沉睡在心底的……那個……就是說……」

  繪美說到這裡就口齒含糊了起來,拼命撓著頭髮,儘管很努力地想說出來,卻還是無法順利將自己所想的東西化為言語。

  在說什麼啊完全聽不懂——雖然這樣吐槽一句就能緩和氣氛使討論繼續進行,但我感覺那樣就不能進一步接近和了解繪美了。這次就耐心地從頭到尾聽完她的話吧。

  「那是……我還很小的時候……」

  繪美用插畫進行補充說明的同時斷片化地講述起她小時候的故事。

  而經過文的繪本風格加工後就變成了這種感覺。

  繪美醬是小學二年級的女孩子。

  在學校大家都開開心心地聊天,

  但是繪美醬不太擅長跟別人說話,所以交不到什麼朋友。

  放學回家之後,由於爸爸和媽媽的工作都很忙,所以仍然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唯一能跟這樣的繪美醬說上話的,就是住在附近的一位老奶奶。

  儘管繪美醬不善交流,說話斷斷續續,老奶奶十分耐心且認真地聽,一直聽到她說完為止。

  然後老奶奶也說起了自己年輕時的故事。她在學生時代立志要成為畫家,但是因為沒有錢,所以不得不放棄畫畫去工作。

  繪美醬聽著老奶奶的故事,自己也想要畫一幅畫試試看。

  老奶奶送了繪美醬一盒蠟筆。是二十四色的非常棒的蠟筆。

  從那以後,繪美醬每天都和老奶奶一起畫畫。在學校的所見所聞,老奶奶的庭園的景色,什麼都試著畫了一下。

  然後,過了好幾年,繪美醬長大了,成為了初中生。學校的課業學習和社團活動變得很忙,也沒再去老奶奶的家裡了。

  有一天,繪美醬家裡的電話響了。

  「對繪美很照顧的那位老奶奶,好像去世了。」

  接了電話的媽媽這樣說道。

  繪美醬哭了,淚珠稀里嘩啦的掉下來。繪美醬非常非常後悔,假如當初多去一下老奶奶那邊就好了。

  第二天,繪美醬出席了老奶奶的葬禮。葬禮上,老奶奶的家人將一個寫有「致繪美醬」的小箱子交給了她。

  箱子裡面裝著的是已經變得很短了的二十四色蠟筆,還有她們一起畫的好多好多幅畫。

  今後連同老奶奶的份一起畫吧,繪美醬這樣想道。

  繪美醬把老奶奶畫的畫之中她最喜歡的一幅洗成照片製成了吊墜。直到今天,老奶奶還時刻陪伴在繪美醬身邊。

  「嗚嗚……原來還有這種故事嗎。」

  郁美被感動得抽抽搭搭地掉著眼淚。

  「這個就是那麼來的……」

  繪美拉了下繞過脖子的細鏈,胸前出現了一個吊墜,由於一直戴在制服內側所以沒注意到。

  「這裡蘊藏著和奶奶共同的回憶。」

  是繪美無比珍惜的那幅她最喜歡的畫。畫中一位全身一絲不掛的赤裸女子正做著怪異的動作,身邊圍著無數的骷髏。

  非常前衛的,令觀者心中湧現出詭異氣氛的作品……

  和剛才那個故事的反差太大了!畫風跟溫暖人心這個詞完全沾不上邊。

  「雖然我也覺得是一幅很傾注心思的作品……」

  文也毫不掩飾自己的困惑。

  「以前……老奶奶總是大喊著『去死吧!』的同時創作怪誕風格的作品。」

  繪美似乎回想起了那陣時光,嘴角浮現出懷念的微笑。

  「老奶奶總是說『沒辦法好好說出來的東西就算說得不好也沒有關係,只要直接將內心原封不動地展現出來就能傳達到意思了』,還有『到頭來除了情色和怪誕其餘都是浮雲!』」

