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諮詢8 人應該被長的東西捲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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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級 川村浩紀

  (註:人應該被長的東西捲起來,原文長いものには巻かれる,日本諺語,意思是不要跟有權力的人對著幹,乖乖順從方為上策。類似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胳膊擰不過大腿等)

  我在社團活動中受到前輩近乎苛刻的要求和訓練。由於實在無法接受而反抗了下,結果被貼上了愛違抗命令的標籤,現在無論是誰都不跟我正常來往了。

  自從那以來,我就算內心有什麼不滿也會提防著不說出口。

  但實際上我還是無法接受。因為對方比自己更有權勢,所以就只得順著對方的心情,將自己的意見咽下去嗎?任由長的東西捲起來是聰明的做法嗎?

  Answer's

  梨乃:前輩根本稱不上什麼長的東西。應當重新準確測定長度。

  文:唐太宗傾力於廣言納諫。

  喜歡後輩諂媚的前輩不算多了不起的前輩。

  郁美:別找那麼多理由。膽小鬼就是討厭!

  繪美:比起長的東西更應該被粗的東西捲起來。

  淺野:當然應該!被長長的東西捲起來的安心感最棒了!

  繼演變為大混亂的選美比賽過去了一周。

  孤零零地立於操場一角的板房式體育用品倉庫中,集結著煩惱諮詢專欄的回答者們。

  當然我們不是要在操場上畫白線,也不是過來拿拔河用的繩子。我們是接到通告被趕出了熟悉的部室,將這裡作為新的部室。

  學生會通告

  前日進行的美少女選拔大賽中,出現了涉及選手評分的不正當行為。這種行為不僅有損比賽的價值,更貶低了我校的形象與格調,是決不允許的。

  現決定將該事件的主謀者,第一新聞部部長淺野浩太的評審主席一職免除,同時宣布淺野任部長的第一新聞部廢部,併入第二新聞部。

  此外,作為懲罰剝奪合併後的新聞部對至今為止的部室的使用權,命令其遷入新的部室。今後我們會貫徹嚴格的管理,避免再度發生類似事件。

  學生會長 白河香織

  做出不正當行為的是淺野的第一新聞部,而在幕後進行操縱的真正黑手其實是香織才對。以第一新聞部的廢部為名,實際上是對第二新聞部的報復,這才是香織作出通告的真正目的,一眼即明。

  當然彩香無法接受這個裁決,連日去學生會室提出抗議,但香織的目的是對令她蒙恥的第二新聞部進行報復,當然不可能讓步。

  「這個……散發出一股難以想像屬於這個世界的味道。」

  繪美用筆尖挑起不知是什麼年代用的橄欖球頭盔,將它丟到房間的角落。

  「俗話說久居則安。好好打掃一下或許能稍微改善哦。」

  文以樂觀的語氣鼓勵繪美,自己卻動不動就用手帕捂住口鼻。

  僅僅挪動一小步就會讓石灰和塵土漫天飛揚,我從剛才開始也不停地打噴嚏。

  「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高中生玩滾大球的可能性存在嗎?」

  梨乃盯著赫然擺在自己旁邊的那個大球,以怨恨的語氣說道。

  至於郁美……則是找到了個足球,似乎很開心地在那兒顛。

  ……總之是很過分的狀況。用膝蓋想都知道這裡不是能用作部室的地方。

  「嘛~嘛~事到如今就算抱怨也無濟於事。讓我們轉換一下心情吧。再說只要被可愛的女孩子們包圍著,哪怕體育倉庫也是天堂!」

  一副陽光開朗的樣子鼓勵大家的,是害我們被趕出部室的元兇淺野。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啊!」

  郁美以命令其立即退場的氣勢瞪著淺野,但淺野完全沒放在心上。

  「當然在了,因為這裡是新生新聞部的部室呀。讓我們來做人生諮詢吧,這次的諮詢是什麼?」

  淺野毫不在意郁美的視線,不請自來地開始主持會議。明明是因為自己的不正當行為受到處罰招致了這種事態,真虧他一點都不慚愧。

  確實由於兩個新聞部被合併,這裡成為了新的部室,所以就算有第一新聞部的傢伙也無可奈何,但並沒有看見除淺野之外的部員們。

  「其他第一新聞部的部員呢?」

  淺野露出笑容回答我的疑問。

  「啊啊,大家對這回的失態都超級氣惱的,準備在部室變回原樣之前都維持罷工。久美和志乃一句話不說就消失了,良隆那傢伙不知為啥露出一副哭喪臉而且還打我……很好笑對吧!」

  「我覺得沒什麼特別好笑的部分……」

  記得久美和志乃分別是文和梨乃的盜版。而良隆則是第一新聞部的光頭一年級生。流著淚的抗議被一句「很好笑對吧!」打發過去了……真心有點可憐他。

  「所以說,我覺得新生新聞部的部長應該就是我了對吧。等到第一新聞部的傢伙消氣了也會算上他們一起來乾的。於是乎再次請各位多多指教!」

  明明是自己惹的禍,卻完全沒在反省的樣子。淺野掛著滿臉笑容朝我們伸出手,不過立刻就被郁美掃開了。

  「真的嗎?新聞部的部長要變成這傢伙了嗎?」

  郁美懷著少許不安說道。

  「沒關係的。為了撤銷合併讓第二新聞部存續下去,彩香現在也正努力奔走著……」

  當然,我不覺得香織會坦誠地說出事實,但如今也只能懷抱希望了。

  「好啦好啦~那就從文醬開始,談談自己的意見吧!以文科的感覺!請儘管說!」

  這次準備搭上文的肩膀,但再次被甩開手了。這爆表的自我感覺是什麼情況。

  「那個……說到底似乎沒有接受淺野同學成為這裡的一員的印象。」

  我不禁提出抗議,但淺野一點都不在意。

  「別說那麼見外的話嘛,我們不是同一個部的夥伴嗎!人生諮詢是這邊的招牌欄目對吧,讓我學習一下有什麼不好的。來,文醬,要上了哦!三,二,一,請!」

  「那就,聽聽梨乃的意見吧。」

  我無視了淺野,準備先從梨乃問起。梨乃瞥了一眼淺野,然後把他視作空氣開始闡述意見。

  「前輩並沒有長到能代表『長的東西』的地步。難道不是測量誤差嗎。」

  「梨乃同學,並不是說真的存在一位細長的前輩哦。」

  「這我當然明白。就算用來比喻具有權力的人,也談不上是多大的權力。充其量也就是學校這種程度不是嗎。既沒掌握著軍隊,也並非能為了料理後事而動用龐大的人力物力建造金字塔。」

  「不不,你還不明白哦。我們是學生,也就是說這所學校在我們眼中就是世界的一切。而依附於那之中最強勢的人的麾下,難道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嘛。」

  淺野明明沒被任何人拜託就興沖沖地提出反對。

  「只是因為你視野太狹隘了吧。」

  「真希望能誇我是將視野控制在合理水平吶。世界局勢如何,日本何去何從什麼的,視野放太大會累的吧。我最擅長把視野保持在這種舒舒服服的程度了。」

  ……雖然說的內容爛透了,嘴皮子姑且還挺溜。

  「氣量太小了。」

  這次是文對淺野進行反駁。

  「中國歷史上最偉大的明君之一,唐太宗經常讓大臣們向自己提諫言,從而做到嚴於律己。靠順從和諂媚就能獲利,這只不過在低端場合下適用而已。通過觀察對方的臉色切換態度獲得的成功,僅僅是再渺小不過的成功。

