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慘綠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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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水城是費倫大陸上一個重要的大同之地。

  它受益於優良的港口,開明的制度,包容精神和強大的魔法傳統。

  這個傳統下培養的善良魔法師總是強於邪惡的法師。

  深水城應有盡有,但卻不是一個大熔爐。

  相反地,它更像一個珠寶研磨器,磨平個人的稜角,有些人被磨成了圓滑但無用的鵝卵石,也有人被這座城市成功打磨拋光,成為了在這座舉世矚目的城市裡也最光彩照人的一批珍寶!

  從這個方面來說,這個城市的暱稱——輝煌之城(the City of Splendors),名副其實。

  人們印象中的深水城是一個奇蹟,那裡的生活比其他地方都要好,更加奇異多端。

  從外地來到深水城的人們普遍都做著自己的美夢。這種美夢統稱深水夢!

  埃爾維斯·普雷斯利,這個被掃地出門的前鍊金術士學徒,大篷車區吟遊詩人中的明日之星自認為,自己就是這樣一塊正在打磨中的珍寶。

  一顆光彩奪目的鑽石!

  下層貴族的私生子還不足以讓他接觸到那些高來高去的高級施法者。如果他足夠了解那些施法者的手段,他就不會用鑽石自比了。

  除了部分攜帶魔法元素的特殊鑽石,常見鑽石的唯一構成元素僅僅是碳,只需要高溫高壓環境就可以形成。

  因為可以作為黃金等價物和白龍,惡魔,以及其他物質位面以外的不太聰明的存在交易,還可以作為一部分魔法的施法材料,費倫的施法者群體一直都有勘探這種資源的傳統。

  資深施法者伊奧勒姆,費倫最偉大的施法者之一,奈瑟瑞爾時期的奧術傳播者曾今帶領的課題組就通過勘探發現,奈瑟瑞爾時期淺層地下可供開採的這種寶石,總量在五千噸上下!

  而遠在幽暗地域以下,接近中古層的地質板塊中,甚至有1%-2%是由鑽石構成的!儲量更是達到了千萬噸級別!

  並且這種數量還在呈現出逐年遞增的趨勢。

  這是最為關鍵的。也是最讓伊奧勒姆好奇的。

  伊奧勒姆通過深入研究鑽石形成的條件和過程,實驗各種手段,人為加速了這一過程,製造出了完美無缺的人工鑽石!

  這種探索的最終成品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名叫「莫桑石召喚術」的小魔法。

  從奈瑟瑞爾時期無魔網施法的方式轉換到魔網體系下,這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二環法術。

  但普通低級施法者是學不到這種二環魔法的。要一直到他們有實力建造魔法塔的時候,這種奇特的小法術才會逐步對他們開放。

  高階施法者群體裡有一個繼承了奈瑟瑞爾時期部分遺產的秘密魔法結社,名字叫做戴比爾斯魔法會。

  他們沒有什麼太大的職權,千百年來唯一做過的事情就是協助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監視和調控「莫桑石召喚術」這個二環魔法的使用數量。

  避免莫桑石,或者說鑽石的流通量超限,引爆脆弱的市場。

  所以嚴格來說,這門生意背後站台的大佬是……

  戴比爾斯魔法會極為神秘,低調,唯一可以證明他們存在的紙質文件是一份從奈瑟瑞爾時期遺蹟中流傳出來的鑽石質量判定標準。

  全名是《鑽石4φ標準表》,在署名那一欄使用的是一個集體魔法秘文花押。

  通過對其深入的研究和辨識,後世施法者認出了這個花押代表的含義:

  「奈瑟瑞爾第四浮空城四百零四號流水線生產車間莫桑石精加工車間全體。」

  以奈瑟瑞爾特有的發音標準拼讀,這一長串信息的首字母組成的新單詞,就是——戴比爾斯。

  雖然莫桑石交易的背後站著的就是魔法女神,魔網的主宰者,但是很多奈瑟瑞爾時間遺留下來的老傢伙們都可以脫網施法,

  加上類似海拉斯特.黑袍這種把自己魔法塔一路向下挖,都快要把費倫整個挖穿的腦殘時不時能產出的大量中古層鑽石原礦,

  費倫大陸的鑽石流通量依然時不時就會超出閾值。

  每每到了這種時候,就會發生一些諸如收藏有大量鑽石的白龍被屠殺啊,魔法工會秘密藏寶庫失竊之類的驚天大案……

  這背後都有……的影子。

  看破不說破。但是每一個高級施法者都很清楚,鑽石在費倫和煤球一樣,根本不值錢。

  不時以正在打磨的鑽石自比的埃爾維斯·普雷斯利不知道,他在那些大施法者眼裡其實就和一團煤球差不多。

  希望他永遠也不要知道這一點,能夠一直有個好心情。

  但是說實話,在這個該死的起霧的清晨,他想要有個好心情其實很難。

  埃爾維斯·普雷斯利作為一個小貴族的私生子,除了接受過自己便宜老爸在學習鍊金術方面的一些贊助之外,打小就沒進過自己父親那個這些年早已破敗的小莊園的大門。

  當過一陣子當紅歌舞劇演員的母親還在世的時候,他們就一直借住在母親的大姨的二表哥的舅舅家裡。

  平民之間,因為各方麵條件並不優渥,普遍存在近親將就著一起組建家庭的情況。

  親戚關係一直都挺亂的。

  埃爾維斯只知道,他叫瑪麗蓮表妹,叫她的父親馬龍先生表舅就可以了。

  表舅一家經營著大篷車區最受歡迎的麵包店。呆萌缺根弦的小表妹瑪麗蓮是個只會烤蔥油麵包的普通伙房姑娘。

  但是埃爾維斯這個看上去浪蕩不羈,縱橫深水城各大風月場所的吟遊詩人一直喜歡的就是這個臉上只會有麵粉和煤灰的柴火妞。

  甚至直到今天,作為一個已經開始紅了,長相還算平平無奇的十八歲吟遊詩人,埃爾維斯還是個可以拿「控制深水城人口傑出市民」獎金的黃花小伙子,俗稱處男。

  多少可以幫他少奮鬥二十幾年的漂亮「小姐姐」拋出了如同雨點一般的手帕、絲巾,以及更那啥的貼身衣物都被他一一躲開了。

  為的是什麼?為的不就是在骨科掛個號嗎?

  至於俗稱「處男補助」的這個獎金,卻是一位自稱巴蒂.克勞奇,具體身份不明的影子領主力主推行的。

  平民區的苦哈哈們沒什麼資金去搞娛樂活動,小小年紀就結婚了。平常閒著沒事就生孩子玩。

  結果越生越窮,越窮越生,最後入不敷出,全家破產的情況比比皆是。

  可能存在的,父母意外死亡的情況,更是加劇了平民區變成貧民區,超生兒童變成孤兒,孤兒變成棄兒,棄兒變成小偷,小偷變成幫派分子的轉變進程。

  這些都給平民區的社會安定和繁榮發展帶來了極大的負面影響。

  這位影子領主力主「晚婚晚育,優生優育,少生優生」的政策。通過給給堅持單身的平民區黃花小伙發補助金,發真金白銀的奇葩操作推行自己的政令。讓他們可以把更多的精力花在尋找一技之長上面。

  看在錢的面子上,的的確確有很多埃爾維斯這樣的大小伙選擇了晚幾年當爸爸。平民區的風氣,也一度有所改觀。

  按理說大家應該很感謝這位議員來著。但是實際上這位大人物純粹是為了圖個開心在推動這件事情。

  反正也不是花他的錢。城市公共資金,他哪怕是影子領主也就是只能看看。不是自己的錢,怎麼玩都行。玩玩就好,他根本不心疼。

  事實上很多時候這位克勞奇領主都只是喊個口號,實際上根本不知道這些口號背後的價值。

  如果沒有那一幫還算廉潔正義,且腦補能力過硬,自動腦補出克勞奇領主勤政愛民,深謀遠慮等等超過七千六百字根本不存在的豐功偉績的青年政府雇員幫襯著完善,這可能又會是一個說說而已的亂政。

  影子領主的存在感一向稀薄,大家也就是在領錢的時候,會稱頌一下這位大人物不知真假的名字,更多的感謝也就不會有了。

  倒是那批人均「懂王」的年輕政府雇員,組成的青年黨頗受平民歡迎。

  這幫由年輕知識分子,騎士階級正義感爆棚的小貴族,正義之神的青年牧師組成的公務員團體,在他們自己臆想出來的克勞奇大人的施政方針的指導下,的的確確為深水城居民做出了很多仁政。

  完全可以說是這座水不是一般深的城市裡的一股清流。

  不過據埃爾維斯,未來的大吟遊詩人掌握的小道消息,青年黨的精神領袖,蒙面領主,英雄與俠義的化身,影子領主巴蒂.克勞奇大人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出現了。

  影子領主議會,雖然都是面具兜帽,身份普遍成謎,但人均實力都是高階施法者。青年黨堅決不想考慮自己的精神領袖出事這種情況存在的可能。

  財富之城,輝煌之城!

  深水城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熔爐,一口大鍋爐。

  錢幣,就是這大鍋爐下的柴火。大鍋爐本身,以及攪拌它的勺子,是當地陷於無窮無止爭鬥的各種力量。

  影子領主看似安全,其實都是處在風口浪尖之上。比如幾年前被太古紅龍克勞斯暗中替換掉的三個,就是明證。

  人們為了權利而爭,彼此之間不斷發生大大小小的衝突。

  他們中有公會,貴族,商販,傭兵,城市執法者,犯罪集團,維持生計的獨立市民以及獵寶的外來者。

  有的人會發現在深水城的生活是他們戒不掉的酒癮。

  各種力量,從宗教,商會,法師組織到外來統治者,甚至是各種外域降臨的非人!!