  「……情色和怪誕的表現力暫且放在一邊,『就算說得不好也沒有關係』這句話確實很中肯呢。或許諮詢者也是因為太糾結於如何表現得情緒高漲,結果反而太僵硬了。」

  ——就算說得不好也沒有關係。文似乎對這句話蠻中意,煞有介事地點了好幾次頭。

  而對這句話感觸最深的是郁美。

  她氣勢洶洶地原地站起來,緊緊握住拳頭。

  「喲西!我也會這麼做的哦。不去想什麼做得好與不好,在大賽中把自己真實的一面展現出來!」

  郁美的雙眼中燃燒著火熱的幹勁和鬥志。

  「所以說郁美你是真的就算做不好也沒關係啦。」

  這次故意輸掉比賽,讓不正當行為得以公開才是真正目的,郁美真的有弄明白嗎,心中隱然浮現出不安。

  「我知道的啦。只是,可能也會順便展示一下自己喲。」

  郁美上半身向前傾,胯部向後挺,似乎是在對我擺性感pose……真的沒關係嗎……

  「沒關係。主題是品德與知性,郁美說到底根本沒有勝算。」

  梨乃對扭著腰的郁美投去冰冷的目光。

  「你說什麼!我絕對會贏的!」

  「郁美同學,我們的目的是要輸掉哦……」

  郁美的幹勁愈是高漲,我內心的不安就愈發增加。

  終於來到了美少女選拔大賽的決賽。

  學生們為了目睹我校No.1美少女誕生的瞬間熙熙攘攘地聚集在體育館。

  上百張摺疊式鋼管椅在舞台前排成觀眾席,除郁美之外的煩惱諮詢專欄全員坐在中央最前列的位置。萬一發生了什麼不測,也能從這個位置迅速跑上舞台。

  正片很快就要開始了。會場的照明逐漸變弱,過了一會兒變成全黑。

  宣告決賽正式開始的是彰顯排場的嘹亮鼓號樂。

  幾個聚光燈的光圈伴著音樂激烈飛舞著,最終同時打在舞台中央的一點上。出現在燈光下的是擔任評審主席的淺野。

  居然還臭美地穿著燕尾服。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現在請容我宣布,九文學園美少女選拔大賽決賽正式開始!」

  會場被觀眾們的掌聲淹沒。確實是相當程度的盛況。

  淺野一副春風滿面的樣子朝鼓掌的觀眾們揮手示意。

  「能得意也只有趁現在了。我們布置的炸彈可是過一會兒就要爆炸了哦。」

  彩香看著舞台上的淺野,露出無畏的笑容。

  流程繼續往前推進,首先是淺野的客套和寒暄,然後是五名評委的介紹。

  一名學生會副會長,廣播部部長,茶道部部長,電影研究會成員,以及評審主席淺野。乍看確實是很具審美眼光的評審團,但我敢打賭所有人都是學生會長的傀儡。

  「有請今天的主角,通過覆審的我校引以為傲的美少女們登場。」

  覆審合格者們排成一列從後台閃亮登場。

  她們各自穿著光彩奪目的衣服,妝也化得很到位。

  郁美是從舞台左側數起第五個,她穿著一條以紅為基調的裙子。

  大概是實行委員會那邊給她準備的吧。果然在試衣的時候有過酌量,她那身顯得比其餘參賽者更加豪華。

  「郁美同學好可愛!」

  文不由得發出感嘆。確實跟郁美平時元氣滿滿、天真爛漫、經常做蠢事的畫風完全不一樣。雖然也夾雜著一點跟這種典雅衣裝不太相襯的感覺,卻反而表現出一種勾起男性好感的可愛。

  ……這個,該不會一不小心拿冠軍了吧?排在隊列末尾等待的香織當然也是穿著十分華貴優美的衣裝,但和平時給人的印象並沒什麼反差。至少在我心目中,郁美那稚氣未脫的可愛已經獲勝了。

