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老傑德的秘密
「金像大師，您設計的這種義肢的效果真好。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老酒鬼傑德讚嘆地活動了一下自己失而復得的的左手，真的是久違地靈巧！
「還得調整一下螺栓的鬆緊，稍等。」
這裡是風雷冰堡最暖和的一間地穴式工作間。油燈明亮的光線在八塊結合巧妙的光潔鐵板的反射下把整個地穴映照得纖毫畢現。
搭配壁爐里燒得正旺的煤炭，整個地穴給人以一種溫馨明亮的體驗，和地表部分清冷的冰晶圓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態度溫和的矮人少年擺弄著一套自製的金屬工具，有條不紊地一點點調試著老傑德的機械左手。
「這個還得要一段時間，都不用太拘謹。大家可以聊聊天。」
頭也不抬的矮人少年隨和地沖房間裡的其他人說著。
在這間既像工作間，又像是診療室的房間裡，除了東流亡地的老傑德和作為主人的奧斯卡.金像，還有其他五個人。兩個矮人，三個人類。
除了赫洛瑟加這個人類鎮長手腳健全以外，房間裡的其他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肢體殘疾。
「老傑德，冬之搖籃的常客都說你是無可救藥的老酒鬼，四肢只剩一半的窮鬼，只知道每天買醉，然後躲在迪尼夏湖畔的破木屋裡等死。現在看來也不全是對的嘛！」
心直口快的矮人比利.戰錘笑哈哈地說著，一邊說還一邊用自己帶了金屬拳套一樣的右手敲打著自己手邊的花崗岩桌面，發出「嘭嘭嘭」的短促而有力的敲擊聲。
他的右手掌五年前損失於一次醉酒引發發小型礦難。作為替代品，他用了五年的金屬鉤子。
奧斯卡半個月前給他設計了這套義肢，今天是遵守對方的囑託來風雷冰堡複查的。
雖然要從矮人山谷出來，趕一段不近的路，不過幾個相同情況的老夥計一個星期前順著一條舊礦道挖出了直達的地下通道。
不用像這些倒霉的人類一樣冒雪趕路，倒還算不上辛苦。
矮人不缺金屬錠，比利的右手用料相當精良，做功也在幾個老哥們的幫襯下做到了最好！矮人用右手把桌面拍的山響，自然是免不了有炫耀一二的心思。
老酒鬼傑德這樣的窮鬼就不一樣了。
他的左手一大半材料都是用製作硬頭鱒骨雕剩下的邊角料磨製的，只有關鍵的骨架部位和傳動部位使用了耐久性更好的金屬。
「能夠請動小奧斯卡給你設計安裝手臂，你明顯還是藏了不少錢的啊！」
比利沒有很大的惡意，勤勞挖坑的矮人對於窮鬼藏起來的小錢也沒有興趣。他只是有點酸。
他在冬之搖籃也哭過窮，賣過慘，那個頗符合矮人審美的人類女老闆愣是一杯酒也沒佘給過他。
老傑德被放上冬之搖籃黑名單之前佘出來的酒可一點也不比老闆娘的好姐妹希蕾絲少……
這個老傢伙連鬍子都不長，都趕不上他比利帥……
比利完全搞不懂這是憑什麼……
老傑德尷尬地笑了笑沒有接話，事實上他這次差不多也是佘來的。
「老傑德的右手很巧，除了效率慢，成品率低，硬頭鱒骨雕雕得一點也不比阿普塞差，甚至可以和沃爾加.黑石大師的作品比肩！
每年我們感覺這個老傢伙要餓死的時候，這傢伙用邊角料雕出來的那麼一兩件東西總能賣個高價。
好些『勤勞』得有些噁心的小偷小摸被沉了湖的酷烈寒假過去之後，我們總能發現這個少了左手和右腿的老傢伙還活得好好的……
天賦這個東西有些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右手把玩著奧斯卡擺放在石桌上的一個金屬模型，赫洛瑟加饒有興致地給矮人比利做著解釋，說得嘴巴有些幹了，還舉起了左手的木頭酒杯和矮人碰了一下，
「咕咚～，嘶，哈，事實上這老小子如果不是不想好好活，又總是頻繁忽然怕死，放棄酗酒的惡習，老老實實工作，好好做雕刻，他肯定能比我有錢。」