  派遣間諜,甚或暗殺,是在這個城市行事的有效手段。

  可憐的巴蒂.克勞奇先生就算是被人嫩死了,也不是什麼值得吃驚的事情。

  在輝煌之城你不愁沒有銷金之所,但每個私人的時間都有可能有一雙眼睛或者一對耳朵在你身後。

  許多深水城人都採用密室或者偽造證件來防止隔牆之耳。

  因為自己家柴火妞擦乾淨麵粉和煤灰之後,會露出來的令人心折的深水城四千年未遇之美麗容顏,

  馬龍舅舅和埃爾維斯都規定了,瑪麗蓮「卸妝」之後只能睡在自己家閣樓暗室里。

  埃爾維斯離題萬里的遐想,完全是因為,完全是因為,因為今天自己家閣樓暗室里那一堆,瑪麗蓮最喜歡躺的稻草里露出來的,有兩雙光溜溜的小腳丫!!

  一眼就能看到的,左邊最外側那只是他最摯愛的妹妹的右腳,第二隻不是,第三隻又是妹妹的左腳,第四隻又不是!!!!

  妹妹勻稱的呼嚕和磨牙聲,提示著埃爾維斯,他的妹妹沒有生命危險,甚至睡得很香。

  但是,但是,被妹妹摟著那個一看就是男人,但毛都沒長齊的小混蛋到底是打哪裡來的??!!

  不是說好,要做彼此的天使嗎?

  不,妹妹那麼單純。一定是這個該死的傢伙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嘩啦,叮叮噹噹……」

  早上剛領回來的五個銀幣的「處男獎金」,掉了一地,銀光鋥亮的小銀幣似乎都接上了一層綠鏽,它瞬間就不香了……

  「別以為吟遊詩人不能打啊混蛋!!!我埃爾維斯.普雷利斯可是外號虎王的人啊!!!」

  狂怒的埃爾維斯,如果有那方面文化的話說不定還會來上一句頗為應景的「老虎不發貓,你當我病危啊」。

  當然讀書多少,都不妨礙人擼起袖子打人。

  平日裡修長纖細,可以做出完美手部標本的手掌,捏合成砂缽大的拳頭,在自己身上敲打出富有節奏的雄渾鼓點,嘴皮子溜到飛起地念完咒文。

  獨屬於吟遊詩人的加持型魔法就這麼被施展到了埃爾維斯自己身上。

  肌肉猛烈隆起,直接撐爆了上身彈性欠佳的粗布常服。

  號稱虎王的埃爾維斯·普雷斯利,就一個猛子撲向了還摟著自己表妹裝睡的那個年輕人!

  剛躍至最高點,那個外表分外平平無奇的金髮人類青年,右眼輕輕睜開了一道縫隙。

  如同荒古巨龍般豎長的針狀獸瞳!

  如淵似獄的威壓和殺意臨身,無形的氣牆推動。

  埃爾維斯猛然倒飛進了閣樓入口旁的一對橡木桶里,發出一聲如同受驚大貓的尖叫,嗷的一下就暈了過去……

  這位吟遊詩人打架的經驗並不豐富,不能一招制敵,當成就能慫下去。

  胯部倒是頗為靈活,平常走位也很風騷,如果膽子再大一點,得遇名師的話,未嘗不能成為一個出色的戰士。

  因為活像是一隻色厲內荏,虛張聲勢的大貓,加上他給自己起的外號,人們一般叫他…………

  略微有些起床氣地金髮少年,緩過神來之後,沒有半點憐惜地推開了八爪魚一樣纏在自己身上的小柴火妞,頗為驚喜地上下其手……撫摸著自己樣式普通的黑袍下面那失而復得的光滑皮膚,撫摸著自己光潔的臉龐,終於……終於又能做人了嗎!!!

  那個暈倒在地的吟遊詩人同樣沒有引起路西安的注意,因為他沒有畫上漆黑之狼當紅吟遊詩人貓王先生標誌性的黑色眼線,所以路西安並沒有認出他。

  只是區區一個發現家裡進了外人的普通平民而已,根本就不用過多在意。

  透過窗戶,往外看去,迷霧中發生的西洋景更能找住其實沒什麼見識的人格分裂患者的注意力。

  「強烈抗議影子領主議會戕害同僚!」

  「強烈要求立刻釋放巴蒂.克勞奇大人!」

  「為平民代言是正義的!」

  「不管你們這些黑袍領主藏在哪裡,釋放克勞奇大人!」

  遊行!

  迷霧中的人們在進行著一場環繞整個深水城的自發遊行!

  這還真是西洋景。在路西安老家的星際移民時代,每個人的坐標都受到中央智腦的挾制,上一次有大規模遊行幾乎已經都是剛剛移民火星時候的事情了。

  想不到王權當道的異世界,還有這樣一群民主鬥士!可是那個巴蒂.克勞奇又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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