  不過話說回來,香織拿冠軍郁美拿第二,這個幕後決定好的排名假如看起來也理所當然的話就失去意義了……

  「郁美還記得自己的職責嗎?該不會被掌聲沖昏了腦袋把原本目的忘掉了吧。」

  「沒問題。剛才去休息室看過她了。」

  女生被允許進入作為休息室使用的體育館準備室,所以正式開始之前她們去那邊鼓勵過郁美,當時應該有向她強調過我們的真正目的吧。

  「那麼,有請一號選手!」

  以淺野這句話為信號,留到決賽的女生們按照報名順序逐一登台。

  簡單進行自我介紹後是淺野的提問環節,然後是才藝展示。

  闖入決賽的女生不必說全員都是美少女,如同綜藝節目主持人說著輕快話題的淺野似乎也收斂起平時的齷齪,為能跟女孩子談話由衷感到開心。

  平常在學校見不到的,打扮靚麗的女孩子們陸續登台,展現自己的魅力之處。

  「那麼讓我們來看一下,一號選手的得分是多少呢?」

  淺野和其他評委各自舉起了最高十分的牌子。滿分五十分,一號選手的得分是四十三分,上來就是個相當高的分數。

  之後,二號、三號、四號選手也按順序上場,展現她們的魅力、品德與知性。

  「非常感謝。那麼接下來有請五號選手,鈴木郁美醬上場!」

  淺野喊出了郁美的名字。

  郁美應聲從後台出現。她的腳步和平時不同,如同刻意使觀眾焦躁一般拖得比較慢。表情也有別於平常的郁美,從走出幕布到站定在舞台上全程斜眼瞪著一點。

  「我是神!」

  郁美面向全場的觀眾如是宣言。

  「雖然很抱歉,剛才給她灌了一服。」

  梨乃以跟內容形成對比並不是很抱歉的語氣說道。原來剛才是去給她喝營養飲料了嗎……

  突如其來的神宣言讓淺野明顯呆住了,剛才為止的輕鬆

  有趣的對話恍若夢境,不知該說什麼好。

  「呃,請問您所謂的神是指……」

  「神就是神!就是那個毗沙什麼的……總之就是非常毗沙的神!」

  「非常毗沙的……莫非是大海之神明那種感覺嗎?原來今天選擇的服裝還有著這樣的概念。確實可以感受到神的莊嚴之美!」

  淺野雖說對郁美的離奇發言感到困惑,還是十分漂亮地將話接下去,極力稱讚她的美貌。

  但他的努力對喝了一服的郁美並不管用。

  「來吧,快向神提問吧!不是有想問的東西嗎!」

  郁美昂首跨著大步走到舞台正中央,在數百人的注視下大方地叉腿開立,實在無法想像這是報名參加美少女選拔大賽的人。

  「……多麼驚人的主動性!多麼令人自嘆弗如的自信!想必這一定能獲得很高的評價,對吧?」

  淺野強行向評委們徵求同意。儘管表現出動搖,評委們還是一致點頭,看來香織對他們的命令被貫徹得很死。

  「那麼事不宜遲讓我們進入問答環節……你覺得自己的charm point是哪裡呢?」

  「cha?charm point……那個放在壁櫥里!因為是神所以有四個!」

  郁美……不知道charm point的意思嗎。

  「……壁櫥。這真是太令人讚嘆了。即便在比賽現場也不會刻意誇耀自己的魅力,這份矜持與高尚實在是充滿光輝,肯定能獲得極高的……」

  「吵死了,給我閉嘴!我討厭你!」

  郁美狠瞪著淺野放出這句話。

  「……多麼優秀的人。是認為沒有恭維和奉承的必要對吧,在下無地自容。簡直堪稱大和撫子!」

  「才不是大和什麼的,我是神!」

  「原來是神!恕在下失禮。的確是美之女神呢。」

  淺野想說些好話來挽回,然而神狀態下的郁美根本不吃這套。

  「神之低掃!」

  神的低掃腿在淺野的膝蓋上炸裂。

  「多,多麼體貼的人……因為有蟲子落在膝蓋上所以幫我趕走了,絕對不是暴力!」

  「神之低掃!神之低掃!」

  「唔哦,咕哇啊!一點也不痛!雖然看起來這樣但一點也不痛!」

  低掃連發!淺野實在堪受不了而無力地在原地跪下。都把評審主席K.O.了,這怎麼想都已經是無可爭議的失格。

  「多,多麼體貼的人。膝蓋……治好了。困擾我多年的膝關節疼痛居然神奇地消失不見。這樣一來上下樓梯再也不用費勁了。簡直是人形自走輔酶Q10!」(註:一種脂溶性抗氧化劑,被作為保健品)