  「那是理想論吧。舉個例子好了,假如電車上有人大搖大擺地張開雙腿坐著占了別人的位置,而且是個人高馬大虎背熊腰的傢伙,肯定不會閒著沒事去提醒他說別妨礙公共秩序對吧。要是看到一個就上去提醒的話會挨教訓的哦。以日本史上最強的摔角手著稱的安東尼奧·豬木曾放言道『無論何時,何地,何人的挑戰都一概接受』,但那也限於收到對方的挑戰書、具有正式演出性質的情形哦。」

  拿安東尼奧·豬木的例子來反駁唐太宗……

  「又繞到別的話題了。所謂被長的東西捲起來,簡而言之就是為了苟全自己而對不正當或錯誤的行為假裝沒看見。你只是轉換了表達方式藉此進行詭辯不是嗎。」

  「才沒有詭辯咧。我想說的就是這個,當然要選擇苟全自己了!」

  「從自己的口中說出就不覺得慚愧嗎……」

  「我可是信奉不加矯飾,或者說生態主義理念的哦,當然要選擇善待自己的生活方式。」

  不是善待地球而是善待自己嗎……

  「嘛,雖說結果上被長的東西捲起來的生活方式也以失敗告終,淪為廢部的狀況了吶……都是你們的錯。要不是你們插手搗亂,如今我早就拿分

  到的米券去換錢,約個第三名左右的女孩子去類似塞班島的地方度假了。」

  淺野露出自嘲般的輕笑這樣說道。

  「笨蛋!」

  郁美冷不丁地站起身立於淺野面前,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拿耍詐得到的錢去玩有什麼可開心的!」

  並非憤怒而是憐憫的表情。雖然被打的那邊很痛苦,打的那邊內心其實也很痛苦,能讓人感受到這樣的感情。

  「那未必,不管怎……」

  「笨蛋!」

  郁美一巴掌甩在淺野臉上。

  「不,那啥……都說錢還沒——」

  「笨蛋!」

  郁美一巴掌甩在淺野臉上。

  「等……所以說——」

  「笨蛋!」

  郁美一巴掌甩在淺野臉上,然後把剛才用來練習顛球的那個足球擲過去。淺野被足球正中面門向後倒在地上。

  「嘗嘗這個!」

  郁美搬起旁邊的大球朝倒地的淺野身上碾過去!

  已經面目全非了……看來打人的那邊內心似乎沒那麼痛苦。

  「郁美,差不多夠了吧,淺野同學姑且也算是前輩。」

  我抓住看勢還準備再附贈一記耳光的郁美的手,強行阻止了她的動作。

  雖說攻擊主要集中於面部,再這樣下去恐怕真的會造成一定程度的創傷。

  「真是的,郁美醬稍微有那麼點暴力傾向吶,雖然我覺得這倒也不錯啦……那麼繪美醬怎麼想?被長的東西捲起來派?」

  都這副模樣還執著地要主持會議嗎!淺野即便被大球壓在底下也還是露出恍惚的表情。與其說他頑強不屈,單純是個變態的可能性比較高。

  「……我喜歡被粗的東西捲起來。」

  「……啊啊……原來如此……也有這種類型吶。」

  淺野不由得對繪美的發言發愣。多半他本人也不曉得到底「原來如此」了什麼。

  「長的東西,僅僅是容易被捲起來。真正應該被捲起來的是粗的東西……建議抖M同學也試一下。」

  抖M同學指的大概是淺野。

  「啊,嗯……」

  淺野茫然地點著頭。

  「於是粗的東西是指什麼?」

  「那是……對自己而言……能帶來靈感的人。能給我……賦予新生的人。」

  繪美又開始撓頭髮,斷斷續續地說道。

  「也就是……像這裡的大家一樣的人。」

  繪美在末尾添上了這句,似乎出於不好意思而露出了靦腆的表情。

  「繪美同學,我很開心哦!」

  文用雙手握住繪美的手,坦率地表達感謝之意。

  「就是啊。從今以後讓我們一起努力吧!新生新聞部的創刊號新聞就定為學校泳裝寫真特輯怎麼樣?」

  淺野擅自把自己的手放在兩人緊握著的手上。

  「笨蛋!」

  郁美又照淺野的臉甩了一巴掌。

  都到這種地步了,只能認為他是純屬想挨揍才不斷說著過分的話。

  「笨蛋!」

  郁美看勢要將那個散發著異樣惡臭的橄欖球頭盔強行罩在淺野的腦袋上,就在這時。

  「新聞部的各位,你們在這兒幹什麼?」

  體育用具倉庫的門被打開,一位女生疑惑地從外面看著這邊。

  是以前曾關於「融不進東京」向我們進行諮詢,來自鄉下的那個女生,山中君江同學。

  「哎呀,君江同學你才是,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

  山中同學聽到文的問題,似乎有些畏縮的樣子小聲回答道。

  「還請各位保密,其實額在這倉庫背面開了一塊田。是私自開的沒上報給學校。然後現在是來拿鏟子的。」(註:土妹子其實基本上能正常說話,帶方言味道的主要是人稱ワダス和句尾語癖す,後者翻起來挺麻煩就不翻了。順帶一提從第三卷可以看出敬語說得很溜,這卷就沒怎麼用敬語了)

  擅自在學校經營田地是不是有點……

  「真厲害呢,是想規避年貢對吧。我也很想看一眼君江同學的私田呢。大家也別悶在這種滿是塵土的地方,去邊欣賞田地邊討論效率會更高哦。」

  如文所說,呆在這種地方根本無法正常思考。

  於是我們決定去參觀山中同學秘密種的田,順便也轉換一下心情。

  山中同學的田大約四張半榻榻米大小。與其說是田,規模上更接近家庭菜園,但因為是偷偷種的所以已經算蠻大了。

  「現在要開始種的是秋季的油菜。」

  山中同學這樣說道,往仔細翻耕過的黑土壤灑下種子。

  「這邊已經長出來的是什麼?」

  「是花椰菜,在額的老家被叫做美味草,差不多到收穫的時候了。」

  「真的耶,葉子的正中間結出了像是花椰菜的東西!好厲害吶。」

  郁美因發現了如同白色花蕾般的花椰菜而睜大雙眼。

  「像這樣,在田裡啊,勞作的話,心情就會安寧下來。贏了也好輸了也好,誰更偉大也好,在田的面前都變得沒關係了。和土地面對面交談,就會覺得那些事情怎樣都好。不僅心情安寧下來,把種出的菜賣掉還能賺錢。」

  山中同學……原來是拿在學校偷偷種的蔬菜去賣嗎。

  「雖然不太懂錢的事情,確實僅僅這樣看著就讓心弦不由得鬆弛下來呢。」

  文用手指輕輕地戳了下嬌小的花椰菜,浮現出溫柔的笑容。

  「城市人太喜歡競爭了。沒有必要非得去爭No.1,。不管綻放的是大花還是小花,都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花。」

  山中同學說著的同時也沒停下播種的手。

  ……確實這話說得在理,但總有種在聽好幾年前的雞湯故事的感覺,難以發自內心地感動。這種話最近在山中同學的老家很流行嗎……

  「說,說得也是。我覺得這條意見也能為我們的諮詢者提供參考呢。」

  我以深有感悟般的語氣這樣說道,但本人似乎真的覺得自己說了句好話,繼續往下嘮著。

  「額就說。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不同的種子,只要悉心照料那粒種子讓它發芽就好了。不過,馬鈴薯的種子要是浸太多水會爛掉的,必須多加注意。挖排水渠的時候……」

  本來只是打比喻,不知為何變成了真實的農作話題。山中同學把我們晾在一邊,滔滔不絕地說起種馬鈴薯的要領。逐漸有點想找個藉口開溜了。就在這時,如同能讀懂我的心情一般,兜里的手機小幅振動了一下傳出簡訊送達音。是彩香發來的。

