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我也不是什麼魔鬼
叛逃的那隻工蜂姑且可以稱為凱勒。蜂王卡爾根據紫晶蜂自己交流的方式音譯生造了這樣一個詞彙。聽起來大概是這麼個音。
紫晶蜂和其他蜜蜂相比最大的優勢是擁有更完善的智慧，最大的劣勢也是擁有更完善的智慧。
人生煩惱，識字始。知道的越多，想得到的也就越多，煩惱相應的也就越多了。
凱勒和卡爾一樣都是雌性，在還是卵的時期所有的條件都是一樣的。
只是因為運氣和命運的選擇，一個登上王台發育成了體積更大，壽命更長，擁有完善生育能力的蜂王，一個則變成了壽命更短，沒有生育能力，終生都只能為蜂王服務的工具蜂。
普通蜜蜂是不介意，或者沒那個腦子介意的。但是紫晶蜂不一樣，他們更聰明，活的也更久。
壽命更長，天賦更高的蜂王都會定期以食物短缺為理由，讓上一批可能生出不同心思的工蜂作為敢死隊，或者作為額外的食物補充貢獻給蜂群。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即是團結如蜜蜂，一旦有了智慧，也會生出不一樣的心思。帝王心術是即使是蜜蜂也需要研究的命題。
卡爾非常灑脫地把這種控制歸類為大自然的法則。站在大自然的角度上來說，這麼講可能沒什麼問題。
但是從生命個體來講，這個其實就有些過分了。
凱勒是上一任蜂王產下的卵形成的工蜂，嚴格來說算是卡爾的姐妹。
跟隨她一起在分巢之後從無到有建立新巢的「從龍重臣」！
她工作務實，高效，甚至用卡爾的受精卵培育出了可以使用一定魔法力量的優質變異兵蜂，絕對是可以評勞模的先進工蜂，女王大人的絕對心腹。
雖然年限早就到了，卡爾也隱隱約約感受到了對方越來越不受控制的自主意識，她就是一直沒忍下心來按照蜂群的潛規則把凱勒銷毀掉。
她只能一直小心留神自己這個「好姐妹」。
大概是八年前，他們和貝爾遷移的旅途中碰上了一隻強大的魔獸大敵。
年輕的德魯伊和他的動物夥伴捆在一起也不是對手。
萬分危急的時候，凱勒帶著新培育的一批的變異毒蜂對那隻魔獸發動了自殺式襲擊，成功擊退了對方，自己最終也「英勇就義」。
卡爾當時著實鬆了一口氣，感覺很好地了卻了一樁心事。
現在看來這位堪比雌蜂中的諸葛亮，不，是司馬懿的凱勒壓根就是詐死脫身。
打那以後一直躲在巢穴的暗處建設王台，糾結黨羽，培育新的蜂王，並且成功做到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效果！
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為卡爾為了自身特殊的訴求，一直敦促著大笨熊帶著他們四處遷徙，追逐帶有特殊魔力的花朵。
蜂巢時常拆遷，環境也並不穩定，即是聰明如凱勒也是在失敗了許多次之後才培育出了生育能力強勁，且沒有自主意識的傀儡蜂王的。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希望自己就是紫晶蜂蜂王！
成為一族的女王，一直都是凱勒的夢想。
羽化的蜂王沒有接觸過其他紫晶蜂種群的雄蜂，凱勒也沒有將就著用自己族內雄蜂完成蜂王受精的意思。
她們依然不能產生受精卵，給自己產生全新的下屬。
之所以依然有蜜蜂幫助她們反叛，則完全是因為卡爾自身的訴求極大的違背了蜂群的意志造成的。
和一輩子就想當個蜂王的凱勒不同，卡爾因為貝爾的關係，一直想要變成人！
蜂類天生的種族局限性讓她幾乎沒有可能單靠自己完成這種變化。
即使是使用變形術捲軸，變化後的她也就只能變成卡爾巴掌大小的小人，這是沒有用的。
所以腦子也不差的卡爾搞出了「我即蟲群，蟲群即我」的變化設計。
抹除參與變化的工蜂的意志，縮小她們的體型，只保留本能，配合她指導收集到的富含變形魔法魔藥成分的蜂王漿，完成變化。
話是這麼說，但是這種變化暫時還是在不斷調整的過程中。
不斷有受精卵和成年工蜂被定向培育和強制改造，即是組織紀律嚴格如蜂群，底下也是怨聲載道。
這才給了凱勒撬動一群志同道合的「夥伴」（炮灰）完成了這次叛亂。