  淺野強行撐起發抖的雙腿顫巍巍地站起來,別說治好了明顯膝蓋已經負傷了。

  但是淺野臉上仍掛著笑容。這份執念真是可怕。對不正當行為的執著真是可怕。

  「那麼差不多該到……個人才藝的,展,展示……除了低掃之外……」

  「好吧,就讓你們見識一下神的力量。」

  郁美這樣說道,然後一溜煙消失在了布景後,很快又重新回到了舞台,手裡拿著一把勺子。難道說,她打算展示那個才藝……

  郁美在舞台中央「撲通」地盤腿坐下,將勺子舉在自己面前。

  「咕忸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郁美撅起嘴唇發出奇異的喊聲,全神貫注地在勺子上摩擦,施展念動力將其弄彎。她的表情扭曲得超越天際,甚至有些下作。

  全場爆發出哄堂大笑。

  「……這反而,反而是……優雅的體現。這是……噗哈……這不如說是能讓人感受到知性的表情。淘氣地吐出來的小舌頭充滿了品德。」

  淺野仍在強行彌補,但已經誰都沒在聽他的話了。

  「咕忸忸嗚!咕忸忸唔唔唔唔唔唔!咕哇呀!」

  伴著郁美的大喊,綠色的粘液從她的裙子中流出,順著勺子咕嚕咕嚕地落下,在舞台上積成一小片綠色的水潭。大概是剛才去送營養液的時候順便藏好的,由於念動力掰勺子表演的動作幅度太大而掉出來了吧。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餵……這什……失敬,多麼令人感嘆!真是優雅的粘液!能感覺到品德與知性源源不斷地流出來!」

  完全看不出有哪裡令人感嘆了,即便如此渾身沾滿綠色粘液的郁美仍專心致志地摩擦著勺柄。

  「嗚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法爾肯堡!米塞利!」(註:丹·米塞利,美國出身的前職業棒球手,曾創造巨人隊史上最快解僱記錄)

  郁美一副竭盡全力的樣子向後仰倒在舞台上,手臂朝天花板伸直,高舉起沾滿粘液的勺子。

  令人震驚地,勺子一點都沒有彎!

  淺野拔腿跑到郁美身旁,從她手中抄過勺子。

  然後不假思索地用蠻力掰彎了!

  「大家看,勺子真的彎了!實在令人嘆為觀止,這無疑能獲得極高的分數!那麼請各位評委打分!」

  (10分)(9分)(9分)(10分)(10分)。共計四十八分。之後大概會被香織以五十分的完美表現超過,但在迄今為止的選手得分中是最高的。

  自不必說,觀眾席立刻炸開了鍋。吐槽打分實在太離譜的聲音不絕響起。

  「喂,這是怎麼一回事!」

  接著,連已經登台完畢的比賽選手也回到了舞台上。

  「這,這個是……經過我們嚴格評選後得出的……」

  淺野試圖做點什麼辯解,但他的聲音早就淹沒在觀眾的怒罵中。這局面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

  而在這片混亂之中,香織也終於登上舞台。她的表情不為會場的混亂和喧囂所動,以鎮定從容的腳步走到舞台中央。

  「各位同學,肅靜!」

  香織的聲音不算很大,但聽到她的聲音後會場頓時鴉雀無聲。

  「我作為這次比賽的一名選手,本來不便多嘴,但這是學生會和第一新聞部共同主辦的活動。因此我在這裡不僅是作為選手,也是以學生會長的身份發言。」

  下一瞬間,香織的行動令我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香織在全場數百名觀眾的注視下,深深地低頭鞠躬。那個傲慢的學生會長居然會做出鞠躬這種事……