  ——來學生會室集合。

  沒有標題,內容也是極簡主義。看來是有什麼進展了。

  我們向山中同學告辭,急速奔向學生會室。

  學生會室的格局還是和印象中一樣豪華。

  房間正中的沙發上,彩香和香織面對面坐著。

  「哎呀,歡迎光臨。要喝點茶嗎?今天有不錯的伯爵紅茶哦。」

  香織似乎心情上佳。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彩香陰沉到極點的臉色。感覺被叫來多半沒什麼好事。

  「於是,到底變成怎樣了,新聞部?」

  「十分遺憾,已經作出的決定無論如何都推翻不了哦。畢竟本來就是同一個部,這不是一次很好的機會嗎。從今以後請匯聚新老部員的力量和智慧在嶄新的部室加油干吧。哎呀,大家好像有點灰頭土臉的樣子呢。」

  香織這樣說道,露出了無比開心的笑容。

  「那你到底想幹什麼?還特地把我們所有人叫過來。」

  彩香露出有些失落的表情說道。

  「當然是關於重新舉辦美少女選拔大賽的事情。」

  「抱歉,我們對此已經沒興趣了。」

  本來就是為了揭發香織的不正當行為而參加了選美比賽,而在那個目的已經失去了的如今,誰成為全校第一的美少女都無所謂了。

  「我可不允許你們沒興趣!你們必須好好地去參賽,然後好好輸給我。否則可消不了這口氣。」

  似乎是仍對被迫在全場觀眾面前道歉那事耿耿於懷。

  「都說隨便你啦,我們已經不關心什麼勝負了,大家都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

  「我不允許!」

  香織沒等郁美說完就打斷了她。

  「請和我一決勝負吧。拼盡全力地反抗,然後悽慘無比地敗北,跪拜在我腳下吧!白河家的史冊上向來只刻有光輝燦爛的勝利。當然,我也不被容許有任何失敗。」

  「愛怎麼贏就自己去贏好了。」

  「閉嘴!眼睛女!」

  這次是對梨乃一聲怒斥。

  「現任我校理事長的我的祖父,白河宗十郎當初還是我校學生的時候,曾在以未嘗一敗著稱的將棋上輸給過別人一次。當然祖父並沒有就那樣放任失敗不管。第二天,贏了他的那個人因被桂馬從兩側插進太陽穴而住院了。」

  用將棋去贏啊喂。

  「反正又打算耍詐對吧。跟耍詐的人有什麼好比的。」

  「儘管放心,這次會堂堂正正地較量,而且還想好了沒有作弊餘地的規則。另外獎給優勝者的米券數額也會大幅增加。」

  香織如同就等著郁美那句話似的不假思索地回答,然後向我們展示了全新美少女選拔大賽的新版本規則。

  1、增加米券數額,全校學生每人將分到一千日元份,即總學生人數一千二百人乘以一千日元,共計一百二十萬日元份的米券。

  2、米券作為投票券使用,比賽最後一天拿到最多米券者獲勝。

  3、屆時第一名持有的米券將作為獎金提供給本人。

  4、米券可以通過暴力以外的任何途徑獲得。

  5、比賽期間為一周,最後一天將在體育館發表最終投票的結果。

  「這個規則就能打消耍詐的疑慮了吧。既然無論做什麼都是自由的,就不可能存在不正當行為。」

  香織一副驕傲的樣子說道,然而「做什麼都沒問題」本來就對香織有利。大家肯定都會依著校內最高掌權者香織的臉色而投票給她。

  「隨你自己玩吧。」

  彩香一副敗了的樣子說道。

  「哎呀哎呀,難得這次還在小賣鋪設置了米券專用的非常棒的獎品哦。想必無論哪項都能激發參加的欲望。」

  香織將某份尚未完成的文件給我們看,映入眼帘的是憑米券進行兌換的獎品一覽。

  小賣鋪獎品兌換方案

  ·保健室床位優先使用券 二萬米券

  ・上課時絕對不會被點名的權利 十萬米券

  ・隨意將某個人停學的權利 二十萬米券

  ・體育課跑馬拉松的時候自動休息的權利 三十萬米券

  ・暫時將保健室作為美容沙龍使用的權利 三十五萬米券

  把學校私有化也得有個度吧……假如香織贏了,保健室就會變成美容沙龍嗎……要是身體不舒服該怎麼辦?

  「到底要我說多少遍,已經沒興趣了,對我們的報復之前已經玩夠了吧!煩不煩啊你。」

  彩香以一副再沒什麼可談的樣子起身離席。

  「請稍等,彩香同學。」

  勸阻她的並非香織,而是文。

  「怎麼了?你不想跑馬拉松想休息?」

  「雖說我確實挺想休息,但不是那樣。學生會長,可以請你再新增一項獎品嗎。若能同意我就參賽。」

  「哎呀,是什麼獎品,說來聽聽。」

  「社團調度的權力。」

  「那可不行。新聞部的合併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這是對你們不知好歹使我蒙羞的懲罰。」

  香織任性地提一大堆要求,對於我們這邊的要求卻完全沒打算聽進去。接著,文說出了一句使香織態度扭轉的話。

  「你想逃嗎?」

  香織的眉角輕輕抽動了一下。但僅僅這樣就能令人感受到她心中膨脹的怒氣。

  「你說逃?主語是我?多麼引人發笑的話,究竟是哪國的笑話呢。本小姐會逃?少滑稽了……那就如你所願吧。不過兌換條件是六十萬米券,假如能獲得全校學生的一半米券就認同你吧。相應地,假如你輸了的話,以後每次你貧血的時候我就將保健室變為美容沙龍。」

  「才不會那樣經常性地貧血!」

  「誰知道呢,校長在晨禮上的講話有可能會變得很長哦。」

  這哪門子威脅。要說可怕是挺可怕,但實在是有夠兜圈子的。總之本已被打入絕望深淵的第二新聞部終於迎來了一縷復活的希望。

  雖說或許只是非常渺茫的可能性……

  「你們那淺顯的企圖我早就看透了。是想全員一齊報名,最後將獲得的米券集中在某人手中對吧。莫非真以為憑這種程度的把戲就贏得了我?在我的美貌面前,你們這種烏合之眾人數再多也毫無勝算!」

  離開學生會室後我們再度返回部室。

  「文醬真是厲害呢,居然能引誘她給出那個條件。謝謝你。」

  彩香緊緊地抱住了文,看來是非常開心的樣子。

  「因為我料想,只要說出那句話一定能挑釁成功。」

  文這樣說著,取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某個網頁。

  半份米飯同好會解散通知

  (註:半份米飯原文半ライス。在日本餐廳米飯或咖喱飯之類的份量通常分為普通盛り、大盛り、特盛り等,類似於中碗、大碗、特大碗,而半ライス多出現於食堂)

  吾等半份米飯同好會成立一十二載,一直深愛著半份米飯,傳遞著有關半份米飯的情報。

  對全國的半份米飯進行品嘗和比較的每一天,尋找全日本最具份量的半份米飯的每一天,從早晨開始熱議著「與其一天吃四碗半份米飯乾脆直接吃兩碗普通米飯不好嗎」的每一天,都仿佛昨天發生的事情般歷歷在目。

  我們對半份米飯的熾熱思念未曾消失,也尚能鼓起在店裡只點半份米飯的勇氣。

  然而,美好的半份米飯days終究迎來了結束之時。

  事情的開端是半份米飯部部長與學生會長的糾紛。對於蠻不講理的廢部決定,我們掀起了題為「別想逃,學生會長」的鬥爭活動,要求在公開場合進行辯論。

  鬥爭的結果是,我們獲得了辯論場地,訴說了半份米飯部存在之必要性,從正面發起了勝負對決,卻不堪一擊地慘敗。半份米飯變成了沒米飯。衷心祈望能夠再次吃到半份米飯的那天來臨。