畢竟都是有智慧和自主意識的，誰不想意識健全的活著呢？
說到底，螻蟻尚且貪生啊！
又因為半成品蜂群變形術存在和貝爾.熊心這個「偷心盜賊」提前趕回來的關係，計劃直接不可控了。
好不容易找到熊人被其他人拖住機會，本想直接弒帝登基的凱勒非常冷靜雞賊地帶著黨羽，以及蜂巢內大半的蜂王漿選擇了跑路。
聽完一邊和貝爾「打情罵俏」，一邊斷斷續續講解的「女王大人」的描述，路西安感覺凱勒的確不是人，但卡爾女王也的確是真的狗！
墜入愛河的雌性生物都是一樣可怕，且目無餘子的。
這連基本的是非觀念都沒有了！
但是想想，自己那些人格正在批量製作自用的喪心仆身體，自己把自己的心理定位和道德高度放得這麼偉光正，似乎也有些站不住腳。
紫晶蜂的命是命，那些深水城社會敗類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教授給他說的
「一切為了生存！」，
「咱們這麼幹都是為了替天行道！」，
「淨化社會治安同時給你的靈魂減負一舉兩得！」，
「你看最近深水城治安是不是好多了！」，
這些理論依據到底站不站得住腳？！路西安表示懷疑。
雖然喪心仆大部分的確都是深水城的地痞流氓，貪污官僚，返崗海盜，都是也有無辜的月光鼠群，無辜的小乞丐，奸商家剛剛學會口花花，還沒能力在女僕身上實踐的小兒子，不幸淪落風塵的相關行業女性從業者……
有一個個堪稱人傑的人格控制，他們的人生的的確確煥發出了不一樣的光彩，但是那又有什麼用？
人死如燈滅！
更別提被煉製成喪心仆這種死法絕對是形神俱滅。
死都死了，遺留在世間的軀殼活的再精彩，再昂揚又有什麼用？！
不管怎麼粉飾，他們依然是在食人的怪物，明明根源上不是以人類為食的凶獸，卻理所當然地把本應和自己同一層級的生靈當做了自身的資糧……
他和卡爾一樣，帶有本質的邪惡，帶著無法償還的原罪！
看著卡爾糖衣畫皮下蠕動的蜂群，路西安忍不住有些反胃，回頭貼著露出橡樹木質的殘破角落一發不可收拾地吐了出來。
因為蜂王漿的吸收很迅速沒有被吐出來浪費掉。他嘔出來的都是早上和昨天晚上吃下去的雜物。
酸澀的氣味刺激著蜂王卡爾和熊人貝爾的神經，卡爾更是有一種被自己是朋友看成怪物，而生出的遭到了背叛的感覺。
她殺伐果斷，並沒有對此不快，只是心中不免對這個愚蠢的人類少年產生了一絲沙溢！
路西安的確感覺到了噁心，但是更多的不是針對卡爾，而是針對他自己。
他過高的靈感讓他隱隱約約從那些蠕動的蜜蜂身上看到了一張張迥異的臉，有紅龍的，有月光鼠的，有那個海盜少年的，有狼穴中那個被他當替死鬼的蠻族少年的……
一個個直接間接死在他和他的輔助人格手裡的生靈似乎都在向他無聲的吶喊，咒罵，質問！
他們的口型最後達成了高度的一致。
「怪物！」
不可名狀，沒有常形，拒絕承認自己非人本質，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做個普通人，卻根本沒有為此付出努力的怪物！
想想自己爬出的培養槽，想想自己實際上根本算不上人的身體，路西安即反胃，又迷茫。
他到底……到底算是什麼樣的怪物？他到底是為了什麼在苟活？！！！
路西安無視了卡爾刀鋒一樣殘酷的視線貼著洞角癱軟下去，毫無顧忌地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自己剛剛嘔出的那一大灘嘔吐物里。
貝爾.熊心對著這個突然失神的小鬼釋放了偵測陣營的神術。
霓虹燈串一樣五顏六色的陣營靈光在王台所在的地下空間急速閃爍變化著。
純善的耀金直接切換到殘暴的血光，然後變成淺藍，其後又是妖異的紫光，生命的綠色，純白，純黑……
「你的描述似乎打破了他固有的價值觀和人生觀，他的陣營現在正在急劇的變化……」
貝爾為自己的小兄弟做出了解釋，
「他沒有對你的樣子有什麼反感的地方……」
半吊子德魯伊只會一招群體偵測陣營，在場三個都受到了影響。
貝爾自己頂著的是守序善良的陣營靈光，卡爾則是絕對中立，微微有那麼一絲絲的邪惡。
「脆弱的人類小崽子。可能只能等他自己意志恢復才能繼續交流了。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大概一輩子也就能賣賣麵包了……」