  「我身為學生會長,判斷這次比賽中存在不正當成分,在此向大家鄭重致歉。我會負起責任對牽涉幕後交易的人員實施處罰,以更加公正的形式重新舉辦這次比賽。」

  會場如明鏡止水一片寂靜,片刻之後響起了雷鳴般的鼓掌聲。

  香織僅僅低下頭,那份真誠就打動了觀眾們的心。

  「還說什麼處罰……明明就是你乾的!」

  彩香這樣說著「咯噔」一下站起來準備走向舞台,我拉住她的手臂將她拽回了座位。就算在這種氣氛中衝上舞台說出真相,也可能反而會招致反感。這回確實是敗給了香織的領袖魅力。

  香織接著承諾說,既然重新舉辦比賽就一定會將規模搞得比現在還要大,而且還會更加有趣。掌聲再度響起,香織在台上揮手以示回應。

  彩香呆呆地看著這副光景,從她的表情感受不到以往的剛毅與堅強。

  香織從舞台退下後,觀眾們也起身陸續準備離開。大家都對這意料外的展開興奮不已。我被摩肩接踵的人潮孤零零地留在原地,盯著已經空無一人的舞台。

  內心其實清楚,無論如何等待,都再也不會有什麼發生了。

  計劃以失敗告終了。

  哪怕是香織,在動真格的舞台上也搪塞不了吧——儘管之前是這麼想的,但不愧為學生會長,完全沒表現出一絲動搖。

  明明都讓郁美干到那種地步了……

  觀眾席上已經沒有任何人。擔任實行委員的副會長們如同說我在妨礙清場工作一般惡狠狠地瞪著我。

  被他們的視線催促著,我略帶蹣跚地站起來,離開了體育館。

  為了進行善後工作,我和彩香回到了部室。

  原定假如香織當眾承認了不正當行為,就馬上製作號外,為此已經有相當部分的原稿完成了。

  「本以為香織不管持有多麼絕對性的權力,都沒法鎮住那種混亂場面……沒想到香織居然低頭了。」

  彩香將自己寫好的新聞原稿刪除,關閉了電腦電源。

  「給勇樹和大家添麻煩了。」

  臨近傍晚的部室有些昏暗,不太看得清彩香的表情。

  「才不會。肯定誰都沒在意哦。」

  彩香將頭靠在我的胸膛,保持俯視地面的姿勢,什麼都不說,只感覺胸部越來越沉重。我還是頭一次看見這麼低

  落的彩香。

  【回答】

  關於如何讓情緒高漲起來,我們討論得出了喝咖啡攝取咖啡因、相信自己是毗沙門天的轉世等各種各樣的意見。

  不過,假如不由分說地強行將情緒往上提,幾乎可以說必然會落得徒勞。至少先仔細想清楚自己是誰的轉世吧。

  ◎最後是來自煩惱諮詢專欄全員的────────────────

  祝言

  「就是那個毗沙什麼的……總之就是非常毗沙的神!」

  【附加諮詢】

  我有將不喜歡的事情往後拖的習慣。

  當然因此也沒少惹別人生氣。請問想改正這個缺點的話有什麼好方法嗎?

  (矢越佑人)

  *Rino's Answer*

  從效率層面考慮為什麼要幹這件事。

  假如考慮完了之後還是不干,

  要麼這件事沒有必要,要麼就是懶過頭了。

  *Fumi's Answer*

  激發乾勁的秘訣在於獎勵。

  每次做不喜歡的事情就對自己進行獎勵吧。

  比如買套風格獨特的茶具。

  *Ikumi's Answer*

  對自己實施懲罰。

  假如犯拖延了,就讓誰來一腳後旋踢。

  *Emi's Answer*

  只要把自己最討厭的事情定為「將事情往後拖」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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