  這是香織所說的,落得廢部下場的半份米飯同好會的主頁!網站已經被關閉,只剩這篇解散通知。

  「我看了這個網頁,判斷會長只要聽見『逃』這個字就一定會接受挑釁。」

  「真虧你能找到這種地方吶。」

  郁美探過去看著文的手機屏幕,不禁發出感嘆。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是孫子的名言。」

  「謝謝你孫子!謝謝你們半份米飯同好會!」

  郁美朝著西邊那染成橘黃色的天空喊道。我是覺得西邊既沒有孫子也沒有半份米飯同好會,總而言之第二新聞部是否能夠存續,就要看再次舉辦的選美大賽結果如何了。

  爭米券杯美少女選拔大賽的概要剛被發表,就在校內掀起了熱論。畢竟獎品的價值非常之高,雖說全部獲得恐怕不太可能,但換算為現金足有一百二十萬日元,並不是能隨隨便便給高中生的金額。(註:2015年日本平均年薪300~400萬日元)

  報名參賽的女生立即在學生會室前排起了長蛇般的隊列。

  「那麼,該怎麼做才能奪冠呢。」

  彩香提交了自己的報名表從學生會室出來,望著熙熙攘攘的參賽人潮以有些愕然的樣子說道。目前梨乃、文、郁美、繪美,煩惱諮詢專欄全員姑且都已經同意參賽了。

  回到部室後,首先是大家一起來開作戰會議。

  「有沒有什麼漂亮的必勝手段呢?」

  彩香夾雜著嘆息說道,但表情十分明朗,剛才兩人獨處時表現出的弱氣似乎煙消雲散。

  「這次不用故意輸掉了,那就肯定能贏的吧。」

  郁美自信滿滿地說道。刻意在對決中輸掉這種事果然還是不符郁美的性格。如今終於從那份壓力中得以解放,對公正的勝負較量燃了起來……無奈我不認為她的信心有任何依據。

  「這邊有五人,而對手只是一個人。學生會長的領袖魅力再怎麼大放光彩,應該也還是有不小的勝算……」

  文到這裡也說不下去了,看來還是想不到什麼必勝的作戰方案。

  「但是,還真沒想到會動真格地參加美少女選拔大賽吶。當初拜託郁美醬參賽只是為了進行潛入搜查……要是無法在選美大賽中取得勝利就會廢部,這什麼奇妙的展開……真是對不起大家。」

  彩香自嘲地這樣說道。文搖頭否定了她的話。

  「雖說美少女選拔大賽這種事情著實有些害羞,但在我們的心目中那個部室也已經成為了類似歸宿的地方。我們不希望再也回不到那個部室了。對吧,梨乃同學?」

  「我本來就反對靠外在評價別人,沒什麼自信……」

  「畢竟梨乃沒了這裡的話就相當於沒朋友了吶!所以只好幹了吶~」

  郁美又在那兒說多餘的話。梨乃滿臉通紅地否定,但郁美仍不依不撓地開她玩笑。真是熟悉的畫面呢……必須守護好這幅畫面才行,要是我也能做到什麼就好了……內心微微有點焦躁。

  「嘛,儘管交給我好了。」

  郁美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心情,在我背上拍了拍。

  「也是吶,真沒辦法,只好展現出我的真本事了。搞不好我一個人就贏過香織了吶。畢竟那傢伙的醜陋內心完全表現在臉上。」

  不知是否受到了郁美的影響,彩香終於也說了句強勢的發言。

  「說得正是,因為我們敢於站出來面對學生會長的蠻橫,那份心情一定能夠傳達給同學們的。我們擁有最強的戰略武器,那就是大義名分!」

  連文都罕見地說出頗為張揚的話。

  總之,大家的信念匯聚成了一股。希望這信念能引領我們走向勝利……

  第二天,爭米券杯美少女選拔大賽開始了。

  放學後,以宣告下課的鈴聲為信號,參加比賽的女生們齊齊圍住男生,試圖獲得他們手中的米券。弱氣點的男生直接被半強硬地將米券搶走了。

  多麼不利於健全人格教育的比賽……

  背上可以感受到班裡那些參賽的女生如同搜尋獵物般的目光刺過來。我匆忙溜出教室後門前往部室。

  唯一沒有參賽的我呆在部室擔任聯絡員。雖說如此假如什麼亂子都沒發生的話,我也沒什麼可乾的……

  想必大家這時都在學校中努力奔走吧。

  想著至少要慰勞一下她們,我給體育用品倉庫好好來了番清掃,將從之前的部室搬來的矮桌擺在空出來的地方,倒了杯茶,靜靜等待大家凱旋而歸。

  「我回來嘍。」

  最先回到部室的是郁美。

  她帶著滿臉笑容,邁的步子好像也比平時大了些,趾高氣昂地走到矮桌前撲通一下盤腿坐在地上。看來是收穫不錯的樣子。

  「哎呀,大家都很懂呢。都很清楚到底誰是最可愛的。」

  郁美炫耀似的將她拿到的米券在矮桌上排成扇形。總共十七張,才一天就得到這麼多著實很厲害。但是,我注意到有幾張米券的邊邊角角處點綴著赤黑色的污漬。

  「好像有點髒呢。」

  「誒?我沒揍他們哦!」

  ……那回答是什麼情況。還有為什麼要撇開目光開始吹口哨?

  「你揍了對吧。」

  「不是啦!是因為有人說『我會給你米券的,讓我摸一下吧』這種話!然後,然後就用了正中線四連突……」(註:疑似neta街霸的招式)

  又用那種嚇人的大招……總之她也很努力了,在此之上就不多過問了吧。

  「呼呼呼,大家都很懂呢。果然我的魅力是凌駕於香織的!」

  下一個回來的是彩香。她將自己拿到的米券疊在郁美的上邊。

  數了下是二十二張,比郁美還多。彩香如同確信自己將取得勝利般露出會心一笑,但是……

  「為什麼是泳裝啊!」

  彩香正穿著海邊合宿那時的泳衣。

  「啊咧?真的耶,我什麼時候穿上的!犯迷糊了犯迷糊了~」

  何等虛偽的裝傻……看來是穿泳衣大搖大擺地在校園裡逛了一圈,想必聚集了許多男生吧。

  「你犯規!」

  郁美大喊著指向彩香婀娜的水蛇腰。是在說穿泳衣犯規還是這勻稱的身段犯規呢……

  「都說沒犯規啦,是犯迷糊而已。畢竟我們學校校服的某些地方跟泳衣有點像嘛。」

  完全不像!總之那為了勝利不擇手段的態度是感受到了,確實挺令人寬慰。

  而且彩香雖然表現得活力四射,實際上是為自己招致了如今這種事態而產生了責任感。自己犯下的失誤就要由自己來彌補,那份強烈的決意化為出眾的魅力表現在外。

  正當彩香和郁美持續爭論著穿泳裝是不是犯規的這會兒,文也回到了部室。

  文的表情和前兩位比起來黯淡許多。

  「非常抱歉。果然還是害羞得不得了,沒辦法向別人出聲搭話……」

  她這樣說道,似乎對自己感到失望而垂下雙肩。

  果然這作戰對於從小接受嚴格家庭教育的文來說太艱巨了。這也是很正常的。

  「別放在心上,不用道歉啦,只要去嘗試過就已經非常感謝了哦。」

  彩香穿著泳衣安慰文。文一副實在對不起的樣子,怯生生地將自己的米券放上去。

  幾乎是擲地有聲的數量。起碼超過三十張。

  「啊咧?不是說害羞得不得了嗎?」

  彩香穿著泳衣,面對那凌駕於自己的獲得張數的米券睜圓了雙眼!