「酗酒的確不是什麼好習慣～嗝，我這條左腿就是因為老比利酗酒引發礦難弄斷的。
不過咱不怪咱的老夥計～嗝～和酗酒不一樣～嗝～酒可是了不得的好東西！戒酒是不可能的戒酒的，這輩子是不可能戒酒的～」
另外一個叫史丹的矮人明顯喝得有些醉了。聽意思是比利的難兄難弟，好基友。現在這會兒，他左腿膝蓋以下還只有一根金屬棍撐著。
他的新腿因為製作工作量遠在一隻右掌之上，最近剛剛完成零件鑄造，現在正齊齊整整地收納在他右手枕著的那個金屬箱子裡。
「少了一隻手，手藝再巧能巧到哪裡去？效率再高又能高到哪裡去？」
來自附近凱柯尼鎮的年輕漁夫安托萬不屑一顧地說道。他年輕，除了把子力氣，沒什麼技術。這麼說純粹是因為酸了。
沒什麼技術，也就意味著沒有太多存款。但是他的肢體殘疾也是這些人裡面最輕的——右手的大拇指。
因為退網捕魚的時候遭遇了冰雨，一半勒，一半凍，他的大拇指就斷了。
大拇指是很關鍵的肢體，缺失之後會給人帶來很多不便。所以斷指不到一個月後，聽說了矮人奧斯卡的機械義肢技術，就馬上慕名而來了。
萬幸他那點老婆本剛剛好夠材料費和製作費。
奧斯卡.金像是冰風谷難得大方的矮人，樂得把名為「機械鎧」的金屬義肢分享給有需要的人類。
無論是矮人，還是人類，都是一視同仁，幫忙量身設計，安裝機械鎧都只象徵性收取一個金幣。還很樂於隔一段時間以幫助自己優化設計的理由，義務給他們複查義肢的運作情況。
只是零件的材料費和製作費需要自己想辦法。
據說某位很不可愛的矮人傳奇鐵匠一開始極為反對把機械鎧分享給人類。
在金像大師做了一些所謂的「惡意拆卸自毀裝置」設計後，加上一直也是矮人鐵匠在負責製作零件，奧斯卡親自安裝，那邊才鬆了口。
「小安托萬，你還別不相信。你看到老傑德左手上的硬頭鱒骨骼製作的零件了嗎？」
奧斯卡調試了七八顆螺栓，緊了緊兩個彈簧之後，一邊示意傑德再動動看，一邊給安托萬解釋著。
「別叫我小安托萬！明天我就成年了！你還沒成年呢，金像大師。」
一頭火紅捲髮的漁夫不悅地糾正道。年輕人不諳世事的膚淺和無謂的虛榮心還沒有讓他學會如何對強者合適地表達敬畏。
缺乏社會毒打的少年人還沒有學會圓滑，儘管他很佩服和尊敬這個矮人巧匠，嘴巴上卻不願意服輸。
「我當然看到那些骨頭零件了。硬頭鱒有關的東西我都是行家，你不應該懷疑這一點！」
紅頭髮的少年無意識地捋著自己冰涼，帶著磨砂顆粒感的金屬拇指自誇地說道。
「矮人出生長到成年的時間，足夠人類老死。愚蠢的小安托萬！一般我們之間的友誼都是祖父輩與矮人相識，然後父輩和矮人是朋友，父輩老去，我們和矮人是朋友。
如果有幸成為矮人真正的朋友，你就相當於給家人留下了一份最為寶貴的財富！我無知的小安托萬！
比如說比利先生就是我爺爺的朋友，現在也是我的朋友。
咱金鹿號上那張結實的金屬拖網就是比利先生的傑作。回去記得好好給它上油，另外好好給金像大師道歉。別人叫你小安托萬完全沒有問題，別人當你爺爺的年齡都夠了！」
瞎了一隻右眼，戴著眼罩的金鹿號捕魚船船長老霍普貌似不耐煩地給自己唯一的長期船員解釋著。
對外，老霍普宣稱是來諮詢金像大師能不能給他做一隻義眼的。關於這一點，對方上次就表示過無能為力了。
這次他跟過來其實並沒有站得住腳的理由。矮人比利其實心裡門清。
冰風谷十鎮的男女比例太過懸殊，很多混得差一點的男人都找不到老婆。老霍普就是個老光棍，雖然嘴臭，但其實是把安托萬當兒子養的，不然也不可能給他解釋那麼清楚，還處處維護他。
畢竟是世交，加上這個小傢伙除了沒啥見識，心地不壞，做事也賣力踏實（偷懶耍滑的傢伙不可能在拖漁網的時候把大拇指割斷），比利自然也得教一教這個傻小子：
「嘿，小安托萬，還沒喝酒就醉了？老比利來告訴你，那個老小子是真的很厲害的。
除了少部分必要金屬構件是他用自己收藏的陳釀從我這裡換來的，他機械鎧主體的那些硬頭鱒頭骨雕刻的零件都是他自己雕刻出來的。
前後大概～嗝～呃～大概也就用了一個星期不到的樣子……」