卡爾毫不留情地指責。
「我也只想普普通通養一輩子蜜蜂啊。話說這樣和你交流的感覺還真不賴！現在我們怎麼辦？要我去幫你把凱勒抓回來嗎？或者我直接拍死她？」
貝爾笑眯眯地把路西安抱起來換了一個乾淨的地方放著。動作輕緩溫柔，嘴裡卻說著極為殘忍的話。
「陣營靈光就是騙亡靈的東西。你這樣吃過不少同類，殘忍的傢伙也可以說是守序善良的……
著實不算可靠啊。」
卡爾伸展腰肢笑著打趣道。
「我無心為惡。也只是為了生存而已。別人要殺我，我沒道理不還手。」
德魯伊平靜地說，
「正像老頭子說過的，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我沒想到的是你居然是這麼看我的……」
「你不懂女人的心思啊……凱勒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吧。我只需要你順著氣味去幫我找一找他們沿途必然會拋棄的蜂王漿。
凱勒著急了，沒有足夠的勞動力，自身損失也很慘重，帶不了那麼多蜂王漿。
他們要自由，凱勒要權利，讓他們自己去吧。我們減少一些損失就行了。」
卡爾的話說完，陣營靈光中那一絲絲邪惡似乎有了消退的意思！
這不還是挺準的嗎？
「如你所願，女士。」
裸男不著四六地做了個蹩腳的紳士禮。
「行了，快去吧。你和傭兵學的這手實在是彆扭。改天讓人類卡爾教教你。我會收縮防禦，這個小子我會幫你看好的。
別人其他熊瞎子搶了我的口糧！」
大笨熊憨厚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變形成了一隻體型小很多的黑天鵝順著凱勒出逃的樹洞暗道追了出去。
一時間，原地就剩下了路西安和蜂王卡爾。
「唯唯諾諾的賣麵包的小鬼，看你的樣子平時沒少被欺負吧，要不要我幫你一把？比較大家都是朋友。我又不是什麼魔鬼。
你不答話，我就當你默認囉？
本來是想要用來增強貝爾的實力的，但是還有一些缺陷，需要完善。我就先拿你實驗一下吧～」
卡爾糖衣「畫皮」的食指上探出了一根長長的尾部螯針……
紫晶蜂和其他蜜蜂相比最大的優勢是擁有更完善的智慧，最大的劣勢也是擁有更完善的智慧。
人生煩惱，識字始。知道的越多，想得到的也就越多，煩惱相應的也就越多了。
凱勒和卡爾一樣都是雌性，在還是卵的時期所有的條件都是一樣的。
只是因為運氣和命運的選擇，一個登上王台發育成了體積更大，壽命更長，擁有完善生育能力的蜂王，一個則變成了壽命更短，沒有生育能力，終生都只能為蜂王服務的工具蜂。
普通蜜蜂是不介意，或者沒那個腦子介意的。但是紫晶蜂不一樣，他們更聰明，活的也更久。
壽命更長，天賦更高的蜂王都會定期以食物短缺為理由，讓上一批可能生出不同心思的工蜂作為敢死隊，或者作為額外的食物補充貢獻給蜂群。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即是團結如蜜蜂，一旦有了智慧，也會生出不一樣的心思。帝王心術是即使是蜜蜂也需要研究的命題。
卡爾非常灑脫地把這種控制歸類為大自然的法則。站在大自然的角度上來說，這麼講可能沒什麼問題。
但是從生命個體來講，這個其實就有些過分了。
凱勒是上一任蜂王產下的卵形成的工蜂，嚴格來說算是卡爾的姐妹。
跟隨她一起在分巢之後從無到有建立新巢的「從龍重臣」！
她工作務實，高效，甚至用卡爾的受精卵培育出了可以使用一定魔法力量的優質變異兵蜂，絕對是可以評勞模的先進工蜂，女王大人的絕對心腹。
雖然年限早就到了，卡爾也隱隱約約感受到了對方越來越不受控制的自主意識，她就是一直沒忍下心來按照蜂群的潛規則把凱勒銷毀掉。
她只能一直小心留神自己這個「好姐妹」。
大概是八年前，他們和貝爾遷移的旅途中碰上了一隻強大的魔獸大敵。
年輕的德魯伊和他的動物夥伴捆在一起也不是對手。
萬分危急的時候，凱勒帶著新培育的一批的變異毒蜂對那隻魔獸發動了自殺式襲擊，成功擊退了對方，自己最終也「英勇就義」。
卡爾當時著實鬆了一口氣，感覺很好地了卻了一樁心事。