  「是的。沒法向別人搭話,在走廊上扭扭捏捏的時候,有好心的同學送給我了。」

  「你犯規!」

  郁美再次大喊道!

  「我犯規了嗎?」

  文一副聽不懂郁美在說什麼的樣子茫然地歪了歪頭。

  「雖然不太明白但肯定是犯規!總之歐派太大了!這是flagrant foul!」

  輸給了只是在走廊上扭扭捏捏的文,郁美似乎對此事感到極其不甘心,執著地進行著意義不明的犯規申訴。

  就這樣吵吵嚷嚷的部室中,不知何時繪美也悄然回歸。

  「我回來了……」

  繪美的語調和平時一樣沒什麼起伏,既沒有失落也沒有驕傲。但是,她手中拿著大量的米券,比文的還要多!究竟是用了什麼手段。

  「繪美同學,你脫了對吧……」

  文一動不動地盯著繪美的眼睛。

  「沒有脫……」

  「那麼是用了什麼手段呢?」

  「……不能告訴你。」

  「繪美醬,雖然對你這份心意很感激,但脫還是不可以的喲。」

  「輪不到彩香同學說!」

  「我只是犯迷糊了啦。」

  「我也沒有脫……既然如此,我現在脫。」

  繪美這樣說道,然後開始取下自己的校服圍巾。

  「為什麼要現在脫!」

  「為了證明我的清白。」

  文眼疾手快地拽住繪美的手,阻止她脫衣服。

  「已經知道你是清白的啦。大家先打住這毫無意義的質詢吧。總之人家也很努力地想爭取勝利,真是辛苦了。」

  我向繪美道謝,強制終止了這個話題。

  最後就只剩下梨乃了……但無論我們怎麼等,梨乃都沒回來。

  「梨乃好慢啊。」

  郁美幾乎僅憑一己之力將我準備的點心一掃而光,大大咧咧地躺著。

  要說可愛確實挺可愛,但光是看到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她絕對不適合去參賽。

  比起這個,梨乃究竟是怎麼了。再怎麼說也慢得有些離譜。

  「我稍微去看一下。」

  我留下這句話走出了部室。梨乃到底去哪兒了……

  但是,我並不需要費神尋找梨乃的身影。

  從門口出來,梨乃就在眼前,孤零零地站在煩惱諮詢箱的前邊。她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低頭看著地面。

  「梨乃,怎麼了?進來吧。」

  「我……怎麼都沒辦法……向別人搭話。」

  「文好像也是這樣的啦。」

  「文至少在走廊上扭扭捏捏了不是嗎。我則是,那個,被別人搭話後想都不想就拔腿而逃……結果一直在逃來逃去。」

  看來剛才是在窺探部室內的景象。話說回來在爭奪米券的比賽中逃來逃去的確有點……梨乃對這種還真是不擅長啊。不過,比起梨乃向其他男生請求,不知怎的感覺還是逃來逃去讓我開心點。

  「不用勉強自己也沒關係哦。」

  「但是,大家都拿到了很多張米券,只有我……這不是沒臉見人了嗎。」

  小得像是要消逝在傍晚的空氣中的聲音。平時充滿自信的那個梨乃蕩然無存。

  「這個,給梨乃。」

  我將自己分到的那張米券遞給梨乃。即使在昏暗的傍晚也能看出,梨乃的臉變得通紅。

  「只是一張而已……再說也不用特意照顧我這種……」

  「不是特意照顧哦。只是給了想給的人。」

  「那,誒……我是,也,也就是說……」

  是因為大吃一驚嗎,完全聽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最終還是會把大家的份合到一起,所以沒多大區別,但首先還是給梨乃……」

  「謝……謝xi……總之,這是屬於大家的。先算到合計的份裡面吧。跟大家說我從明天開

  始動真格,最終贏得勝利的還會是我。赤松你也儘管瞧著好了,不擇手段的我能發揮出多麼可怕的力量!」

  梨乃將米券塞回我的手中,全速飛奔離開。

  而且還加上那句反派般的台詞。一如既往地好強。

  比賽一天天變得愈發激烈,逐漸熱鬧了起來。

  我們第二新聞部代表團獲得的米券也穩步增長著。

  目前為止,部內的成員中郁美和彩香獲得的米券大致相當,文和繪美得到的數量比前兩位稍多,而梨乃得到的數量比上述兩位還要多。

  「……梨乃同學已經把靈魂出賣給惡魔了。」

  「就是啊,梨乃太犯規了!」

  繪美和郁美對此懷有諸多不滿。

  下課後,教學樓的走廊上演著米券的激烈爭奪,但只要梨乃出現了,就會頓時變為梨乃的個人秀場。

  「梨乃同學也是為了大家而選擇這麼做的。不可以說那種話哦。」

  文看著在走廊上徘徊尋找著獵物的梨乃這樣說道。

  正如她的宣言,梨乃動真格了。

  而且確實沒有擇手段。

  梨乃壓箱底的最後一手。

  那就是中催眠術。

  下午放學後,她就會主動前往超自然研究會的部室,過了一會兒又出來。

  稍帶睏倦的迷糊表情,如小孩子般搖搖晃晃的腳步,就這樣開始在走廊上轉悠。

  梨乃一旦發現收集到了米券的女生就會開始定向追蹤。

  「我說吶……人家想要那個吶。」

  梨乃嬌滴滴地向上看著那位女生的臉。

  撒嬌狀態下的梨乃將目標定為女生而非男生。

  「我幹嘛要……」

  無論對方如何困惑,梨乃都完全不在意。

  「這跟食物鏈是一樣的。浮游植物會被浮遊動物吃掉對吧。而浮遊動物會被沙丁魚吃掉,沙丁魚會被海獅吃掉,海獅會被逆戟鯨吃掉。所以說,人家想要那個吶。」

  大概是想說自己是進一步瞄準參賽女生手中的米券的類似逆戟鯨的存在。多麼愛撒嬌的逆戟鯨。

  「吶,吶……那個給人家好不好,給人家嘛,給人家嘛!」

  由於梨乃那不可思議的撒嬌力和固執,被她捕獲的女生都會將米券給她。梨乃握住米券露出滿臉笑容。

  如小鳥般輕快地低頭致謝,然後又盯上了另一位女生。

  「吶,吶,人家想要那張券嘛。」

  「不可能給你的吧!」

  「那就吶,來交換吧。用人家的這個換吧。」

  「這什麼啊?」

  「就跟看到的一樣,是5mm膠頭滴管哦。吶吶,來交換吧。這是很棒的膠頭滴管哦,不會有污染的哦,異物進不去的哦。來換嘛,來換嘛!」

  梨乃像貓咪一樣湊過去,用嬌滴滴的目光盯著獵物。

  目標女生敗給了梨乃的撒嬌,將米券讓給了她,呆呆地看著留在自己手中的樹脂制膠頭滴管。

  「這樣下去……能贏!」

  這是在增加自己的米券張數的同時減少對手米券的效果拔群的戰略。雖說只是單純在撒嬌。

  迄今為止觀察著這幅光景的彩香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這樣的話能贏!準備迎接滾滾而來的米券吧!」