「這不可能！這種精細程度，我們村最好的骨雕師……」
安托萬不看置信地看著那個坐在矮人身邊沖他們傻笑的老酒鬼。
「天才是普遍存在的。安托萬。」
矮人奧斯卡難得抬起頭對這個年輕的漁夫說道，
「多學學更精細的手藝，才能更好的生活。你應該和所有值得學習的人多學習！達者為師。」
就像我和我的輔助人格一樣。
沒有等待年輕人的反應，矮人用靈能移物的手段，從壁爐里拎來了一壺一直燒著的熱水。
「老傑德，注意別動。一會兒就好。」
矮人囑咐後，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就動手掀開了對方機械鎧末端的一個金屬蓋，緩慢地把熱水注了進去。
「金屬義肢需要保持一定溫度。不然給你們用獸筋熬製的膠套很容易就會變脆脫落。
寒冷的金屬會進一步凍傷你們的身體，大家一定注意。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樣可以隨時用靈能隔開和束縛義肢……
我一直在想辦法優化機械鎧的設計。灌熱水，上發條都不牢靠。我們總需要不斷嘗試，不斷創新才能做出更好的設計。
沒有最好的設計，也不怕有最差的設計。一個射擊最開始有多麼簡陋都沒關係，因為我們一直在努力完成更好的設計。
我很遺憾巴雷薩大師不理解我的想法……」
前半部分的確是很正規的「醫囑」，說到後面，奧斯卡.金像大師這樣豁達的人也免不了要發發牢騷，很明顯把話題扯偏了。
「奧斯卡，咳咳……」
史丹尷尬地咳嗽了一下。
對方從善如流地改變了心態，繼續關心起了自己的病人。
「傑德先生，方便問一下你的胳膊是怎麼斷的？從創面來說，你的斷面是最乾淨利落的。
沒有皺縮或者隆起，感覺就像根本沒有長過一樣……」
一直都是傻笑應對的老傑德沉默著沒有回答。
「不方便嗎……那也好。腿的問題，如果又想弄了，記得隨時找我。」
看著聰明的矮人青年吃癟，赫洛瑟加很有點小開心，內心同時還充滿了想要一吐為快，又不能說的小小焦灼感。
老傑德斷肢的秘密，他知道的啊！
老酒鬼傑德讚嘆地活動了一下自己失而復得的的左手，真的是久違地靈巧！
「還得調整一下螺栓的鬆緊，稍等。」
這裡是風雷冰堡最暖和的一間地穴式工作間。油燈明亮的光線在八塊結合巧妙的光潔鐵板的反射下把整個地穴映照得纖毫畢現。
搭配壁爐里燒得正旺的煤炭，整個地穴給人以一種溫馨明亮的體驗，和地表部分清冷的冰晶圓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態度溫和的矮人少年擺弄著一套自製的金屬工具，有條不紊地一點點調試著老傑德的機械左手。
「這個還得要一段時間，都不用太拘謹。大家可以聊聊天。」
頭也不抬的矮人少年隨和地沖房間裡的其他人說著。
在這間既像工作間，又像是診療室的房間裡，除了東流亡地的老傑德和作為主人的奧斯卡.金像，還有其他五個人。兩個矮人，三個人類。
除了赫洛瑟加這個人類鎮長手腳健全以外，房間裡的其他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肢體殘疾。
「老傑德，冬之搖籃的常客都說你是無可救藥的老酒鬼，四肢只剩一半的窮鬼，只知道每天買醉，然後躲在迪尼夏湖畔的破木屋裡等死。現在看來也不全是對的嘛！」
心直口快的矮人比利.戰錘笑哈哈地說著，一邊說還一邊用自己帶了金屬拳套一樣的右手敲打著自己手邊的花崗岩桌面，發出「嘭嘭嘭」的短促而有力的敲擊聲。
他的右手掌五年前損失於一次醉酒引發發小型礦難。作為替代品，他用了五年的金屬鉤子。
奧斯卡半個月前給他設計了這套義肢，今天是遵守對方的囑託來風雷冰堡複查的。
雖然要從矮人山谷出來，趕一段不近的路，不過幾個相同情況的老夥計一個星期前順著一條舊礦道挖出了直達的地下通道。
不用像這些倒霉的人類一樣冒雪趕路，倒還算不上辛苦。