現在看來這位堪比雌蜂中的諸葛亮，不，是司馬懿的凱勒壓根就是詐死脫身。
打那以後一直躲在巢穴的暗處建設王台，糾結黨羽，培育新的蜂王，並且成功做到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效果！
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為卡爾為了自身特殊的訴求，一直敦促著大笨熊帶著他們四處遷徙，追逐帶有特殊魔力的花朵。
蜂巢時常拆遷，環境也並不穩定，即是聰明如凱勒也是在失敗了許多次之後才培育出了生育能力強勁，且沒有自主意識的傀儡蜂王的。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希望自己就是紫晶蜂蜂王！
成為一族的女王，一直都是凱勒的夢想。
羽化的蜂王沒有接觸過其他紫晶蜂種群的雄蜂，凱勒也沒有將就著用自己族內雄蜂完成蜂王受精的意思。
她們依然不能產生受精卵，給自己產生全新的下屬。
之所以依然有蜜蜂幫助她們反叛，則完全是因為卡爾自身的訴求極大的違背了蜂群的意志造成的。
和一輩子就想當個蜂王的凱勒不同，卡爾因為貝爾的關係，一直想要變成人！
蜂類天生的種族局限性讓她幾乎沒有可能單靠自己完成這種變化。
即使是使用變形術捲軸，變化後的她也就只能變成卡爾巴掌大小的小人，這是沒有用的。
所以腦子也不差的卡爾搞出了「我即蟲群，蟲群即我」的變化設計。
抹除參與變化的工蜂的意志，縮小她們的體型，只保留本能，配合她指導收集到的富含變形魔法魔藥成分的蜂王漿，完成變化。
話是這麼說，但是這種變化暫時還是在不斷調整的過程中。
不斷有受精卵和成年工蜂被定向培育和強制改造，即是組織紀律嚴格如蜂群，底下也是怨聲載道。
這才給了凱勒撬動一群志同道合的「夥伴」（炮灰）完成了這次叛亂。
畢竟都是有智慧和自主意識的，誰不想意識健全的活著呢？
說到底，螻蟻尚且貪生啊！
又因為半成品蜂群變形術存在和貝爾.熊心這個「偷心盜賊」提前趕回來的關係，計劃直接不可控了。
好不容易找到熊人被其他人拖住機會，本想直接弒帝登基的凱勒非常冷靜雞賊地帶著黨羽，以及蜂巢內大半的蜂王漿選擇了跑路。
聽完一邊和貝爾「打情罵俏」，一邊斷斷續續講解的「女王大人」的描述，路西安感覺凱勒的確不是人，但卡爾女王也的確是真的狗！
墜入愛河的雌性生物都是一樣可怕，且目無餘子的。
這連基本的是非觀念都沒有了！
但是想想，自己那些人格正在批量製作自用的喪心仆身體，自己把自己的心理定位和道德高度放得這麼偉光正，似乎也有些站不住腳。
紫晶蜂的命是命，那些深水城社會敗類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教授給他說的
「一切為了生存！」，
「咱們這麼幹都是為了替天行道！」，
「淨化社會治安同時給你的靈魂減負一舉兩得！」，
「你看最近深水城治安是不是好多了！」，
這些理論依據到底站不站得住腳？！路西安表示懷疑。
雖然喪心仆大部分的確都是深水城的地痞流氓，貪污官僚，返崗海盜，都是也有無辜的月光鼠群，無辜的小乞丐，奸商家剛剛學會口花花，還沒能力在女僕身上實踐的小兒子，不幸淪落風塵的相關行業女性從業者……
有一個個堪稱人傑的人格控制，他們的人生的的確確煥發出了不一樣的光彩，但是那又有什麼用？
人死如燈滅！
更別提被煉製成喪心仆這種死法絕對是形神俱滅。
死都死了，遺留在世間的軀殼活的再精彩，再昂揚又有什麼用？！
不管怎麼粉飾，他們依然是在食人的怪物，明明根源上不是以人類為食的凶獸，卻理所當然地把本應和自己同一層級的生靈當做了自身的資糧……
他和卡爾一樣，帶有本質的邪惡，帶著無法償還的原罪！
看著卡爾糖衣畫皮下蠕動的蜂群，路西安忍不住有些反胃，回頭貼著露出橡樹木質的殘破角落一發不可收拾地吐了出來。
因為蜂王漿的吸收很迅速沒有被吐出來浪費掉。他嘔出來的都是早上和昨天晚上吃下去的雜物。
酸澀的氣味刺激著蜂王卡爾和熊人貝爾的神經，卡爾更是有一種被自己是朋友看成怪物，而生出的遭到了背叛的感覺。