  彩香拋下這句話就飛奔而去一下子沒影了。

  到底有什麼打算……

  「吶,吶,那個給人家嘛。」

  和往常一樣,梨乃看見參賽的女生就上去討米券。

  「這,這啥?貓咪?」

  被撒嬌的女生不由得將視線投向梨乃的頭頂。

  那也是自然的。梨乃的頭頂裝備了貓耳,而且貓耳不需要外部操作就能動。

  彩香的米券滾滾來策略,那就是腦電波貓耳。

  「給撒嬌狀態的梨乃醬再裝上貓耳,簡直是無敵!能跟這種撒嬌力抗衡的人類根本不存在!」

  正如彩香所說,梨乃的撒嬌力進一步增幅了。

  完全不在意對方不明就裡的表情,如貓咪一般用身體朝那邊蹭著。

  「喂,你什麼人啊?」

  「那個吶,人家是貓咪啦。所以說,給人家嘛。」

  貓耳配合著梨乃的台詞,在恰到好處的時候「叮咚」地立起來。

  「什麼叫『所以說』啊!根本沒關聯!」

  「貓咪吶,全速跑起來的話,時速可以上50公里哦。所以說,那個給人家嘛。」

  「完全意義不明!」

  「貓咪吶,貓咪吶,感受甜味的味蕾已經退化了吶,對甜味不怎麼敏感的說。所以,給人家嘛!給人家喵!」

  貓耳一會兒垂下一會兒又忽地立起來,持續著高頻往返運動。我聽說過腦電波貓耳似乎會在大腦放鬆時垂下,興奮時立起來,照這麼說的話梨乃到底處於什麼精神狀態啊。

  貓化的梨乃氣勢不減地繼續撒著嬌。

  然後每次拿到了米券就會跑回來一副得意的樣子給我們看。簡直就像將捕獲的獵物向主人展示的貓咪……

  總之米券的數量一路順風地往上漲著。比賽開始三天的時候已經超過了四百張。

  換算成錢就是四十萬日元的米券。照這樣下去,達到六十萬日元米券的目標本應不是難事。

  然而,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米券的增長勢頭陡然停止了。

  就算彩香穿著泳裝闊步走來走去,就算文在走廊上扭扭捏捏也沒有任何人來搭話。不如說在視線接觸的瞬間就逃跑似的離開了現場。

  「看來是開始了呢。」

  彩香將今天獲得的寥寥三張米券隨手丟上矮桌,然後整個人呈大字形倒進跳高用的軟墊。

  「很明顯是有人在進行某種妨礙工作呢。」

  文也失落地垂著肩膀。

  「肯定是耍詐了啊!」

  郁美並沒消沉,倒是將憤怒一覽無遺地表現出來。

  「吶吶,郁美,那個給人家喵。」

  「就算把我的給梨乃也沒意義!貓耳已經可以摘掉了吧!」

  梨乃的貓耳也傷心地垂了下來。

  「我偷偷開的色情電影院也被強制關掉了……」

  繪美,居然在進行那種秘密活動嗎……

  「憑米券入場……在多媒體教室放之前拍的……」

  「繪美同學,之前拍的莫非是指郁美同學全身沾滿粘液的那個……」

  「不能說。」

  繪美面對文的質問行使緘默權,但已經跟說出來沒兩樣了。

  「等一下,假如是靠我的秘藏視頻拿到的那些米券,應該算在我的份上才對!」

  郁美以奇怪的理由對繪美提出抗議。

  就在這時,體育用品倉庫的門突然被打開,淺野從外邊走了進來。

  「哎呀,大家都在呢。」

  「幹嘛隨便進來啊。」

  郁美瞪著淺野的臉,擺出隨時準備撲上去般的姿勢。用貓作比喻的話就是全身炸毛的狀態。

  「我也算是一名部員,有什麼不可以的嘛。」

  即便被郁美狠瞪著,淺野也全然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毫無顧忌地走到我們之間。

  「於是,想幹什麼?」

  彩香對淺野的態度比之前更加不留情。

  「只是在想你們是不是陷入苦戰了呢。畢竟副會長們到處在跟人說唯獨不許投票給你們。雖說不喜歡學生會長的人的確存在,但想要反抗會長的人也就只有你們幾個了。」

  「果然是香織那傢伙……」

  彩香露出十分懊惱的表情。

  「想說的話就這個?趁你寶貴的十字韌帶還沒斷掉趕緊滾蛋。」

  郁美已經為了能時刻做出擒抱摔而壓低重心擺好預備動作。

  「所以說,都成為同一個部的夥伴了,還真是冷淡啊。」

  「你這種叫什麼夥伴啊。明明就是會長的部下。」

  「嘛,以前是呢。不過,稍微想試著倒戈一下。作為證據讓我給你們投一票也未嘗不可,但僅此而已的話也沒什麼意義對吧。於是,我準備送你們一份更厲害的禮物。」

  淺野所謂的禮物是一卷印著「極秘」紅印的文件……而裡面寫的竟然是目前為止的米券獲得比例。

  白河香織32%、遠藤梨乃7%、村上繪美6%、九條文5%、二階堂彩香5%、鈴木郁美4%……再往下還有別的參賽選手,但獲得率都只有一個百分點左右。而尚未投給任何人的米券占了百分之三十。

  「選舉時有個叫出口民調的東西對吧,大致就是類似於那玩意兒。因為是學生會強行從學生口中問出來的,應該是准

  確度挺高的數字哦。你們共計百分之二十七的米券至此就停滯不前了,但會長多半還會繼續增長下去,相當嚴峻的戰鬥吶。」

  「為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資料告訴我們?」

  彩香一副懷疑的樣子向淺野問道。

  「那當然是出於對彩香的愛——雖然也想這麼說,不過我可是被會長當作壁虎尾巴一般切掉了呢,得稍微回敬一下。」

  「淺野……我一直以為你是徹頭徹尾的人渣,但現在稍微改觀了。」

  聽到彩香的話,淺野自嘲般地繼續說著。

  「嘛,雖然就算知道了這份數據也並不意味著贏了,但如今學生會長大概正覺得自己穩操勝券而大意著,稍微試著開動下腦筋吧。我要說的就這些。」

  淺野這樣說著離開了部室。雖說淺野向來態度浮誇,總歸是第一次為我們做了件浮誇的實事。

  「餘下的只有明天一天的時間了呢……」

  文也從這份調查數據中感受到局勢的不容樂觀,表情有些僵硬。

  「事到如今,只能賭在明天放學後的最終投票上了嗎……」

  彩香的聲音似乎也有些沒精神。

  「拿出元氣啊,又沒人規定我們一定會輸!」

  唯有郁美保持元氣滿滿。她一個人高舉拳頭,號召大家打起精神。

  「說的也是,或許還有什麼我們可以做的事情呢。」

  文似乎也獲得了郁美的元氣,表情終於由陰轉晴。

  「那麼,為了能在明天的比賽中鼓足幹勁,大家一起去卡拉OK怎麼樣!」

  淺野如是說道。

  「為什麼又回來了啊!」

  氣氛正要漲到頂點時被打岔,郁美對此相當不滿的樣子。

  「因為這裡也是我的部室呀,就不能讓我多坐一會兒嘛。」

  「明明剛才都留下帥氣的背影走掉了!」

  「能不能請你別說那種傻話。主動從女孩子聚集著的地方離開,這種事情打從我出生起就沒有過!今後多半也不會有!」

  淺野氣勢磅礴地宣言道,但是誰都沒有回應他。

  我們留下淺野各自回家了。

  第二天放學後,終於迎來了最終對決。

  體育館聚集了比那次中途停止的選美大賽還要多的觀眾。本來預定是所有參賽的女生都會登上舞台,但似乎有不少選手中途棄權了,現在舞台上站著的只有十人左右。

  當然,其中包括了梨乃、文、郁美以及繪美的身姿。站在舞台最右邊的是彩香,而最後登上舞台、站在隊列左側的是香織。

  香織的服裝比上次比賽更加光彩奪目,艷麗程度堪比婚宴上的換裝環節。(註:原文お色直し,是日本婚禮的特點之一,無論傳統日式婚禮或西式婚禮。源自奈良時期新娘在結婚三天之內穿白無垢,第四天開始才穿艷麗衣服的傳統,象徵染上男方家庭的顏色,後來該流程被縮短至在婚禮中進行。雖然日本如今以西式婚禮居多,但這項傳統仍保留下來,變為從白婚紗換成艷麗的禮服,並且可能換裝數次)她沐浴在舞檯燈光下,穿戴的飾品和裙子上的小亮片閃閃發光,自信之情躍然臉上,大概對自己的勝利沒有一丁點懷疑吧。