矮人不缺金屬錠，比利的右手用料相當精良，做功也在幾個老哥們的幫襯下做到了最好！矮人用右手把桌面拍的山響，自然是免不了有炫耀一二的心思。
老酒鬼傑德這樣的窮鬼就不一樣了。
他的左手一大半材料都是用製作硬頭鱒骨雕剩下的邊角料磨製的，只有關鍵的骨架部位和傳動部位使用了耐久性更好的金屬。
「能夠請動小奧斯卡給你設計安裝手臂，你明顯還是藏了不少錢的啊！」
比利沒有很大的惡意，勤勞挖坑的矮人對於窮鬼藏起來的小錢也沒有興趣。他只是有點酸。
他在冬之搖籃也哭過窮，賣過慘，那個頗符合矮人審美的人類女老闆愣是一杯酒也沒佘給過他。
老傑德被放上冬之搖籃黑名單之前佘出來的酒可一點也不比老闆娘的好姐妹希蕾絲少……
這個老傢伙連鬍子都不長，都趕不上他比利帥……
比利完全搞不懂這是憑什麼……
老傑德尷尬地笑了笑沒有接話，事實上他這次差不多也是佘來的。
「老傑德的右手很巧，除了效率慢，成品率低，硬頭鱒骨雕雕得一點也不比阿普塞差，甚至可以和沃爾加.黑石大師的作品比肩！
每年我們感覺這個老傢伙要餓死的時候，這傢伙用邊角料雕出來的那麼一兩件東西總能賣個高價。
好些『勤勞』得有些噁心的小偷小摸被沉了湖的酷烈寒假過去之後，我們總能發現這個少了左手和右腿的老傢伙還活得好好的……
天賦這個東西有些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右手把玩著奧斯卡擺放在石桌上的一個金屬模型，赫洛瑟加饒有興致地給矮人比利做著解釋，說得嘴巴有些幹了，還舉起了左手的木頭酒杯和矮人碰了一下，
「咕咚～，嘶，哈，事實上這老小子如果不是不想好好活，又總是頻繁忽然怕死，放棄酗酒的惡習，老老實實工作，好好做雕刻，他肯定能比我有錢。」
「酗酒的確不是什麼好習慣～嗝，我這條左腿就是因為老比利酗酒引發礦難弄斷的。
不過咱不怪咱的老夥計～嗝～和酗酒不一樣～嗝～酒可是了不得的好東西！戒酒是不可能的戒酒的，這輩子是不可能戒酒的～」
另外一個叫史丹的矮人明顯喝得有些醉了。聽意思是比利的難兄難弟，好基友。現在這會兒，他左腿膝蓋以下還只有一根金屬棍撐著。
他的新腿因為製作工作量遠在一隻右掌之上，最近剛剛完成零件鑄造，現在正齊齊整整地收納在他右手枕著的那個金屬箱子裡。
「少了一隻手，手藝再巧能巧到哪裡去？效率再高又能高到哪裡去？」
來自附近凱柯尼鎮的年輕漁夫安托萬不屑一顧地說道。他年輕，除了把子力氣，沒什麼技術。這麼說純粹是因為酸了。
沒什麼技術，也就意味著沒有太多存款。但是他的肢體殘疾也是這些人裡面最輕的——右手的大拇指。
因為退網捕魚的時候遭遇了冰雨，一半勒，一半凍，他的大拇指就斷了。
大拇指是很關鍵的肢體，缺失之後會給人帶來很多不便。所以斷指不到一個月後，聽說了矮人奧斯卡的機械義肢技術，就馬上慕名而來了。
萬幸他那點老婆本剛剛好夠材料費和製作費。
奧斯卡.金像是冰風谷難得大方的矮人，樂得把名為「機械鎧」的金屬義肢分享給有需要的人類。
無論是矮人，還是人類，都是一視同仁，幫忙量身設計，安裝機械鎧都只象徵性收取一個金幣。還很樂於隔一段時間以幫助自己優化設計的理由，義務給他們複查義肢的運作情況。
只是零件的材料費和製作費需要自己想辦法。
據說某位很不可愛的矮人傳奇鐵匠一開始極為反對把機械鎧分享給人類。
在金像大師做了一些所謂的「惡意拆卸自毀裝置」設計後，加上一直也是矮人鐵匠在負責製作零件，奧斯卡親自安裝，那邊才鬆了口。
「小安托萬，你還別不相信。你看到老傑德左手上的硬頭鱒骨骼製作的零件了嗎？」
奧斯卡調試了七八顆螺栓，緊了緊兩個彈簧之後，一邊示意傑德再動動看，一邊給安托萬解釋著。
「別叫我小安托萬！明天我就成年了！你還沒成年呢，金像大師。」
一頭火紅捲髮的漁夫不悅地糾正道。年輕人不諳世事的膚淺和無謂的虛榮心還沒有讓他學會如何對強者合適地表達敬畏。
缺乏社會毒打的少年人還沒有學會圓滑，儘管他很佩服和尊敬這個矮人巧匠，嘴巴上卻不願意服輸。