她殺伐果斷，並沒有對此不快，只是心中不免對這個愚蠢的人類少年產生了一絲沙溢！
路西安的確感覺到了噁心，但是更多的不是針對卡爾，而是針對他自己。
他過高的靈感讓他隱隱約約從那些蠕動的蜜蜂身上看到了一張張迥異的臉，有紅龍的，有月光鼠的，有那個海盜少年的，有狼穴中那個被他當替死鬼的蠻族少年的……
一個個直接間接死在他和他的輔助人格手裡的生靈似乎都在向他無聲的吶喊，咒罵，質問！
他們的口型最後達成了高度的一致。
「怪物！」
不可名狀，沒有常形，拒絕承認自己非人本質，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做個普通人，卻根本沒有為此付出努力的怪物！
想想自己爬出的培養槽，想想自己實際上根本算不上人的身體，路西安即反胃，又迷茫。
他到底……到底算是什麼樣的怪物？他到底是為了什麼在苟活？！！！
路西安無視了卡爾刀鋒一樣殘酷的視線貼著洞角癱軟下去，毫無顧忌地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自己剛剛嘔出的那一大灘嘔吐物里。
貝爾.熊心對著這個突然失神的小鬼釋放了偵測陣營的神術。
霓虹燈串一樣五顏六色的陣營靈光在王台所在的地下空間急速閃爍變化著。
純善的耀金直接切換到殘暴的血光，然後變成淺藍，其後又是妖異的紫光，生命的綠色，純白，純黑……
「你的描述似乎打破了他固有的價值觀和人生觀，他的陣營現在正在急劇的變化……」
貝爾為自己的小兄弟做出了解釋，
「他沒有對你的樣子有什麼反感的地方……」
半吊子德魯伊只會一招群體偵測陣營，在場三個都受到了影響。
貝爾自己頂著的是守序善良的陣營靈光，卡爾則是絕對中立，微微有那麼一絲絲的邪惡。
「脆弱的人類小崽子。可能只能等他自己意志恢復才能繼續交流了。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大概一輩子也就能賣賣麵包了……」
卡爾毫不留情地指責。
「我也只想普普通通養一輩子蜜蜂啊。話說這樣和你交流的感覺還真不賴！現在我們怎麼辦？要我去幫你把凱勒抓回來嗎？或者我直接拍死她？」
貝爾笑眯眯地把路西安抱起來換了一個乾淨的地方放著。動作輕緩溫柔，嘴裡卻說著極為殘忍的話。
「陣營靈光就是騙亡靈的東西。你這樣吃過不少同類，殘忍的傢伙也可以說是守序善良的……
著實不算可靠啊。」
卡爾伸展腰肢笑著打趣道。
「我無心為惡。也只是為了生存而已。別人要殺我，我沒道理不還手。」
德魯伊平靜地說，
「正像老頭子說過的，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我沒想到的是你居然是這麼看我的……」
「你不懂女人的心思啊……凱勒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吧。我只需要你順著氣味去幫我找一找他們沿途必然會拋棄的蜂王漿。
凱勒著急了，沒有足夠的勞動力，自身損失也很慘重，帶不了那麼多蜂王漿。
他們要自由，凱勒要權利，讓他們自己去吧。我們減少一些損失就行了。」
卡爾的話說完，陣營靈光中那一絲絲邪惡似乎有了消退的意思！
這不還是挺準的嗎？
「如你所願，女士。」
裸男不著四六地做了個蹩腳的紳士禮。
「行了，快去吧。你和傭兵學的這手實在是彆扭。改天讓人類卡爾教教你。我會收縮防禦，這個小子我會幫你看好的。
別人其他熊瞎子搶了我的口糧！」
大笨熊憨厚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變形成了一隻體型小很多的黑天鵝順著凱勒出逃的樹洞暗道追了出去。
一時間，原地就剩下了路西安和蜂王卡爾。
「唯唯諾諾的賣麵包的小鬼，看你的樣子平時沒少被欺負吧，要不要我幫你一把？比較大家都是朋友。我又不是什麼魔鬼。
你不答話，我就當你默認囉？
本來是想要用來增強貝爾的實力的，但是還有一些缺陷，需要完善。我就先拿你實驗一下吧～」
卡爾糖衣「畫皮」的食指上探出了一根長長的尾部螯針……