  負責主持的副會長拿著麥克風走上前。

  「那麼,請尚有投票權的同學登台,將米券投給你心目中最適合代表這所學校的美女。」

  我聽到宣布投票開始的瞬間第一個從座位上站起來。

  我已經把自己的米券給了梨乃,所以並沒有投票權。但我還是徑直走向舞台。昨天和大家告別後,我一直在思考,有沒有什麼自己能做的事情。

  ——登上舞台,親口將所有事情說出來。

  想了一整晚,腦子裡冒出的點子只有這個。

  過去的一星期中,大家都非常努力,唯有我什麼都沒做。雖然我也不覺得做這種事有什麼實質性的意義,但至少能盡到自己的心意。

  副會長也以為我是上舞台投票的,所以並沒有制止我。

  「請大家在投票前聽我說一句。」

  我站在舞台中央鼓起所有力氣喊道。

  明明已經做好覺悟了,膝蓋仍不住顫抖,無論往雙腿注入多少力氣也停不下來。那倒也無妨,讓它抖吧。

  「我們第二新聞部正面臨廢部的緊要關頭。假如不能在這次比賽中取得勝利的話第二新聞部就會消失。原因是跟學生會長起了糾紛。大家也知道,在這所學校學生會長的權力幾乎是至高無上的。恐怕有許多人被施加壓力說不準投票給和我們相關的選手。但是希望你們能稍微鼓起一點勇氣,幫忙讓這所學校的風氣稍微好轉一些。」

  「你來搗什麼亂!」

  「閉嘴!」

  「下去吧,不就是想出名嗎。」

  「快點放棄吧。我好搶占新聞部轉化為本大爺的後宮!」

  回應我的是無數奚落和謾罵,而且最後那個肯定是淺野。

  「請大家借給我們力量!」

  我大聲喊道,深深低下了頭。

  雖然幾乎要被奚落和漫罵聲蓋過,確實能聽到微弱的掌聲。

  抬起頭張望,只見拍手的那人有點臉熟。記得確實是之前的一位諮詢者,關於缺乏自信對我們送來諮詢的香月君。

  雖然不太明顯,掌聲漸漸增多了一些。儘管看不到臉,但我想一定是之前發來諮詢的人們吧。

  不知何時腿不再抖了。相應地,眼角有些微熱。

  「非常感謝大家。」

  正當我準備再次鞠躬致謝時,副會長們從兩邊擒住我,將我拖下了舞台。

  我被監禁在了體育館最後面的準備倉庫。

  「在這裡好好反省吧!」

  「沒錯,在這個涼快的倉庫把大腦冷靜個十四到三十五天吧,就跟乾式熟成肉一樣!」(註:為追求頂級口感與肉質,將宰割後的新鮮肉立刻送進接近零攝氏度的無塵室冷藏的一種製法)

  我被副會長們丟在跳箱和平衡木之間,然後被從外側鎖上了門。之前是操場的體育用品倉庫,這回又是體育館的準備倉庫。我的校園生活還真是跟體育用品有緣。

  ……剛才有位副會長說了乾式熟成肉對吧。那傢伙就是把我們部的預算吃成零蛋的大胃王嗎!我可是連遊戲都賣了啊!

  不過就算發牢騷,倉庫已經被結實地上好鎖了。眼前只有鐵製的雙開門……

  門的另一邊傳來對我剛才的行動的各種怒罵。

  「那傢伙搞什麼啊。」

  「明明是個男的在選美比賽上玩什麼真格。」

  被說了很過分的話……放在平常我的內心已經受到嚴重創傷了,但不可思議地我並沒怎麼放在心上。

  腦海中依然響著剛才諮詢者們的掌聲。

  雖然不曉得是否成為了她們的力量,我自認是把能做的做了。接下來只有相信大家的實力。

  剛才被粗暴地丟進來時狠狠撞到了腰部,我一邊撫摸著疼痛的部位一邊起身,將臉湊近那扇上鎖的門。

  從中間的縫隙可以略微看見外面的光景。

  看來投票是重新進行了。

  參賽者們並排站在舞台上,手中各自捧著一個小箱子,應該是用來投票的吧。

  有投票權的人逐個從右邊走上舞台,投出自己的米券,然後從左邊下去。

  學生們陸續完成了投票。

  就我能看見的範圍內似乎誰都沒投票給第二新聞部的成員。

  站在最右邊的彩香似乎悄悄對某位投票者說著什麼,但那名學生最終也沒給彩香投票,就那樣走過她的面前。

  終於,投票結束了。

  參賽者們回到了後台。

  舞台上只剩將我拘束起來拖下舞台的那個兇悍的副會長。

  「從現在開始將在後台對參賽者全員保持監視的同時進行開票。」

  副會長這樣說明道。

  過了約莫十五分鐘,副會長宣布投票統計結束。

  參賽者們再次自後台出現。

  接著副會長將手伸入一個信封將寫有評審結果的紙取出。

  副會長拆開信封,確認了這次比賽的結果。

  「冠軍是……山中君江同學。」

  山中同學!?原來她報名了嗎!

  明明一個勁地說沒有成為No.1的必要之類的話!

  山中同學在觀眾們雷動的掌聲中接下獎品,即她所獲得的六十萬二千日元份的米券。

  「額真的難以相信,簡直像在做夢一樣!」

  山中同學一次又一次地面朝觀眾行禮致謝。

  香織露出鬼一般的面貌瞪著她。饒是迄今在任何場合下都表現得遊刃有餘的香織也失

  去了冷靜。

  她憤恨地撞開某位副會長,逕自走下了舞台。

  我終於明白彩香當時悄悄說了什麼。

  彩香一看見有人打算給她們投票,就拜託他們將票投給山中同學。

  這樣的話諮詢者們能夠助我們一臂之力,同時也不會受到什麼威脅或騷擾。

  結果就是,諮詢者們的米券都流向了山中同學。

  然後,再將第二新聞部的大家獲得的米券全部交給山中同學。

  就這樣,山中同學以微弱的優勢勝過香織贏得了冠軍。

  山中同學開始了她的獲勝感言。

  「沒想到額這種人能當上這種大城市的學校的女生代表,真心非常感激。要說我的勝因,果然是因為肌膚的光滑細膩是城裡人絕對比不了的。都說肌膚是健康的指標。只要像我一樣多吃奶奶親手種的蔬菜,爺爺自己獵的野生動物,還有媽媽在便利店買的炸雞塊君(註:指lawson熱銷的からあげくん),肌膚就能變得一彈一彈的了。然後就是選擇適合自己的洗面奶和滾輪美容儀,再加上經常敷含膠原蛋白成分的面膜,就沒有任何問題了。果然人生就是要多贏才行。光有個性是不夠的。贏了比什麼都實在。到頭來城裡潮得一逼的女生也麻系缺發的嗟,被牛狠狠踩在腳下,然後被農協的拖拉機潑了瓜噶搓大滴膜伐欸儂咕啦咕啦啥啦吧唧的慨。」