「我當然看到那些骨頭零件了。硬頭鱒有關的東西我都是行家，你不應該懷疑這一點！」
紅頭髮的少年無意識地捋著自己冰涼，帶著磨砂顆粒感的金屬拇指自誇地說道。
「矮人出生長到成年的時間，足夠人類老死。愚蠢的小安托萬！一般我們之間的友誼都是祖父輩與矮人相識，然後父輩和矮人是朋友，父輩老去，我們和矮人是朋友。
如果有幸成為矮人真正的朋友，你就相當於給家人留下了一份最為寶貴的財富！我無知的小安托萬！
比如說比利先生就是我爺爺的朋友，現在也是我的朋友。
咱金鹿號上那張結實的金屬拖網就是比利先生的傑作。回去記得好好給它上油，另外好好給金像大師道歉。別人叫你小安托萬完全沒有問題，別人當你爺爺的年齡都夠了！」
瞎了一隻右眼，戴著眼罩的金鹿號捕魚船船長老霍普貌似不耐煩地給自己唯一的長期船員解釋著。
對外，老霍普宣稱是來諮詢金像大師能不能給他做一隻義眼的。關於這一點，對方上次就表示過無能為力了。
這次他跟過來其實並沒有站得住腳的理由。矮人比利其實心裡門清。
冰風谷十鎮的男女比例太過懸殊，很多混得差一點的男人都找不到老婆。老霍普就是個老光棍，雖然嘴臭，但其實是把安托萬當兒子養的，不然也不可能給他解釋那麼清楚，還處處維護他。
畢竟是世交，加上這個小傢伙除了沒啥見識，心地不壞，做事也賣力踏實（偷懶耍滑的傢伙不可能在拖漁網的時候把大拇指割斷），比利自然也得教一教這個傻小子：
「嘿，小安托萬，還沒喝酒就醉了？老比利來告訴你，那個老小子是真的很厲害的。
除了少部分必要金屬構件是他用自己收藏的陳釀從我這裡換來的，他機械鎧主體的那些硬頭鱒頭骨雕刻的零件都是他自己雕刻出來的。
前後大概～嗝～呃～大概也就用了一個星期不到的樣子……」
「這不可能！這種精細程度，我們村最好的骨雕師……」
安托萬不看置信地看著那個坐在矮人身邊沖他們傻笑的老酒鬼。
「天才是普遍存在的。安托萬。」
矮人奧斯卡難得抬起頭對這個年輕的漁夫說道，
「多學學更精細的手藝，才能更好的生活。你應該和所有值得學習的人多學習！達者為師。」
就像我和我的輔助人格一樣。
沒有等待年輕人的反應，矮人用靈能移物的手段，從壁爐里拎來了一壺一直燒著的熱水。
「老傑德，注意別動。一會兒就好。」
矮人囑咐後，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就動手掀開了對方機械鎧末端的一個金屬蓋，緩慢地把熱水注了進去。
「金屬義肢需要保持一定溫度。不然給你們用獸筋熬製的膠套很容易就會變脆脫落。
寒冷的金屬會進一步凍傷你們的身體，大家一定注意。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樣可以隨時用靈能隔開和束縛義肢……
我一直在想辦法優化機械鎧的設計。灌熱水，上發條都不牢靠。我們總需要不斷嘗試，不斷創新才能做出更好的設計。
沒有最好的設計，也不怕有最差的設計。一個射擊最開始有多麼簡陋都沒關係，因為我們一直在努力完成更好的設計。
我很遺憾巴雷薩大師不理解我的想法……」
前半部分的確是很正規的「醫囑」，說到後面，奧斯卡.金像大師這樣豁達的人也免不了要發發牢騷，很明顯把話題扯偏了。
「奧斯卡，咳咳……」
史丹尷尬地咳嗽了一下。
對方從善如流地改變了心態，繼續關心起了自己的病人。
「傑德先生，方便問一下你的胳膊是怎麼斷的？從創面來說，你的斷面是最乾淨利落的。
沒有皺縮或者隆起，感覺就像根本沒有長過一樣……」
一直都是傻笑應對的老傑德沉默著沒有回答。
「不方便嗎……那也好。腿的問題，如果又想弄了，記得隨時找我。」
看著聰明的矮人青年吃癟，赫洛瑟加很有點小開心，內心同時還充滿了想要一吐為快，又不能說的小小焦灼感。
老傑德斷肢的秘密，他知道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