  感覺她說到興頭順勢把城裡人侮辱了一圈,幸好似乎誰都沒聽懂她在說什麼。

  山中同學致詞完畢,略帶憨厚地低頭鞠躬,台下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

  就這樣,將全校學生捲入的驚天動地的美少女選拔大賽以山中同學的勝利落幕。

  【回答】

  被長的東西捲起來未必就是壞事。但是,我們認為存在應該被捲起來的長的東西以及不應該被捲起來的長的東西之分。僅僅因為對方身居上位,因為是前輩,這種程度或許還不足以成為任由其捲起來的理由。

  請再次問一遍自己,對方是否真的是值得被他捲起來的人物呢。

  假若他日遇見了打心底想被他捲起來的人,屆時就拋開年齡和立場之類的考慮儘管被他捲起來吧。

  我們認為那就是所謂被粗的東西捲起來。

  ◎最後是來自煩惱諮詢專欄全員的────────────────

  祝言

  「肚子沒用上力氣。關鍵在於肚子!」

  (註:原文「腹に力が入ってないのっす。大事なのは腹っす」。從語癖可以看出是土妹子說的,但前文並未出現這句話,可能是編輯失誤)

  第二天,我們集中在部室。

  並不是孤零零立於操場一角的體育用品倉庫,而是原來的部室,曾作為校務室使用的那個和式房間。

  在比賽中獲得冠軍的山中同學爽快地幫我們在小賣部買了「社團調度的權力」,使第二新聞部得以復活。之前就是以此為條件將米券給她的,所以這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於是隨著第二新聞部的復活,部室也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剩下的米券也作為禮物送給了給予我們援助的山中同學。可以的話確實很想換成錢補充部費,但那樣未免太貪心了吧。

  「當時君醬偷偷瞄著『暫時將保健室作為美容沙龍使用的權利』那邊,稍微還有點不安吶。」

  郁美含著百奇在榻榻米上大大咧咧地躺著。實在是太吊兒郎當了。無法想像她是在選美比賽中不懼學生會長的壓力贏得數個百分點的支持率的女生。

  「怎麼會……山中同學是值得信賴的人哦。為大自然所養育的,非常善良的人。」

  儘管文對郁美的懷疑提出否定……但昨天聽她進行獲勝致辭時隱約感受到了她內心的黑暗面,難以坦率認同她是個百分百的好人。雖說如此畢竟山中同學是我們無可爭議的恩人,還是別說太多壞話比較好。

  「對了對了,勇樹,有個報導麻煩你寫一下。勇樹可能還不知道吧,這也是在後台向山中同學提出請求時的交換條件之一。」

  彩香和山中同學約定的交換條件,那就是寫一份關於獲得全校No.1美少女認定的山中同學的特別報導。

  「標題要求是《山中君江,追尋那份美貌之下的秘密。兩萬字採訪大爆料》。」

  兩萬字!這份量簡直堪比音樂雜誌對搖滾明星的特別採訪了吧。

  山中同學準備說那麼多話嗎……雖說因為是幫助了我們的回禮,不管多少萬字我都會盡心盡力去寫,問題在於她說的內容我或許連一萬字都聽不懂。可以想像地獄般的工作量正在前方翹首以待。

  「話說回來,淺野沒當上部長真是太好了呢。」

  郁美這樣說道,又往嘴裡塞了根百奇。跟誰都能毫無隔閡融洽相處的郁美,似乎也唯獨不擅長應付淺野那傢伙。

  「結果,復活的第一新聞部好像是良隆當上新部長了哦。淺野則是成為了新良隆正要被剃光頭。」

  彩香道出有關第一新聞部新建制的情報。良隆……真是發跡了啊。另外新良隆這個職位有設立的必要嗎?總之快要迎來三年級尾聲的淺野似乎淪落至了新入部員等級的地位。

  「說起來,要怎樣揭發學生會長的耍詐行為啊?之前不是說要刊發號外嗎?」

  郁美這樣說的同時繼續往嘴裡塞著百奇。

  如今想起來已經是有些久遠的事情,引發這次騷動的最初契機是為了揭示學生會長的不正當行為而派郁美去參加了美少女選拔大賽。

  「雖然對郁美醬很抱歉,這次還是先不寫成報導了。」

  彩香的回答令我也感到很意外。

  還以為她鐵定打算把這次事件的來龍去脈詳盡寫成報導,逼香織陷入窘境。

  「這是怎麼一回事?」

  文也猜不透彩香的真意。

  「這次真的給大家添了很大麻煩,而且最終還得依靠大家的幫助回到原點,於是深刻感受到了自己的實力不足。而且,現在跟香織正面對抗還太早了。雖說那傢伙既讓人討厭又花學生會的錢給自己買東西,但確實具備著學生會長相應的能力。」

  「就因為這個而罷手認輸嗎?」

  繪美這樣說著直勾勾地盯著彩香的臉。

  「當然不可能認輸啦。只不過,我在想除了把她從學生會長的位子拽下來,還有沒有別的方法。例如把這個煩惱諮詢專欄進一步發展壯大……成為一個服務學生會以外的所有學生的組織……」

  是因為在自己心中也尚未定型嗎,這回答對於彩香而言略顯含糊。

  「也就是類似於反政府組織的存在……是準備成立resistance那樣的組織嗎?」

  文向前探出身子詢問彩香。

  「也不是那麼誇張的東西啦……這次不也有許多人幫助了我們嘛。我覺得這是將煩惱諮詢專欄運營至今的成果。所以今後也要繼續發展煩惱諮詢專欄,幫助身陷困境的學生……做出一個不僅限於新聞的欄目……」

  「resistance……好帥氣。有點燃起來了,首先要設計反對派政權的標誌!」

  繪美似乎對這個點子很中意,馬上就打開了素描本。

  「繪美同學,我覺得標誌待會兒再畫也可以。」

  文預感到繪美暴走的氣息急忙阻止了她。

  「就是啊,首先應該是反對派的主題曲才對吧。仰望湛藍的天空立下誓言~」

  「郁美同學,我覺得那個也可以放到之後再考慮。」

  「目前還僅僅是個點子而已,只是暫時對此留個心眼。總之就是說我希望把這個活動弄得更大型一些。」

  彩香這樣說道,結束了這個話題。

  現在還不過是連部費都成問題的第二新聞部的一個欄目,但今後或許還能做出什麼更大、更輝煌的成績……

  ……雖說麻煩多半也會增多。

  總而言之今天先慶賀第二新聞部平安復活吧。

  「機會難得,大家來乾杯慶祝第二新聞部的復活怎麼樣。」

  我將準備好的飲料和紙杯遞給大家。

  「噢噢,挺機靈的嘛!」

  郁美率先往自己的杯里倒進果汁。

  「那麼,乾杯……」

  正當我舉起紙杯的時候。

  「對了!我想起來了!」

  郁美放下了準備乾杯的手。

  「赤松你在比賽時給誰投了米券來著?」

  「給誰……最終不都流到山中同學手裡了嗎?」

  「那我當然知道,但一開始是給了另外某個人對吧。到底是誰?」

  郁美這樣說道,捧著紙杯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不,所以說,是大家的份……」

  偷偷朝梨乃瞄了

  眼,梨乃正滿臉通紅地低下頭,有種整個人都變得矮小了的感覺。

  ……未免太明顯了。萬一被郁美發覺,不難想像將受到何等的嘲弄。

  「那麼,綜上所述大家乾杯!」

  我無視了郁美強行舉杯。

  「轉移話題了!」

  「都說乾杯啦乾杯!」

  就這樣,我邀大家乾杯的聲音在冬天足音將至的舊校務室中迴響了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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